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故事》至尊虞

2、还是逃不开拜师

　　日头正盛，我站在村口等待见证那两封信带来的效果。村头那些唱着童谣互相嬉戏的孩子们是那样的无忧无虑，不知生死为何物，只是我闭眼之际还是不能忘记那年上山捉雪貂回村时我看见的是怎样一番情景，残阳如血，倒下的人血肉模糊，肢体与本体脱离开来，雪水与血水融为一体，当时只有七岁的我怎见过如此残忍的景象，吓得我丢掉怀中的小貂跑回家中，只是我怎会知道母亲也惨遭屠戮。我焦急地推着母亲的尸体希望她快点醒来同我说说话，努力用手堵住她从脖子上涌出的血液，只是无论我怎么用力推，她还是不醒来，就这样我抱着母亲的尸体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应该是已经死了，被两仪山庄的人找到时我躺在母亲早已僵硬的尸体上，被母亲周身凝固的血液冻住。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的谈论“这个村子里只剩下这个孩子了，这么小就没了娘，真是可怜。”
　　想到这里，眼眶里似是又湿润了，我慢慢睁开眼睛，任由泪水从脸颊下滑落。过了半晌，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不掉了。
　　奇怪的是这次他们并没有迅速屠村，而是将全村的人都叫了出来。贼头从每个村民面前走过，最后摇摇头。
　　“你们这群贱民，居然找了武林高手来对付我，告诉你们，爷爷就在这，高手呢！叫他滚出来！”看着唾沫横飞的贼头我哭笑不得，真是找茬不需要理由啊。
　　“不知头领说的什么，我们绝对没有要跟头领作对的想法啊。”村长老泪纵横。
　　那贼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没错了，就是我写的那一封。随后举起来高声吼到“谁叫庸次源？给老子滚出来！”
　　庸次源？我心里一惊，不会那贼头根本就不认字吧！果不其然又听到贼头打开信高声念到“楠木村庸次源取尔等性命！好你个庸次源，很狂妄嘛！给老子滚出来！”
　　那明明是“楠木村用资源换我等性命”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就变成了武林高手要杀他们了呢？而且那个庸次源是谁？
　　村长也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对的，是我写的另一封。那封信被贼头一把抢去，大声念到“楠木村庸次源必取你等性命。”念完后贼头大叫着将信撕碎，看来着实是气得不轻。
　　可是那上面写的分明是“楠木村用资源来换你等性命。”唉，这年头遇到没有文化的山贼也是够心累的。对面的山贼见叫不出庸次源，早就纷纷磨刀霍霍了，看来这场屠杀是注定不能避免了。只是可惜了我这个重生的名额。
　　在村长和山贼讨论信的意思的空档，我看了看身旁的母亲，虽然我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是想这七年来她待我如亲生一般疼爱有加，上一次没有在危难之际陪在她身边，这一次我会陪着她一起死，也算是报答七年来的养育之恩了。
　　“好啊，你们竟敢耍我，今天就让你们这群贱民尝尝我巫云山弟兄的刀子是什么滋味！兄弟们上！”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山贼，想来当年他们也是如此不带一丝感情将村民屠戮殆尽的吧。
　　“哎呦喂！”随着贼头的医生惨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贼头的身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人，那人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伸了个懒腰，然后又换了个姿势趴在贼头身上，揉了揉那双微眯着的眼睛，说道“是谁吵到老子我睡觉啊？”
　　啪的一声脆响，只见那老头狠狠地拍了下贼头的屁股，痛的贼头连连喊娘。其余众贼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纷纷呆在原地，手里的刀随之滑落，只是谁也没想到要上前解救自家老大。
　　凝固的气氛让人尴尬。村长适时出来暖场到“多谢大侠救命之恩，您的大恩大德我楠木村上下没齿难忘。”
　　那老头依旧没有反应，到是那群山贼的、纷纷反应过来要救自家老大了，于是纷纷捡起刀来七七向那老头砍去。可那老头却身若游龙，轻松躲过，并在顷刻间取走了众贼的兵器，众贼顷刻间仓皇窜逃，那贼头还边跑边喊道“庸次源来了，快跑啊。”
