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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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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然想着输人不输阵,不仅吃得和平时一样多,甚至还多吃了一碗饭。
饭后,她拿起纸巾慢悠悠地擦着嘴。
她知道谢翊观察入微,不用她明说,他就能看出来她认真吃饭的决心有多大。
谢翊注意到她突然挺直的背脊,那是季安然无声的炫耀和挑衅。
他没跟她多作计较,径自结了账打算带她去买大白的口粮。
刚出了川菜馆的大门,谢翊突然停了下来,拿出自己的手机。
“你手机号?”
“干嘛?”
季安然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她不信他都能“巧遇”她了,还不知道她的手机号吗?
却在下一刻,看见谢翊居然不带讥讽地对她笑了。
他说:“加你围信,这顿饭AA”。
谢翊仍笑着,季安然听见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有一说一,季安然再不情愿,还是加了谢翊的围信。
她可不想被他误会成只会吃人白饭的赖皮!
给他转账的时候,季安然偷偷瞧了一下他的头像和名字。
他的头像是一块白板,上面挂了一个字“谢”。
简直不要更简单明了了!
谢翊去停车的地方提车了,他刚打开车门,就听见手机的信息提醒。
他解锁了一看,是季安然转的饭钱到了。
她的头像是个抱着瓜子的胖老鼠,头上挂着“瘦瓜子”三个字。
谢翊想了想,将季安然的名字备注成了“肥老鼠”。
季安然上车后,两人又在往市中心开了开。
终于,在宠物店要关门的前半个小时,找到了一家宠物店。
季安然对着一堆猫粮有些尴尬,因为她不知道谢翊现在给大白吃的是什么牌子的猫粮。
好在谢翊面无表情地拿了几袋大白常吃的牌子。
而季安然对大白有些愧疚,还多买了几个玩具塞在里面。
“我送你回去”
虽然市中心还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但现在天色其实比较晚了,季安然的公寓又有些偏僻,就没有拒绝谢翊的提议。
一路上,季安然只抱着猫粮和玩具出神,两人都没说话。
谢翊把车开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时,他忽然就停了下来。
季安然看了看周围,除了昏黄的路灯,一个行人都没有。
她突然有些心慌,倒不是担心谢翊会做什么杀人分尸的事。而是,刚刚在包厢他都不愿意说的话,这会儿一个人都没了才想说。
接下来的谈话对她来说,到底得有多凶险啊!
她现在痛哭流涕地认错,还来得及吗?
无论季安然现在得神色有多么忐忑,谢翊都没打算放过她。
他看着她慌张起来,却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车里摸出一包烟来。
摇下窗户,他将烟点燃。
从前的谢翊没有抽烟的习惯,季安然看着他手中明明灭灭的烟火,不敢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已经足够对不起他了,她问了最后难堪和愧疚的多半是自己。
他抽得有些凶狠,一根烟几口就抽完了。
谢翊将烟头灭了扔到窗外,才转过头来看她。
他的森冷围绕着她,这样的谢翊让她害怕。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冰冷的心跳,扑通扑通,一声又一声。
他忽然将她按在车壁上,强迫自己跟他面对面。
“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要劈腿?”
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吐出,谢翊的脸上,是季安然从没见过的凶残和暴怒。
他像是被她逼入绝境的困兽,双眼腥红地盯着她。
季安然虽然心里不怕,脸上却不争气地哭了。
愧疚和身体上的恐惧,不受她控制地化作泪水从她的眼里流出。
“你哭什么!”
他凶她。
是啊,伤害他的是她。他都没哭,她怎么就先哭了?
原来,她季安然也有这么女表的一天。面对过错不敢承认,企图用泪水和他的心软蒙混过关吗?
“对不起”
她哽咽出声。
谢翊盯着季安然,他好恨啊!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她打碎了他的骄傲,然后又随手将他丢弃。他什么都为她做了,她却对他不屑一顾。更可悲的是,他最恨的,不是她花心劈腿,而是她要离开他。
他谢翊什么时候这么贱过?什么时候这么贱过!
她在他心上开口子,他那么痛却没法像她那样哭出来。他心里滴的血只能倒灌进他的眼里,越来越红。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伤他,她真的做了,可他却舍不得真的伤了她。
愤恨、憋屈、痛苦,这无从宣泄的一切,让他失去理智,彻底变得凶狠残暴起来。
他很是粗暴地吻上她的唇,强迫她的一切跟随着他。
他甚至咬破了她的唇,不顾她的呜咽,让烟草和血腥的味道弥漫在两人的口中。
是了,她将他从高处拉了下来。既然他已经回不去了,她就得跟他一起卑微着。
现在他身处地狱,他也要她跟着一起。
谢翊心中冷笑起来:他们,谁也别放过谁好了。
可他凶着凶着,吻却难以自抑地缠绵起来。
像是柔软的羽毛,挠在了季安然的心上。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双睫微微地颤动着。
谢翊放开她的时候,季安然觉得自己是嘴巴也疼,背上也硌得疼。她不敢说,更没力气哭了。
谢翊看她嘴也肿了,眼眶也红红的,形容十分狼狈。
只一双眼睛湿湿亮亮的,显然没被他刚才的怒火真吓破胆儿。
他放下心来,不由自主地又摸了一根烟点燃抽着。
算了,人要过得去,谁特么头上不带点儿绿,是吧?
