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是谁》昆山

7、谢

　　“他呀…”潘适回过头苦笑：“当年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再联系我…只是…只是今年他推荐来了一个学生。”

　　说到这里潘适正了正神色，认真道：“这个学生姓谢，你也已经见过了，能力是时间。”

　　“谢榭？”李岳有些激动，甚至声音都有些颤抖。

　　“对。”

　　“是他，果然，他…”李岳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维里，又忽然反应过来，冲着潘适：“你见过他了吗？我是说谢榭？”

　　“没有，还没有来得及，我打算明天开学典礼再看。”潘适又转身走了；“先不说这个了，我去把空间碎片清理掉，把人带出来。”

　　“不，先别去。”李岳几步赶上了潘适：“我见过谢谢了，你不知道，他…他长得和老师简直一模一样，当时我就在想，老师年轻的时候，恐怕就是这个样子…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他姓谢，能力是时间…”

　　“你是说…”潘适也有些激动地看着李岳。

　　“对，既然是高明送过来的，他…他可能…”

　　×××

　　谢榭抱着猫蹲着，陈民如在他的不远处蹲着，两个人都不是话特别多的人，整个空间就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束光射了进来，接下来有千千万万光射了进来，这一片空间像一片破碎的镜子一样，被光线分割开来。

　　谢榭和陈民如都站了起来。

　　在黑暗中呆了太久，谢榭一下子接受不了光明，但是他的手里还抱着黑猫谢滚滚，不能捂住眼睛。

　　所以当李岳和潘适打开这一片空间碎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俊秀的少年，怀里抱着一只黑猫，闭上了眼睛，眼角有一滴眼泪缓缓滑落。

　　李岳还好，已经见过这个少年一次了，只是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潘适则不由自主的喃喃出声：“老师…”潘适的声音很小，除了站在他身边的李岳并没有人听到。

　　李岳在心了叹了一口气，也只有老三那个傻子才会真的以为老二为了做梁城学院的院长害了老师吧。

　　谢榭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外面的光强，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李岳和另一个中年人都在自己面前呆呆看着自己，陈民如站在远一点的地方呆呆的看着他们三个。

　　“嗯…李岳先生，这是…”谢榭发现，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一个准备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于是尴尬的开了口。

　　李岳于是回过神来，看着谢榭和他怀里的猫，神情复杂：“谢榭，你这猫是哪来的？”

　　潘适也清醒过来，用一种慈爱又满意的眼神看着谢榭。

　　谢榭低下头看着已经在自己怀里睡过去的谢滚滚：“他吗？我在雅苑一门找到的，他告诉我 他的主人死了将近十年了…”

　　谢榭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毕竟这些话都是猫自己说的，事实上自己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人就抱走了黑猫：“所以我想，我或许可以养他一阵子…”说完谢榭抬头看向李岳。

　　“这样吗？”李岳喃喃道：“连滚滚都觉得你和老师有一些关系吗？”

　　“你叫谢榭？你父亲是谁？”潘适忽然插话，眼神热切，这个孩子今年十八岁，按照年纪来算…

　　谢榭看着这个奇怪的大叔，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神不对，强忍着不适：“我也不知道。”

　　这是实话，谢榭来到梁城本来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他不喜欢高予盛用那种透过他看别人的眼神看着他；也不想对自己的以前一无所知，永远不老不死。

　　“可怜的孩子…”潘适想到自己的老师十年前就失踪了，再往前数几年几乎每天都跟学生们在一起，这孩子可能根本就没有见过父亲吧。

　　想到这儿，潘适的神情越发的柔和了一些：“按照辈分，你该叫我一声二师兄。”

　　李岳抖了一个机灵，他已经被潘适硬生生装出来的柔和语气吓到了。

　　谢榭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活像是自己刚刚找到高予盛的时候他嘴里那些拍花子的人。

　　谢榭这猛地一退，谢滚滚就被弄醒了。

　　谢滚滚在谢榭的怀里伸了一个懒腰，迷迷糊糊地说：“这么快天就亮了吗？”

　　旁边的陈民如看着谢榭怀里的黑猫睁大了眼睛，别的人不知道，但是他几乎已经是李岳定下的弟子了，当然知道自己的师祖是学院上一任院长，有一只猫妖做宠物。这是…心想怪不得院长师叔说什么二师兄…