　　原来那老头是江入世的弟弟江远尘。前世时我就曾听师父说过他有个弟弟叫江远尘。这两兄弟是江湖上有名的鬼手圣才。哥哥江入世虽名为入世实则仙风道骨，不入凡世，在铲除江湖上的魔教无鹰教之后便终身隐居在沧邙山之中，而弟弟远尘虽名为远尘却狂放不羁，以酒为友，从不顾及世俗眼光。两兄弟皆有平定天下的能力，又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医术闻名天下，只是这两人都无意于江湖纷争，一个誓不出世，一个游戏江湖，所以渐渐淡出江湖人的视线。
　　这次幸好遇见江远尘才使楠木村免遭祸端，只是想来也是可怕，救下楠木村众人只是因为那山贼吵到他睡觉了而已，也就是说前世村子被屠时他也在场，只是哀嚎声不够大，没有吵到他睡觉罢了，这种人不犯我我才懒得犯人的性子也是够冷血的。
　　但是村子里的人却并不知道这些，他们只当江远尘是救命恩人。不消片刻江远尘的手上就多了两筐鸡蛋一篮水果，而且还有增加的趋势。
　　“好啦！”江远尘把手中的东西尽数摔在地上，拨开人群后说道“你们这群人，就不能来点实际的，比如给点钱什么的。”只是一个穷苦的小村子哪里会有什么钱，寂静再次填满了空气，气氛再一次尴尬了起来。
　　江远尘失望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算是我做一次好人，走了走了，别送了。”说着江远尘背过人群大步朝村外走去。
　　“英雄请等一下！”村长见成功叫住了江远尘后，转头对着大家说到“英雄救了全村人的性命，我们无以为报，所以就送给英雄一个打理起居的小徒弟吧。”说着便叫村里大一点的孩子上前供江远尘挑选。
　　江远尘扫了一眼站在前排的孩子们似是无意挑选，突然他的目光朝我扫来，我当然是巧妙的避开了。只是下一刻江远尘已经移步到我面前，对着村长说到“就她了。”
　　村长见终于有报答英雄的机会了，当然不会放过，虽然我只有七岁，但是是英雄看上的孩子当让要满足要求了。随后村长转头对我娘说到“秦婆，让小桃拜英雄为师是她的福气，再说清安非你亲生，你也不必难过。”
　　让我拜这个疯子为师还不如让我去死，于是我不放过任何一个让我娘心软让江远尘嫌弃我的机会。江远尘正要拉着我离开，我立刻甩开他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用雪球去丢他，还将自己的鼻涕抹在他那白袍上，毫无形象可言。那江远尘明摆着无意收徒，在经我这么一闹，估计巴不得离开村子。只是此刻他正擦掉脸上的雪后一本正经的盯着我，我当然不甘示弱的再次朝他的脸上丢了个雪球。
　　村长站在一旁略显尴尬，他在不解为什么那么温顺的我会做出如此放肆的事来，此刻他的正一脸歉意的上前对江远尘说道“英雄，小桃还小，不懂事，我们这还有大勇和小智，他们都是好孩子……”
　　“不了就她了。”说着便一把将我提起大笑着朝村外走去，嘴里还嘟囔着“有意思。”留下一群村民在风中凌乱。
　　此后，我就成了江远尘的小跟班。
　　我每天的日常就是给师父捏腰捶腿，端茶送水，时不时冒充一下走失儿童，来诱拐人贩子上钩，进而让师父将他们的不义之财全部收入囊中，，但其实说白了也算招摇撞骗的一种了。就这样过了三年，三年之中我们师徒二人走遍了大半个九州，看遍了人间冷暖，而江远尘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冷血，至少我还亲眼看见见过他为南岭的俏寡妇挑过水，不过在江远尘身上除了各种骗术我真的是什么也没学到，还好我有前世的武学基础支撑，三年来也算是略有小成。本以为生活会一直如此平静下去，直到有一天他对我说……
　　“小徒弟，其实你有个师兄。”师父故作高深的说到。
　　“不是吧，我跟你混迹江湖这么久了也没听你提起过你还有别个徒弟，如果真的有我也应该是师姐，什么师兄嘛，不存在的。”我不屑到。
　　江老头在我面前比比划划的说到：“小桃子，其实是这样的，三年前我的一位老友跟我提起过让我收他儿子做徒弟，我当时是应下了，不过转头就把这事给忘了，这一忘就是三年，前几天接到他的飞鸽传书，信上委婉的提醒我收徒的事，并叫我回风云阁接应他儿子，所以明早我们就出发回风云阁。”也是真心佩服师父他老人家，居然能把自己的亲徒弟忘了三年之久，也难为这位前辈了，居然敢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这么不靠谱的一个人。我盯着外面如水般的月色半晌无语，一道黑影扫过天空，落在了窗前。我上前取下鸽子脚系着的字条。入眼的却是“江老头你怎么还不回去，赶快滚回去！”这位前辈说话的风格也真的是够委婉的，师父接过纸条后嘴角明显一抽。
　　“明天带你回风云阁认师兄，你先回去准备着。”师父显然是为了掩饰尴尬而找了一个更加尴尬的话题，被遗忘了三年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师兄呢。
　　窗外依旧寂静无声，残月悬于天边又将这夜色渲染出一种莫名的凄凉，明天就是十五了，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