《普罗米修斯传说》苦迦kuuga

8、Chapter 07 调查 红灯区“哈

　　红灯区“哈耳皮埃（Harpy）”。
　　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喜欢这里，因为在这里他们不必伪装自己，可以尽情释放自己的欲望与情感。
　　出卖皮肉的女人喜欢这里，她们摆动腰肢，满足他人的情欲，让他们感受到短暂的“被爱”，就可以得到不菲的钱财以满足自己的欲望。
　　心怀侥幸、孤注一掷的投机者喜欢这里，当赌局开始的瞬间，他们赌上手中一切筹码——甚至是生命，相信自己可以赢得更多的筹码，尽管很多时候结果不如人意，但开局时的刺激依然令他们欲罢不能。
　　这条街是人类欲望最直接的具象化，是整座城市中最真实最丑陋却也是最美丽的所在。
　　白色倩影行走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享受着与自身格格不入腐臭气味，见证着人类堕落。

　　街道最深处，女人走过长长的地下阶梯，来到铁制大门前。
　　大门上方表示着建筑的名字——Eden Club。
　　门前一左一右两位精干的黑西装男人一齐低头问候，接着一人一边握住铁门的把手，同时发力，两扇偌大的铁门应声而开。
　　俱乐部内部是与整条街区全然不同的宁静氛围：古朴雅致的桌椅反映出经营者的格调；姿态优雅的长发男人十指跃动在琴键之上，演奏出复古忧郁的曲调；美丽的舞者在舞台上忘情地跳动，并非是为了取悦观众，而是为了取悦自己；几百平米的大厅内，七七八八地坐着十来个人，每一位成员都在安静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时间。
　　女人无言地坐到吧台前，侍者打扮的年轻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仿佛是吧台内部的黑暗凝聚成了人形。
　　没等女人开口，一杯蓝色的鸡尾酒已经送到了她的面前。
　　“所以，你又跟他见面了？”
　　女人抿了一小口鸡尾酒，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见到了。”
　　简单的三个字——女人的声音很小，音调却使人迷醉，那是连钢琴前技术娴熟的演奏者也只能甘拜下风的悦耳声线。
　　侍者擦拭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问道：“他又要我们干什么？帮他解决掉那个藏在议会大厦顶楼屋子里的家伙吗？”
　　女人依然没有抬头，目光始终落在杯中蓝色液体上，回答道：“那太张扬了。他要用别的方法解决。”
　　“哦？”侍者微微挑眉。似乎颇有兴趣。
　　“棋子要各尽其用，如此才能成局。”

　　餐桌上，万雅今天也是一早就能享用到热气腾腾的美味早饭。
　　桌对面的真莲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话说……家里的经济来源是什么啊？”
　　“嗯？”万雅没想到真莲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事，“额……爸爸他有留下蛮多一笔钱的，他好像很早以前就开始存钱了。还有就是……就是……”
　　“还有？”真莲觉得万雅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的样子有些奇怪。
　　万雅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把话说了出来：“也没什么啦。我爸爸的弟弟……也就是我叔叔，每个月都会给我寄好大一笔生活费。我是有拒绝过，也有说过少寄一点就可以，可他始终坚持每次都寄那么多……结果爸爸的存款其实完全用不上。”
　　“叔叔……”真莲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低头吃起了饭。
　　一如既往的平静早晨。

　　08:45
　　结束了例行公事的早间会议，秋峰去“对策科”短短露了一面就不见了踪影。
　　平日里工作热情最高的家伙居然缺席，这勾起了负责接待以及传达通知的小爽的好奇心与八卦欲望。她特地跑去问小琪知不知道秋峰在干什么。
　　“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这是小琪的回答。
　　“平时在科室里几乎是‘形影不离’的两人，一个居然说不知道另一个干嘛去了……果然有蹊跷。”小爽一个人自言自语，看上去越发起了兴趣。

　　当然，小琪才是心中疑惑最大的人——疑惑的来源一是秋峰的缺席，二是她发现从进入科室到现在自己都没看到过科长的身影。
　　“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啊？”

