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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o.1 ...

  •   陈子之是二年级时候转来的,性格外向好相处,比班里同学小上半年,却是实打实的成绩好,不打小报告,讲义气又哥们儿,很快就讨得了老师同学的欢心,混的如鱼得水。

      江昀是班长,作为班里唯二能够完整背出九九乘法表的人,他和陈子之自然而然的成了班里最好的朋友。

      两人小小年纪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左膀右臂,但却无形之中扮演着这样的角色。成绩体育样样出彩,为小蒋老师在整个年级,响当当的打出了三班的半壁江山。

      小蒋老师脸上有光,自然也格外喜欢这两个孩子。三年级上学期的期中家长会,小蒋老师点名表扬了江昀和陈子之。眉飞色舞口若悬河之际,目光四下扫视,满面自豪的家长却是只有一个,在或羡慕或嫉妒或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分外醒目。

      他很快认出,那是江昀的爸爸。

      陈子之的家长没来。他皱眉,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陈子之谈论他家长的话。这才隐约记起不知什么时候听到过,陈子之说自己的谁非常非常忙,所以他要听话要好好学习,要做个懂事的乖孩子,要样样出色不给他丢脸。

      当时是嘈杂的课间操,小蒋老师也没留心,没听清那“谁”到底是什么人,之后的“他”又念出来都一样,没什么太多的信息。

      估计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吧,因为缺少对孩子的陪伴,单亲家庭的家长习惯于用物质弥补。陈子之的书包球鞋铅笔盒,都是最好看的款式。从前不觉得,现在反而对那孩子的对家庭大多时候的闭口不言,多了不少怜惜心疼来。

      出于理解,他当时也没有给陈子之的家长打电话。

      陈子之也的确做到了自己所说的,他一直是学校标杆,名字和江昀的名字一起,作为别班老师的激励材料。

      江昀和陈子之的成绩又是双百;江昀和陈子之参加的100米接力拿了冠军;江昀和陈子之又是三好学生。他们像是飘渺的英雄大侠,让人由衷敬佩,又因为他们的好相处而嫉妒不来。

      小学生稚嫩心里总要有个英雄,而江昀和陈子之就是他们崇拜的对象,他们站在聚光灯下,骄傲自豪的并肩站在一起。就像没人能超过他们,也没人能插入他们。

      而四年级的时候,宽容大度的陈子之第一次在学校打了架。

      半大不小的男孩子心思都稚嫩,好面子,又想着惹别人注意。二班几个混心思上头的傻小子吵着看不惯稳居年级第一的三班,对着人家一个走廊里碰见的三班小女生不考虑后果的泼了一钢笔帽的墨水。然后兔子一样,在小女生的嚎啕大哭中拔腿狂奔消失在走廊拐角。

      那个小女生,好巧不巧,正是陈子之的同桌。

      事态在陈子之不顾败方大哭着求饶,一下接一下,抡起拳头正中对方鼻梁的情况下变得恶劣起来。

      气喘吁吁的江昀好容易才拉开他,陈子之也喘着粗气,却是抿着唇角,一双平日里掺满阳光笑意的眸子冷的像冰。那个男生被打的鼻子出血,血迹染在陈子之攥紧的拳头上。那副惩恶扬善的正义模样,在围观同学的心中崇高的不可方物。

      明明错在二班,也并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只要道歉,再几句口头批评就能解决一切。但不顾死党江昀的劝说,也不顾小蒋老师好言好语的安抚。陈子之只是沉默,把小拳头攥的发白,拒不道歉。

      本就认为被挫了面子的二班班任不由分说,给陈子之的监护人打了电话。

      一时,办公室里只有二班班任强忍愤怒声声复述打小报告的声音,还有那个止住了鼻血的倒霉蛋抽噎的声音。

      小蒋老师本想阻止,做个和事佬,劝劝也就罢了。可转念一想,又长叹了一口气。他想和这个不负责任的监护人谈话很久了,今天就权当是个合适的契机,也就没多做评论言语。

      江昀敏锐的发觉身旁的陈子之在发抖。

      他看见陈子之很慢很慢的抬眼,稍稍偏头,努力辨识着那个老师是否的确在和自己的家长谈话。而后眨眼,扭转目光,茫然又无助的看着江昀。那目光让他心里泛酸,难受。

      很久之后江昀在语文书上见到一个词语,他才知道怎么样来形容那时陈子之的眼神。

      凄惶。

      半小时后的来人自称为陈子之的父亲。他着了一身黑西装,身材颀长,看上去很年轻。对小蒋老师也好,稍微消气了的二班班任也好,都是一副疏离的样子。

      了解事情经过后,他很轻的抿唇,而后抬眼,目光冷淡坦然,依旧披着礼貌外皮遮掩心中不耐。模样像极了将人摔翻在地,按住肩膀一拳拳狠揍的陈子之。

      “我没觉得子之有错。”

      他出于礼貌,唇角吝啬的勾出一点点僵硬的弧度,颇敷衍的笑一笑。揽过一旁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陈子之,大掌包了包受惊男孩的肩膀——陈子之仍在细不可觉的发抖。

      陈子之感受到热源,抬头去看男人。似是讨好,他扬唇,小心而勉强的对男人笑。他因这笑容而显得乖而温顺,像是被豢养的一只宠物。

      很明显,男人被取悦了。不顾二班班任被气的发青的脸色。他只同小蒋老师谈话,询问的不过是陈子之的学习,表现,以及交友情况。

      小蒋老师声声回答,说子之学习很好,很懂事,朋友也很多。这么说着,他推了推一旁的江昀。

      “这是咱们班班长,他们两个关系最好,结义兄弟。”

      江昀很高兴小蒋老师能这么评价自己,他甚至有些小小的得意。一声卖乖的叔叔好却被男人并不好看的脸色给吓了回去。他心里打怵,缓了会儿才去看陈子之。

      陈子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在男人牵起他手说回家,身影即将消失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匆忙抬眼看着小蒋老师。那眼神有些悲伤,很复杂,甚至有些莫名的责怪味道。

      江昀追出去,只听见男人模糊的话语声。

      “有说过,不许这样的吧。”

      小蒋老师本还在组织语言,想说些要多关心孩子多照顾孩子一类的话,却并没能说出口。只得看着男人和陈子之的背影,尴尬的咽了回去。

      陈子之的座位第二天就空了出来,只有小同桌用于表示感谢的一包软糖安安静静的躺在桌膛里。而之后再打电话过去,那个监护人的号码也成了空号。

      英雄救美的那位英雄,他的故事还没来得及被广为流传,还没来得及接受大家的瞻仰瞩目,还没等到美人闻声而来投送怀抱,就已经在江湖众人面前消失了个彻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N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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