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节奏》镜悕

3、第三章 人生就是要

　　“烨烨，你班主任来电话了。”
　　程烨添刚推开家门，程阅添的声音就已经飘进他的耳朵里。
　　“不用理她。”程烨添不在意的道。
　　“那怎么行？”程阅添笑，“我一向自认为是一个优秀而自律的好大哥，如今你的班主任以‘为你着想的名义’要跟我谈谈你的将来，我怎么可以将她视而不见？尽管她长的让人有种想扁她的冲动，说话也格外刺耳难听。”
　　“但是为了你。”程阅添大义凛然的说着，“就算我的学分被扣光，这个约会我也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哥！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程棠不满的嘟囔着。
　　程烨添扔下书包，洗完手，坐到饭桌旁，坏心的笑着，“哥，我怀疑那老妖怪看上你了。”
　　程阅添漂亮地笑，“谢谢你由衷的赞美，毕竟像我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人不多了。”
　　程烨添不禁汗下，暗道，“谁赞美你呢？”
　　程棠不满地道，“那车胎肯定是假冒伪劣的。”
　　“对了二哥。”程棠夹了一口菜，“我今天没听说学校里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啊！”
　　“我今天确实没做过什么大事。”程烨添扒着碗里的饭，“小事，不值得一提。”
　　程阅添的嘴角满是恶意的笑，“你二哥他既然是个问题学生，那就不管是大问题或是小问题，都会被请家长。”
　　程阅添的笑意更深了，“包括上课溜号、回答不出问题这种小问题，也会被请家长。”
　　“咳！咳！”程烨添差点被呛到。
　　程阅添笑，“烨烨，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智商低在咱们程家也算是个宝了。”
　　“哥！你不损我能死啊？”好不容易倒过气来的程烨添不满地嘟囔着，真是连饭也堵不上自家大哥这张恶毒的嘴。
　　程棠不服气的道：“我就觉得二哥比大哥的智商高很多！”
　　“没错。”程阅添气定神闲，“所以，我才是咱们家的宝，以后你们可以叫我宝哥哥。”
　　“……”
　　“……”
　　程烨添和程棠脸上都画满了无数的黑线。
　　程烨添有点抽搐的扒着饭道：“那个……厄……宝哥哥……能不能吃完饭再恶心人？”
　　程阅添带着恶魔般漂亮的笑容道：“本来不想再恶心你们了，可你这么坚持的要求我吃完饭继续恶心你们，我也不好推辞。你知道的，我一向最疼你这个弟弟了。”
　　程烨添一口饭喷出，却也不好再做声。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真真的硬道理！

　　翌日清晨，程阅添准时的走进了程烨添班主任的办公室。
　　程阅添彬彬有礼的问候着，“刘老师您好，我是程烨添的哥哥程阅添。”
　　“请坐。”刘老师笑让着程阅添，心想，“这兄弟俩简直是天壤地别。”
　　刘老师语重心长的说着，“听说你们的父母不在国内，我希望你这个当哥哥的可以好好教教程烨添。”
　　程阅添陪着笑道：“老师您说的是，我会好好教他。”
　　“程烨添在学校……”
　　而后刘老师语重心长的演讲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程阅添听这个车轱辘话听的耳朵都生茧了，他唯一感谢这个老师的地方就是她帮自己磨练了耐性。程阅添想如果自己是烨烨，自己一定会扭头就走，甚至不会给这个啰嗦的八婆一点好脸色看，如果高兴，他兴许还会劈头盖脸的教育这个老师一番。但他不可以，他是烨烨的哥哥，他的身上有更多的责任，是不只他一个人的责任。虽然这样唯唯诺诺的自己总是被那个自己疼爱的弟弟所鄙视，但程阅添却对此一笑而过。烨烨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懂得忍耐，思想总是有那么点幼稚，这也是程阅添最担心的地方。所以程阅添总是在想，如果自己和烨烨调换一下位置，会不会让烨烨更有长进一些。
　　“我一会儿还有课，你先回去吧。”刘老师起身准备送客。
　　程阅添也起身，优雅地回应，“刘老师您多费心，烨烨这孩子很难管，但品性还是不错的。”
　　程阅添说了一堆客气的废话后，潇洒的走出了学校。
　　他程阅添从来就不担心程烨添的前途，更不担心程烨添到底能不能考上大学。他只想让程烨添走他自己想走的路，做他自己想做的事。程阅添骨子里其实和程烨添是一种人，只不过他的牵挂和责任更多，所以他成为了另一种人。程阅添想，就算天塌了，他也可以替程烨添和程棠撑起一片天空，让他们可以自由的成长。程阅添伟大么？不，他不伟大。他认为，他是自私的。他想，也许他是把程烨添当成了自己，他希望看到无忧无虑的自己会成长成什么样子。如果他是伟大的，他就该让烨烨面对更多的问题，学会更多的东西，像孟子皓那样管着他。想到这里，程阅添的嘴角上扬，既然有人帮自己管着自己那个可爱的弟弟，自己还担心些什么呢？小孩子的事，让他们小孩子自己去头疼吧！

