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庄园主》囡囝君

8、少年，读书吗？

　　艾玛等了一会儿发现费里伦真的是一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她重重咳了几声“哥哥，你不是饿了吗？”
　　“是有点饿。”费里伦深吸一口气，怀里的女孩子软的像一团棉花，还是记忆里那样软软小小的触感。他温柔得放开艾玛为她整理了下衣服，眼神能滴得出水来。
　　艾玛微低下头，掩饰住自己非常非常不爽想打人的冲动。复而开心一笑，“哥哥能来看我真的太好了，艾玛好开心啊。”
　　“是吗？那我就多呆几天吧。”费里伦又给艾玛下床去拿鞋子，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样子做是不是符合身份，只是看到自己可爱的妹妹就觉得很暖，心口的地方软软的一团，在有些寒冷的深秋时刻，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呵呵，好啊。”艾玛真的是狠不得抽自己两下。

　　到了吃饭的时候，艾玛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等费里伦洗澡出来，正好，她看着四周没什么人，就招来莉莉安低声询问道：“前夜里似乎有人给我来喂药，你知道是谁吗？”
　　艾玛是个浅眠的人，即使是做噩梦生病，昏迷过去，她醒来的速度也比常人要快些许。前夜里被人扶起喂药的动作，她如何不记得，只是当时灯光昏暗，对那人的长相并未看清。她醒来以后转念一想，那个时候很黑，绝不是莉莉安，肯定是就近服侍自己的人。但是又有谁有这样的药物呢？
　　莉莉安一听有人悄悄给艾玛喂了药，心里先是一惊，接着就有了点猜测，她微微点点头。目光看向正好进门的费里伦，直起身来没有说话。
　　艾玛揉了揉耳垂，“叫她们上菜吧。”
　　“是。”
　　今天的菜是以烤小野猪做主菜，配上各色这个季节能收罗到的野果，做的十分漂亮繁琐。金亮的猪油顺着烤成咖啡色的猪皮往下流，发出吱吱的声音，散发出肉类特有的香气。鲜艳的红果子和绿油油的蔬菜沿着烤野猪围成一圈。艾玛莫名想起前世城里死人的时候，尸体上都会摆放着美丽的鲜花，有钱的还会用珍贵的珠宝做最后的装饰。这只猪死的倒是比较有意思了。
　　她一个人默默在心里哼哧哼哧笑着。又看到对面坐下来的费里伦，不知道她自己的尸体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有没有这只烤乳猪好看呢？一定是又肿又白吧。
　　想到这里，她突然就觉得这猪肉看上去好不恶心，连刚才闻着觉得流口水的香气都像是掺杂着一股子血腥味，还有让人作呕的腐臭。即使再怎么装点，摆在桌子上的也不过是一盘动物的尸体罢了。
　　艾玛顿时胃口全无，莉莉安看到她脸色不好，赶紧叫人端上一边备好的果汁为她顺，酸酸甜甜的果汁喝下去，那些恶心的感觉马上就消失了。她有些惊奇得看着“这个还挺好喝的，哪里来的？”
　　“这是上次去种植地带回来的果酱，用少许鲜奶调和再加上泉水做成的。”莉莉安又叫人端上一大瓶这样的果汁。
　　“哥哥要不要试试，这个城里面也是喝不到的哦。”艾玛亲自倒了一杯给女仆，女仆沿着长长的餐桌走过去，递给了费里伦。
　　“果然味道不错，很好喝。”费里伦笑起来，眉目弯弯，看得一旁悄悄围观的女仆们面色羞红。虽然索尼克管家也长的很好看，但是明显费里伦少爷看上去要更贵气一些，而且好温柔啊。就算是看看也是很好的啊。
　　并没有对剧情有很大推动的午餐结束之后，费里伦就主动提出要看看近些年来的庄园收获情况，索尼克忙不送带着去了书房，又把资料整理给他，艾玛就默默坐在一边看了会他俩个，然后又出去了。
　　奇怪，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和不认识一样。
　　艾玛想了想，一时之间又没有人可以去。她有些郁闷得来到花园里坐在摇椅上发呆，外面的阳光很足，但是一点也不会觉得热，莉莉安在她出来的时候就给她披了件外兜，从头到脚遮的严严实实。坐在外面一点也不会觉得热。真的是她妈都没这么贴心，不对，她也不知道她妈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艾玛小姐，你好！”中气十足的男音突然响起。
　　“！！！”艾玛被他吓得浑身一抖，复看去，却是一张少年脸，上下呼闪的棕黑色睫毛，挺直的鼻梁把照耀下来的阳光劈成两半，一双英气勃勃的双眼正精神饱满得看着神色恹恹的艾玛。他随意穿着下仆的粗布衣裳，长手长脚的四肢裸露在冰冷的空气里，圆润的肌肉下面的筋骨微微跳动，散发出成年男子特有的荷尔蒙。
　　艾玛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身后隐匿起来的年轻女仆，看来这事情还是安排少了啊，还有时间在这里花痴。
　　“恩。……你多大了啊？”艾玛漫不经心拨弄着手指上的银色戒指。
　　“我十九了。”少年手里还提着一桶水，里面飘了块水瓢。他是正好路过准备给花园的花浇水，看到艾玛随便打了个招呼，没想到艾玛却找他聊了起来。
　　“你来这里多久了？你的家人内？”艾玛浑然不觉周围仆人八卦的眼神，天真的看着少年。
　　“恩，我出生就在这里，不知道父母是谁。”少年呆愣得看着她，有点不知所措。
　　“那你会些什么？”艾玛继续追问道，手指不断转动着戒指。
　　“会什么？骑马算吗？还有去深山里面采果子，除草啊，挑水，还会给厨房里面帮忙！”少年兴冲冲得说道，棕黑色的眼睛却不由落在艾玛转动的戒指上面，那是一枚纤细的戒指，上面只是简单镶着一颗幼嫩的宝石，做工甚至看上去有几分粗糙。
　　“那真的是不错呢。”艾玛笑眯眯的样子看上去有几分皎洁，“你识字吗？”
　　“诶？不……不认识”少年喃喃着，“识字的都是老爷，我怎么可能认得。”
　　“那你想不想也认得。”艾玛想了一会儿，问道。
　　“……真的吗？”少年直愣愣得看着艾玛，活像是一只来不及逃跑就被冰雪冻住的呆鹅，有几分喜感的可爱。
　　“对啊，我想着冬天无聊，不如找几个人和我一起去上上课。”艾玛一点也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大大咧咧得说着。