　　09:20
　　警局附近的公园。
　　秋峰避开同事们以及来往的路人，比对着手中打印好的十多页名单，一个一个地拨打着上面的电话号码。
　　名单是他一大早跑去户籍科找关系不错的同事要来的，上面是H区某区域内所有居民姓名、住址以及联系电话。
　　“嘟、嘟、嘟……”
　　电话接通，秋峰先是礼貌地报上姓名以及身份，然后把今天已经问了十多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那个……请问昨天上午十点半左右的时候您在哪里啊？”
　　之前的十多次，得到的回答全都是“在上班”“学校”，毕竟昨天不是休息日嘛。
　　“当时……应该是从便利店回来的路上吧。”
　　希望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那、当时你有么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呢？”秋峰难掩激动。
　　“嗯……”电话那边在回忆，“奇怪的人没有，倒是有见到一条奇怪的光柱呢。警察先生，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啊……不，我也不知道呢……”短暂的希望瞬间破灭，这种落差感比持续不断的失望更难受。
　　挂断电话，秋峰一屁股坐到长椅上，仰头望着蓝天白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事多磨……继续打。”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试着拨开重重迷雾。
　　宗方在开完会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甚至一反常态锁上了门。
　　办公桌上放着七八个文件夹，电脑桌面上的工具栏里也叠放着长长一串窗口——这些全都是跟“黑骑士”相关的资料，上面的每一句话、每一幅图片秋峰都来来回回看了五六遍，却始终找不出半点期待中的蛛丝马迹。
　　果然，这些外部资料用处太有限了。
　　宗方合起又读完一遍的文件，靠到椅背上，闭着眼在脑海中整理起现有情报。
　　他最早听到“黑骑士”这个名字是在不久前对策室召开的会议上，把从那时开始到现在得到的有关情报串联起来，宗方不禁感叹：这群家伙们的情报管制做的真是滴水不漏啊。
　　“黑骑士”直属国防部，与直属公安部的对策室同级别，自己所在的市立对策科根本无权探问其内部事宜；背后的科学团队成员不明，领头人达娜厄教授的实验室在新泽西这倒是众所周知的，但自己就算是能联系到实验室，也不太可能得到有用的情报，而且更重要的是，真要是打电话过去问，打草惊蛇的风险太大；“至于，黑骑士”的行动成员，平时看到的都是躲在装甲后面的样子，成员姓名更是绝对机密，同样是无从查起。
　　“到底该从哪里入手呢……”

　　17:10
　　今天放学后，桑白跟秋荻居然都说有事要早一步回家，无奈万雅只好时隔多天再一次孤零零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边走边想，越想越奇怪。
　　“他们俩是不是背地里在商量什么事啊？”万雅小声喃喃自语。
　　可是，有什么事情必须瞒着我呢？最近也不是谁的生日或者什么重大节庆啊……
　　出神地思索着两位好友的怪异行动，这让万雅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慢慢接近的气息。
　　万雅平日上下学走的这条小路，本来也没有太多行人，更何况现在距离下班高峰期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也不会有人出声提醒。
　　背后的男人把脸藏在兜帽下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朝万雅伸出了右手。
　　“嗖嗖！”
　　“噼啪！”
　　两种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理所当然地吸引了万雅的注意。
　　猛地转过身去，出现在万雅面前的却是熟悉的背影。
　　“真莲？”
　　真莲并没有回应，而是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兜帽男身上，时刻准备着开始下一次构造。
　　万雅一时茫然，本能地越过真莲看过去，而兜帽男此时也摘下了兜帽，露出庐山真面目。
　　果然是预料之中的那张脸，还是那令人反感的笑容。
　　真莲朝后伸出手，把万雅整个人护在身后，率先开口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凯不以为然地笑着，回答道：“碰到漂亮的小妹妹，当然是要搭讪啦。”
　　这不正经的回覆进一步挑战着真莲的底线，他的声音中已经可以听出明显的怒气与不耐烦：“不管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奉陪到底。但你既然想对她出手，那我就再没有留手的理由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话中充满了火药味。
　　万雅终于反应过来了，前面那个人就是昨天真莲跟自己提过的神秘的“普罗米修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把目标转向了自己！
　　不过，为什么真莲出现的那么及时？
　　稍一想便有了答案——真莲这深入骨髓的老妈子属性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现实中两人的对峙仍在继续，真莲自始至终是一种箭在弦上的状态，而对面的男人虽然态度嚣张让人不爽，但他身上并不能感觉到敌意。
　　真莲的反应显然在凯的预料之中，只见他笑容不改，大刺刺向前迈进一步，这被真莲判定为敌对行为，空想炮台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凯没有释放出应对的雷电，而是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二话不说丢向真莲。
　　真莲保持戒备的同时伸手接下照片，匆匆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随即又把目光转向凯。
　　凯做出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说道：“那可是我为了促成合作而释出的诚意啊，好歹重视一下吧。”
　　真莲回话道：“合作？你这态度可完全不是寻求合作该有的。”
　　凯轻哼一声，道：“随便你怎么想。把照片拿给你身后的小姑娘看，要她好好回忆下有没有见过上面的文字，如果有想到什么就打照片背后的号码。”
　　没等真莲回应，凯便自顾自转身迈开步子。
　　“回去冷静想一想吧，到底要不要跟我合作。”