　　发呆中的程烨添无视下课的铃声，虽然自己的内心很不甘愿继续在这里发呆，可要保持自己冷酷深沉的形象还是要继续装下去。孟子皓总是面带笑容的看着做着心理斗争的程烨添的背影，他就是知道自己的这个白痴又在做一些无聊的思想斗争，他也乐得其所的看着这样的背影。
　　程烨添无聊的向门口望去，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过门口，程烨添眼睛一亮，站起身，走出教室，奔向厕所，拐了一个弯儿，探查了一下敌情，靠向了墙角，墙角处正站着那个从门边一闪而过的人。
　　“添哥，怎么每次都弄的像特务接头一样？”金董好奇的看着程烨添。
　　程烨添不耐烦的道：“你小子找我肯定没好事！要是被子皓知道，谁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金董摇头暗叹，学校里的头号校棍竟然会怕一个不会打架的乖乖牌！而且还怕的要死！
　　“你小子有屁快放。”程烨添明显对金董来找他这件事有些不爽，“别在那里摇头晃脑的招我烦。”
　　要知道！他程烨添的孟子皓可是洞察力超强，聪慧过人，神机妙算的賽诸葛！要是被他知道金董来找自己，肯定会引起一系列的猜疑与冷嘲热讽！情况不好的话，更可能导致孟子皓几天不理他。他程烨添可是诚心诚意的承诺孟子皓的一切要求！希望与孟子皓共度和谐时期！
　　金董忙道：“最近新来的高一的小子有点嚣张，说是要立棍，而且是冲着你添哥来的。”
　　“没兴趣。”程烨添不耐烦的道，“你们找人灭了他不就行了？这么点儿屁事也来找我？”
　　金董难色道：“添哥，人家冲着你来，你不去我们很没面子的！”
　　程烨添道：“靠！你不知道现在是和谐时期啊？”
　　程烨添可不想为了一点小事去犯孟子皓的忌讳。程烨添想，人生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呢？是孟子皓不理自己。那孟子皓又会因为什么事而不理自己呢？是他程烨添不听孟子皓的劝告又去打架了。所以程烨添得出结论，人生最痛苦的事是自己不顾孟子皓的反对去打架！
　　“和谐时期？”金董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和谐时期？”
　　“呃……这个……”程烨添道，“反正我没兴趣，你想办法帮我搞定。”
　　“可那小子叫了很多外校的人当帮手，据说这里面有不少都是名号很响的校棍。”
　　“什么？”程烨添的眼睛放出了耀眼的光芒，“你是说？”
　　金董笑，“没错，很有的玩。”
　　程烨添满意的点点头，“时间、地点。”
　　“……”
　　程烨添想，人生最充满挑战性的事是什么呢？是做了让孟子皓最生气的事还不让他知道，让他依然温柔的对待自己。那孟子皓最生气的事是什么呢？是他程烨添不听孟子皓的劝告又去打架了。所以程烨添再次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那就是……人生最充满挑战性的事是自己不顾孟子皓的反对去打架还不让他知道！
　　程烨添得意于自己的推论，更为自己背着孟子皓打架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程烨添突然觉得自己的聪明才智已不在自家大哥之下了！真是前途无量啊！

　　程烨添笑眯眯的转回教室，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后换上了一副阴郁的表情走进了教室。抬头望了一眼孟子皓，孟子皓也正在盯着自己。
　　程烨添暗念，“面部表情，OK。心理素质，OK。都OK。”而后蹭到了孟子皓身边。
　　“我刚才好像看到金董了。”孟子皓静静的望着程烨添水亮的大眼睛，“放学不能跟我一起回家了吧。”
　　“怎么会？”程烨添用最纯洁的眼神注视着孟子皓，心却紧张的突突打鼓，而后脏兮兮的笑，“大人您的教诲，小人我会谨记的！”
　　“哦？”孟子皓挑眉，这小子不会是想到了什么白痴的鬼主意期望可以蒙混过关吧。
　　“放心。”程烨添大义凛然的说着，“我怎么可能随便跟他们出去打架？你也知道我是‘清北’的头号校棍，一般的小角色我怎么可能出马？再说，我最怕的就是……”
　　程烨添顿了顿，与孟子皓对视的眼睛不自觉的移开，又移了回来，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声。
　　孟子皓心领神会的笑了，“你是傻瓜么？”
　　程烨添认真的看着孟子皓，笑，“对，我是你的傻瓜。”
　　孟子皓看着如此可爱的程烨添很想伸出手去抚抚他那柔软的头发，可手刚伸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中。
　　“呃……”孟子皓有点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心狂乱的跳着，这样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以往那么自然的动作，却在程烨添开了一个该死的玩笑后显得这样尴尬。
　　孟子皓的一系列动作都被程烨添看在眼里，想笑，又不好笑出口。本来因为被揭穿秘密而紧张的那颗心却突然甜的一发不可收拾，好似孟子皓轻放了一颗被施了魔法的巧克力在自己的口中一样。
　　上课铃声响起，程烨添很不情愿的回到那个他平日最喜欢的角落里，看着窗外没有风景的风景。孟子皓的视线也再次回到那个光彩照人的背影上，有些尴尬，有些躁动，而更多的则是心跳的感觉。孟子皓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一个白痴到有点可爱的人会如此吸引自己的视线，甚至牵动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为什么？为什么？”孟子皓不断的思考，“也许……也许是因为……他是个傻瓜白痴吧。”
　　想到这里，孟子皓的嘴角上扬。傻瓜，白痴，就是这么简简单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