谢翊慢慢将烟抽完,又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情绪。
看了一眼把头快埋进胸里的季安然,平静地将车开到了她家楼下。
他懒得问她地址,因为他知道。他没有刻意瞒她,她自然也知道他知道,所以没有出声提醒。
下车后,她站在他车窗前,礼貌性地问了一句:“要不要上去坐坐?”。
她问完后,谢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季安然方才醒悟过来。
这大半夜的,一个女人邀请一个男人去她家里坐坐,本就很是暧昧了。
更何况他们还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
但她发誓,她说这话只是脑子一抽,真不是有意的啊。
但谢翊很明显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作弄她的机会,他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就!是!
季安然的公寓在十九楼,所以他们俩不得不在封闭的电梯里待得久一点。
明明是回季安然的家,她自己反倒局促不安起来,还不时地偷瞄身边的谢翊。
谢翊反而是一副自在的模样,不像是个去做客的人,更像是主人。
好在季安然的手争气,没出现什么开了几次门都对不进去锁眼的情况。
她的公寓不大,一眼望去基本什么都看清楚了。
有些凌乱,但好歹干净。
乱,是预料之中的事。以前他的公寓他总是收拾得井井有条,她一来就弄得乱七八糟。
他看不惯,一开始还说她几句。她却摇着他的手狡辩:“我只是看着乱,但是乱得有条理的”。
他居然就这么被她说服了,从此一间屋子包括他的人,都任她为所欲为。
唯一一个真能降住她的,居然就只剩大白那只猫了。
大白是只猫,可也就只是只猫。她没讨了它的嫌,大白也就不会管她。
那可真是农奴翻身,成了山大王。小人得志,横行且霸道。
谢翊及时打住了思绪,跟着季安然走了进去,还顺便帮她关上了门。
季安然请他在下沙发上坐下来,开口问他:“我这里只有水和酸奶,你喝什么?”。
谢翊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哦,我知道了”
季安然去厨房倒了杯水,又洗了几个苹果端了出来。
她把水放到谢翊的面前,拿起水果刀要给谢翊削个苹果。
说来惭愧,她一直都不会削水果。好好的一颗苹果,硬生生地被她削得果皮断断续续,果肉坑坑洼洼。
她平时也不会自己嫌弃自己,但谢翊看着,她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
不想看她摧残食物,谢翊主动把她手里的水果和刀要了过来。
很快,季安然就得到了一颗白白胖胖的苹果,她削的那一部分除外。
“吃吧”谢翊将苹果递给她。
“额,这是给你吃的……”季安然底气不足地说道。
她请他做客,却是用他削的苹果来请他吃。
要不是这个人是自己,季安然都要忍不住大喊:住口,无耻老贼!
谢翊连跟她计较的最后一点脾气都没了,冷淡地说道:“我去上个厕所”。
他去了厕所,季安然莫名地缓了一口气。她拿着那只苹果走到落地窗前,无意识地啃了起来。
说起来,她跟谢翊的初遇,是有些好笑的。
那时候,她是刚进学校的大一新生,谢翊却是已经大三的学长了。
季安然有些宅,接触到的别班同学都不多,更别说八竿子打不着的大三学长了。
但谢翊在学校是个风云人物,又是他们的直系师兄。即便消息闭塞如季安然这样的,都对谢翊有些耳闻。
但男神师兄的八卦飘来飘去,到底不如食物来得实在。
季安然听了也就听了,只一心扑在学习和食物上面。
那时候,学校北门正对的大楼里,开了一家新开的饭店。他们家的什锦炒饭特别好吃,季安然简直就是顿顿吃,月月吃。
一开始,她拉室友张丽一起去,张丽还愿意跟着。
后来多吃几次之后,看见季安然就是一副这奇葩没救了,再吃我就要吐了的表情。
为了不让自己英年早逝在饭桌上,张丽果断拒绝了她。
季安然也没在意,一个人也愿意去吃。
她就是在那里看见的谢翊。
他穿着服务生的制服,在餐厅里忙来忙去。季安然本就是个心大的,也没注意到饭店里面的异常,更没有注意到非常引人注目的谢翊。
她的炒饭不是谢翊端上来的,她更没有注意到他了。
一盘炒饭,她心满意足地吃着。吃到快要见底的时候,埋头苦吃的季安然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来,看见了谢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