　　与此同时。
　　云间比翼。
　　“有事先走”只是借口，桑白跟秋荻早就约好了放学后在这里见面。
　　虽然感觉很对不起万雅，但有些话桑白都憋了一整天，他觉得今天要不说出来，晚上怕是连觉都睡不着。
　　然而坐在对面的秋荻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桑白内心的纠结，边哼歌边大快朵颐。
　　虽然憋了一肚子话，但桑白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开口，吞吞吐吐大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终于，秋荻受不了了，边叹气便放下手中的勺子，问道：“说吧，你想问关于小雅的什么事啊？”
　　“啊！？”桑白一惊，“你怎么知道我要问她的事啊？”
　　秋荻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小白啊……你以为我认识你多久了？你这副模样要说跟小雅没关系，从明天起我就再不迟到。”
　　像是经过了一番严酷的思想斗争，桑白下定决心把话说了出来：“那个……我、我就是想问……小雅她有没有私下里跟你说起过……嗯……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啊？那个，毕、毕竟你俩都是女孩子嘛，肯定有些私密的……话题吧？”
　　看到桑白这婆婆妈妈的反应，秋荻揉起了太阳穴。
　　“我说啊……小白你是个男生哎，就不能干脆一点、霸气一点吗？”
　　这话说的桑白有点懵，问道：“什么？”
　　“你喜欢小雅对吧？那就直接告诉她啊。”
　　——捂住耳朵的手就这么被一把抓开，铃铛声响彻耳畔。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桑白还想装傻。
　　秋荻懒得再去理会桑白最后的“挣扎”，继续说道：“不过也不能全怪你，小雅也真是迟钝啊。明明全班同学都知道你喜欢她，可偏偏当事人毫无自觉。”
　　“等等！”桑白听到了不能置之不理的内容，“你说什么？全班？全班都知道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秋荻摆摆手打断了他，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所以说啦，小雅的迟钝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了，你作为个男生，更应该鼓起勇气去表白啦。”
　　“表……”
　　“什么什么，小白要去跟小雅表白吗？”
　　桑白被一个接一个无情的事实震撼，而秋荻忙着鼓励桑白勇敢面对，因此两人都没注意到老板娘莫咲已经在旁边听了好久。
　　莫咲看上去特别兴奋，一屁股坐到秋荻旁边，开局就是一记直球。
　　“小白，你终于要跟小雅表白啦？姐姐我很欣慰啊！”
　　“不是啦!”桑白激动地连连摆手，“是小荻她、她……”
　　莫咲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等你表白的时候，到姐姐店里来，我把这里布置成最——浪漫的表白地点！”
　　“啊——”桑白有点抓狂了。
　　“不过，”莫咲突然想起了某件事，“姐姐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天下午的事啊……”
　　“什么事啊？”两人不约而同发出疑问。
　　莫咲用食指抵住下巴，作出一副思考的表情，娥眉微蹙，道：“就是差不多半个月前某天下午吧，小雅有跟一个姐姐我没见过的男生一起来店里吃饭哦……这么说起来，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小雅又开始笑了呢。”
　　这消息有如一颗巨型炸弹轰然爆炸，桑白跟秋荻全都呆住了。
　　莫咲没注意到两人的震惊，继续讲述道：“现在想起来，那位小哥哥真是相当帅呢，就是有点不修边幅啊。要是好好打扮一下，连姐姐我都要动心了呢。”
　　两位听众依然处在被震撼状态，大脑一时宕机。
　　“咦，你们俩怎么了？”莫咲终于注意到自己的话所造成的惊人效果了。
　　秋荻情况好一些，率先回过神来，整个人瞬间激动起来，整个身子朝莫咲挨了过去。
　　“咲姐，你说小雅跟不认识的男生来吃饭？你确定没看错吗？”
　　“当然没有啊，还是我亲自招待的他们呢。”
　　“天哪！难道说……难道说……”秋荻把目光转向依旧魂不守舍的桑白。
　　小白啊，你最大的劫数可能要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

　　哈耳皮埃是鹰身女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