　　可是就如呆萌的亚尔林度知道，在贵族里面，奴隶都是一群被圈养的走狗，可以随意辱骂踢打，根本不会把他们当做人来看。读书这种圣洁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让奴隶去碰触，但是眼前这个机会实在是太难的了。
　　他根本抵挡不住诱惑，即使觉得这只是这位娇蛮的大小姐想出来的新点子而已，毕竟这位小姐在小时候的光辉事迹可是一直深深影响着种植地的所有人呐，直到现在。
　　当然小时候做过的好事，肯定是没人敢在艾玛面前瞎嚷嚷出来的，至于艾玛本人，根本就不记得了好吧。她前半生活的实在是太滋润了，即使是没有母亲，却一点也不像优柔寡断的哥哥一样，常常活在过去。就拿他们一家搬到城市里面去以后，她就在好几次看到哥哥对着母亲的画像偷偷流泪，晚上还要来找她玩才睡的着。至于父亲大人，因为刚搬进城市里面，当然要好好和那些贵族们联系联系感情啦。
　　艾玛这时候才体现出她有点没心没肺，她迅速的适应了城市里的生活，迷恋着那些繁华的饰品，忙着和美丽的小姐姐们玩耍。也正是这一点，她的父亲没少把她往那些酒会上面带，那些贵族画着浓厚的妆容，挑剔的眼神和卷舌的发音，以及身上浓郁的香气和华丽到让人迈不开步子的礼服，一切的一切都在刺激着幼小的艾玛。她用她天生的交际能力在一群大人里面如鱼得水，大把大把的珍宝把这个年幼的孩子围绕在其中。
　　当父亲发现自己女儿已经学会了甚至是对贵族那些事情习以为常时，他突然就后悔了，他的孩子眼睛里面没有半点小孩子该有的天真无邪，在她还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就能熟练的运用它们，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虽然这些事情都是在他不知不觉的默许下面进行的，但是培养出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女儿，他真的是有些怕了。
　　再反回来看看沉默的长子，两兄妹之间的差距可谓是一道不可越过的深沟，他的小女儿就连表现出来的天真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圆滑。于是他以她长大了为名，大大减少了小女儿的出行。改为把长子带出去，事情确实是没出什么，但那效果也是差了不少，然他们的父亲还是觉得，人都是要成长的，这一步步走过来就像是蛇脱皮一样，你说脱皮，蛇不痛吗？它也痛啊，但是为了生存。
　　所以看着在那些尔虞我诈里挣扎不知所措的费里伦，他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孩子，你要相信，你会比你妹妹更加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