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02 随风而来的浪客（中） 男主女主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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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星市警局。
对策科。
科长宗方读完了报告，一句话道破了关键：“所以，本次案件是两个未知生命协同作案喽？”
“哎呀，科长还是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呢。”秋峰没心没肺地笑道。
“好了，别拍马屁，”宗方将报告放到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口，“已经派人去详细调查大蜥蜴袭击人事件了吧？”
秋峰点点头，道：“小琪带着她的组员已经去了。”
“那就好……这次的案件总觉得是搞清楚未知生命正体的关键啊。”
“有科长在，我们就有底气多了呢。”
“你啊……”宗方无奈地笑了，大概又把秋峰的话当成是半开玩笑的马屁了。
其实，这话确实是秋峰的心声，他打心眼里佩服自己这位科长。
对策科是市局为应对突然出现的未知生命体引发的案件而专门抽调各科室菁英以及多位警界外专家级协助人员组成的特殊部门，涉及刑侦、问询、武装作战甚至情报管控，换句话说，科室内不存在平庸之人。
秋峰自己原本是刑侦科的新星，在加入对策科前以为自己就是全世界最优秀的警察，等他亲眼见到自己现在的这些同事后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妄自尊大”。举个例子，秋峰原先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逻辑分析能力，然而现在跟他合作最多的小琪，这方面的能力甩了他整整一条街。平时接触比较多的同事，几乎每个人都能让他感觉到某方面的挫败感。只有在面对科长宗方时，他从没感觉到挫败。
宗方就是秋峰心目中完美的警察，作为警察的能力每一项能力都是顶尖，只要有他在，队伍里的每一个人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都能保持冷静。如果昨天的案件有他在，一定早就看破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在宗方面前，秋峰只有全心全意的敬佩与信任。
一边喝茶一边再次确认案件报告的宗方突然想起了什么，正色道：“啊，对了，这次省对策室的会议内容我得跟你们说一下。”
宗方之所以缺席最近几天的行动，就是因为他要往省厅去参加省对策室召开的为期两天的会议，会议内容牵扯各市对策科近几个月来的调查成果报告以及未来的发展路线——这些都是惯例了，会议的重点内容并未事先公开，宗方要说的大概就是这方面的问题。
看到科长认真了起来，秋峰也不再嬉皮笑脸，问道：“很严重吗？”
宗方叹了口气，道：“不好说啊……”
“到底是什么事啊？”
“上头可能要提高防备等级了。”
万雅今天也是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昨天的离奇遭遇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并非是她在逃避现实，一方面她不想把麻烦带给朋友们，另一方面是因为某人的建议。
时间回溯到昨天傍晚。
万雅家中。
将万雅从怪物手下救出，并飒爽地将其邪恶消灭的神秘男子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优雅地喝着咖啡。万雅给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对面，眼睛时不时偷瞄他一眼，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
男人一头金发，看上去年纪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一张标准的西方人面孔；身上的黑色修道袍样式朴素与附近教堂里的神父并无二致——万雅这才想起来，虽然他穿着修道袍，也可能不是神职人员而只是个修道者；之前降服魔物用的十字架不知被收到了哪里。
想问的问题实在太多，万雅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万雅的为难，不紧不慢的将杯子放到桌上，开口介绍自己：“我叫考列斯，如你所见，是名神父。”
万雅慌慌张张但不失礼貌地回应道：“我叫万雅……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考列斯从容一笑，道：“不客气。净化污秽本就是我分内职责。”
万雅心道：分内职责？在我的认知里，击杀巨型蜥蜴怪可不是神父的工作。