　　李岳这个时候简直是不想理自己的傻子师弟，平时都标榜自己多么多么聪明，但是一遇事儿就这个样子。

　　“嗯…谢榭啊，还记得上午我说你长得想一个故人吗？我的那个故人就是学院的前院长，也是我和潘适还有高明的师傅。”顿了一下，李岳接着说：“你怀里的猫，是滚滚吧？以前是我们的老师在养，他的名字是谢，你也姓谢，并且是由我们的小师弟推荐来的。”

　　“所以说，那个谢，可能是我的父亲？怎么会呢？”谢榭想起自己之前摆渡时候的生活，偏远的山区、封闭的小城、劳苦的民众，那里的女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和梁城学院这种地方有关系，何况还是上一任的院长？

　　“咦？李大山和潘石头，你们过来了？”谢滚滚揉了揉眼睛。

　　“咳咳…”李岳咳嗽了几声，有些尴尬，都四十岁的人了，还被当着小辈的面叫当年的小名儿。看了一眼陈民如，发现陈民如还震惊于之前的消息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说了什么，心里安慰了一些。

　　“滚滚，你跟老师的时间最长，你应该清楚，谢榭，跟老师究竟是什么关系吧？”潘适对谢滚滚说。

　　“谢榭和谢吗？”滚滚歪着头：“你们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滚滚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却也并没有肯定什么，只是顺着李岳和潘适的思路说。

　　“所以说，小师弟，你相信了吧。”李岳观察着谢榭的神色，明白谢榭还是将信将疑，于是话锋一转：“当然，这也不是一定的，但是你肯定是跟我们的老师有些关系的，我作为老师的大弟子，代师收徒，你以后就算是我们的小师弟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样…吗？”

　　×××

　　晚上。

　　谢榭跟热情的两位师兄一起吃过饭以后独自回到了雅苑三门。

　　这个时候还不是特别晚，Ａ区虽然没有太阳，但也想外面的空间一样，天边飘着晚霞。

　　谢榭站在路边的梧桐树底下，静静地看着晚霞，有一些失落。

　　谢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本来来这里不就是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不会老去吗？为什么 现在知道了一个可能是自己父亲的人，关于时间也有了一些线索，可是却一点都不开心呢。

　　人总是知道的越多，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也越多，永远都会为这不知道困惑着。

　　谢滚滚看着谢榭，不解的说：“你在看什么？”

　　“看晚霞。”

　　“晚霞有什么好看的？”谢滚滚晃了晃脑袋。

　　“看晚霞，想的不一定是晚霞呀，想的可能是一个人。”谢榭摸了摸黑猫的头，嘴角噙着笑。

　　“噢？为什么呢？我们只想眼前的晚霞不好吗？”谢滚滚把爪子叠在谢榭的手上，想到了谢当时把晚霞复制到这个空间时眼里的漠然。

　　“哈哈哈…”谢榭笑出了声却没有回答谢滚滚的话，而是引出了一个话题：“滚滚，你跟我说实话，我和谢究竟是什么关系？嗯？”

　　谢滚滚低下了头，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一个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一定要知道吗？人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也就越多，烦恼就更多。”

　　“这些话也是谢告诉你的吗？”谢榭把手伸向身边的梧桐树，手指瞬间消失在树干里，谢榭又把手拿回来。

　　短短的一天，谢榭就发现自己的一切似乎都跟那个谢有关，这让他感到很虚无，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何存在的。

　　谢榭一只手抱着黑猫，心里想着连怀里这只猫也是别人的。

　　谢滚滚有些难过，他从谢榭的怀里跳了出来，站在地上看着谢榭。

　　“你想知道什么呢？我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我已经活了很久了，但是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一只猫。”

　　谢滚滚拿手比划着：“刚出生时大概有这么长，一只黑猫。他们觉得我这样的黑猫不详——我的眼睛是纯棕色的。”

　　谢滚滚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再拿开，谢榭仿佛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谁的影子。

　　“他们认为我的眼睛可以在黄昏的时候映出阴间的样子。我总是被他们追赶，被人扔石头。那一天，我受了很重的伤，又是傍晚了，我静静地躺在地上，然后，我看到了谢，他慢慢的在我们那个时空显露出身形，我才知道，他们是对的，黑猫的棕色眼睛真的带着诅咒，可以看见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谢榭震惊了，可通阴阳，那岂不是…

　　“所以，你第一次见到谢的时候，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