“你在想‘神父的工作内容里可没有跟怪兽战斗这一项’，对吧？”
被看穿想法的万雅有些惭愧地点了点头，漂亮的小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考列斯笑着从常服内的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制徽章，上面雕刻着蔷薇与十字架，万雅盯着徽章看了一会儿，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所在的部门是直属教皇的特殊部门——代行者，我们的职责就是对抗像那只大蜥蜴一样的Evil。”
“Evil？”
“这是教会对那种怪物的命名，用来形容这种邪恶生物再合适不过了吧？不过警察似乎称它们为‘未确认生命体’。”
Evil、代行者、教会、教皇……这些名词与自己的日常几乎毫无联系，甚至有些都是第一次听到。从蜥蜴怪物出现时起，万雅一遍遍强迫自己接受下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每一桩异常，而每一次还没等她完全消化，新的异常就接踵而来。
万雅感觉自己的胃有点痛……
考列斯收起徽章，继续用平淡地口气解说着：“不过你也不必想太多，按照规定，你的记忆是需要被重置的，希望你能配合。”
“哎！”这话实在出乎万雅预料，“记忆重置”这种只在电影跟科幻小说中见到过的名词居然要被用到自己的身上！不过转念一想，今天发生的“虚构情节”还不够多吗？也该习惯了吧。
但一想到将要被操控的是自己的记忆，万雅心中不由得冒出一股不同于直面实体恐怖的恶寒。
“那个……一定要被这么做吗？”
考列斯答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毕竟谁都不愿意让自己的记忆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外人眼前并任由他去切割。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毕竟目前Evil并不为公众所知，不论是我们还是警察都希望能尽可能的减少讯息的扩散。”
万雅本想再为自己申辩一下，但转念一想，考列斯先生的话确有其道理。自己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普通人说绝不会泄露出去也没什么说服力。
“啊，不过别担心，不是现在就执行的，我没那个能力。我得通知一下专门负责这事的人员，”说着掏出一块智能手机，不知给谁发了条讯息，“等他过来把后续工作结束后，你就可以回归日常生活了。”
万雅自嘲般地笑了，心道：我也希望能回到“日常生活”呢……
接着便是许久的沉默，时间慢慢地流逝，考列斯依旧用着优雅的动作喝着咖啡，而万雅也依旧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考列斯突然的问题打破了寂静：“冒昧一问，家中只有你自己吗？”
万雅不自然地点点头：“嗯，只有我……”
“父母呢？”
“……”
对面的女孩儿低着头，垂下的长发遮住脸，考列斯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此刻的无言已经是她给出的回答，继续深究便是多管闲事了。
然而似乎是自己冒昧的问题引爆了女孩儿压抑至今的各种情感，瘦小而柔软的的肩膀再也撑不住现实的重压，过去与现在被糅合进泪水之中，一同滚落。
考列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可脱口之话无法收回，该做的是想想有什么办法帮她止住泪水。
万雅不是个爱哭的女孩儿，自那件事发生后她只哭了一次。即便是在自己被卷进袭击后，在自己被接连而来的异常冲击心防后，她也没有哭。可就是考列斯的那一句无心之言，犹如外科医生手中那把锋利地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她胸口的囊肿，里面被储存至今的泪水瞬间决堤。
考列斯像是想到了什么，但话没出口又咽了回去，显然有所顾虑。而万雅并未看到他的欲言又止，继续任由泪水肆无忌惮地滑落。
尴尬持续了将近十分钟，考列斯终于下定决心把早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为了弥补我的失言，我可以想办法让你与父母再见一面，你愿意吗？”
此话一出，女孩儿的泪水戛然而止，对她来说这个提议宛如梦幻。
“您说……什么？”
考列斯端正了一下身体，道：“为防万一，我先确认一下，如果猜错还望原谅……你的父母去世了吧？”
“我爸爸……”显然万雅还是很排斥这个问题，但这可能是绝无仅有的机会了，自己必须抓住。
至少猜对了一半。至于母亲的问题，考列斯清楚不是自己该管的。
“爸爸啊……那你想再见他一面吗？”
“真、真的可以吗？我真的能再见到爸爸吗？”万雅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声音前所未有的急切，身子不自主地向前探出。
考列斯点点头，道：“确实可以……虽然有点麻烦。”
“那……那就麻烦您了！请您让我再见一面爸爸！”
如果是今天之前，有人跑来跟万雅说可以帮她再见死去的爸爸一面，那她会一笑置之，感谢他肯为安慰自己而特意编造善意的谎言。然而今天一天她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这些都不是可以用常理来解释的，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考列斯的提议，她选择相信……或者说她必须相信。
“好吧，那就得改变一下行程了，”考列斯说着，再次掏出手机发了条讯息，“暂时保留你的记忆，等你跟父亲见面后再行消除。”
这意味着自己最终还是要保持今天以前的状态生活下去，这让万雅有了一瞬的犹豫，但这改变不了她的决定，哪怕再会是转瞬即逝，哪怕喜悦并不真实，现在的她也必须用它来慰藉自己。
约定的时间是周六下午两点，也就是明天。因为明天就能再见到爸爸，今天一天，笑容重新回到了万雅的脸上——仅仅是这样，桑白就感动得差点哭了出来。
万雅边走边想着明天见到爸爸要说的话，脸上始终挂着幸福的傻笑，脚步也欢快了许多——这样的她实在太讨人喜欢了，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把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走过了繁华的闹市区，眼前是一条笔直的坡道，住宅区安努就在坡道的上方。由于安努选址在此的原因之一就是幽静适宜居住，何况这周边居民本来也不多，所以此刻坡道上只有她自己也不是什么怪事。
“等等……那是？”
并非只有她自己，前方不远处路边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会是尸体吧——一瞬间，万雅的脑袋里闪过这个吓人的想法。在经历了那样诡异的一天后会有这种想法也是无可奈何。
万雅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映着太阳的余晖，她看清了躺在地上的“尸体”。
“是他？”
黑风衣，红围巾。地上躺着的就是自己昨天看到的出现在学校操场上的陌生人。不过现在的他跟昨天有很明显的不同——黑风衣上印着大片殷红，红得让人很难不往不好的方面想。
“不会是血吧？难道真的死了？！”
万雅蹲下身，鼓起勇气伸出手去试图摸一下他的颈部，看还有没有脉搏。
“啊！”
突然的力量裹住了万雅伸出去的右手——男人猛地抓住了她柔软的小手，以此证明自己不是尸体。
接着，男人慢慢抬起头来，动作看上去很痛苦，像是醒过来的宿醉者。
万雅终于近距离看清了他的脸。
黑色短发，碎刘海，五官在男生里都属精致，脸型也很好看。稍微打扮一下，估计能迷住学校里一大片女生吧。然而脸的主人并没有给它应有的保养，上面写着四个字“不修边幅”，嘴唇边上都有胡渣长出来了。
“那个……能放开我的手吗？”万雅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自己被抓住的右手。
男人转动迷糊的双眼朝万雅指的方向看过去，花了有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忙松开手，边道歉边试着站起来。
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子，万雅感觉要是不管他肯定还会再摔回地上，于是伸手帮忙，把他扶了起来。
“真是抱歉，我有点迷糊了，”他虽然站起来了，但整个人感觉像是飘着的，看的万雅都为他捏一把汗，“唐突了佳人。实在抱歉啊。”
万雅笑着摆摆手，道：“没事啦。倒是你怎么会躺在路上啊？”
男人咧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边挠头边说：“说来惭愧……刚才应该是饿晕了。”
这答案让万雅有些无语，一时想不到该接什么话，气氛一下就尴尬了起来。
如果是早些年的搞笑动画，这时候应该会有乌鸦叫吧。
尴尬持续了一会儿，万雅突然提议：“我请你吃点东西吧，怎么样？”
“真的吗？”男人喜出望外，一双漂亮的黑眼睛一下子有了光彩。
“真的。”
事后想起来，万雅也搞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提议，或许是填满大脑的虚伪幸福制造的“好心情”，又或是自己单纯觉得这个陌生男人很有趣，也有可能是上天怜悯她所以借她之口说出了那句话——无论如何，这个心血来潮的提议拯救了她。
“啊，对了，介绍下自己，我叫真莲，你呢？”
“我叫万雅。”
起风了。
对策科。
看完小琪他们辛苦一整天搜集到的目击证言，秋峰只有一个感想：“Shit……”
宗方问道：“怎么了吗？”
秋峰一脸难言地回答：“这个袭击事件的幸存者……万雅，是我妹妹的闺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02 随风而来的浪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