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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你就在我抬 ...

  •   起身时隐约听到自己说了句,“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言自立背靠在沙发上,耷拉着眼皮,没出声。
      楼梯转角处,言如一下意识看了眼瘫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男人,嘴角挂出点自嘲,不知道在笑他还是自己。
      零市一中的副校长,这是她叫了十多年爸爸的人,眼下却是同在一个学校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个莫不相关的人,他被爱的女人抛弃,而她又何尝不是被他们所抛弃。
      脚步未停,回了房,卧室还是两年前的样子,桌子都没换过。
      记得刚回来那天,一推开门,房间里积了厚厚一层灰,门口的垃圾也没倒,刘妈跟上来打扫,吞吞吐吐地说了句,“门一直锁着,先生不让人打扫。”
      半小时洗完澡,关灯躺在床上,后知后觉的感觉到锁骨下方一阵麻疼,也许是刚才搓的太用力了。
      夜里很安静,静的睡不着,言如一爬起来吞了片安眠药,再次躺下。
      房间归于平静,梦来的非常快,幻灯片式的画面飞速掠过,丑陋,肮脏,凌乱,脑壳几乎要炸掉。
      一秒钟里的前半段是面目可憎的男人,后半段又成了尖叫的女人,是谁在撕扯中被扇了巴掌,又是谁在冰天雪地的荒芜中哭的撕心裂肺……
      神经拉扯,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床上的人像溺水般挣扎起来。
      月色浓稠。
      言如一被绑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从墙缝里汹涌而来的水,淹过沙发,漫上床,转眼间满屋子都是水,好多水。
      是谁把她绑在这里,惊俱的瞳孔中闪过无数张面孔,是他们!就是他们,他们想要淹死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做错了什么,喉咙紧的发不了声,胸腔里满是胀痛,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般淹没了她。
      绝望,窒息…救…
      啪一声!台灯打开。
      床头落下一片昏黄,氤氲的浴室紧跟着传来哗哗哗的流水声。
      洛成阳几个下了晚自习,长腿前前后后的走在路上,边笑边侃。
      陆续是富三代,可他的气质完全跟那些富家贵公子们不沾边,右手摸到背后贼兮兮的伸进书包里,掏出一包烟来,自己叼了根,递向一旁,有些酸酸的地说了句,“这破高三,连老子钟爱的篮球都被没收了。”
      “算了吧阿续,就你那技术,也敢提钟爱两个字,人成阳都没说什么。”李仁杰接过烟抬了下眼镜,毫无顾忌的取笑他。
      陆续吐出烟夹在指尖,攀过洛成阳的肩膀去打他。
      火光闪动,洛成阳眯着眼睛,吐字清楚,“陆续,偷了你爸的中国梦,是想摆个什么姿势挨揍,嗯?”声音磁润性感。
      陆续他爸是典型的人傻钱多妻管严,陆续完全承了他爸的性子,父子俩在家天天惹他妈生气,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他那个贵妇妈揍起他来简直是花样百出到点到位酸爽无比,富二代爸爸怕伤了妻子的手,从容不迫的接过揍他的义务,美其名曰:妈妈不高兴,总要有个人来承担后果。
      想起他爸揍他时的利落劲,陆续皮一紧,但兄弟面前仍要撑场面,“怕什么,我们家就没有一顿揍解决不了麻烦,如果有,那就两顿。”
      咳咳咳……
      洛成阳抬腿踢了他一脚,李仁杰也不知道被什么呛了下。
      夜色深静,路灯昏暗,长街人影稀疏,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到路口,话题又回到篮球上。
      洛成阳之前一直是校篮球队的,曾带领一中打入国家队,得过不少奖杯,升入高三后,洛爷爷希望他收收性子专心学业,考个好大学,洛成阳孝顺,说退出就退出。
      提及往事,洛成阳不欲多说,骨节分明的右手放到唇边,双颊深陷,狠细了几口,烟在胸腔内打了个转又从鼻子里喷出来,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烟雾中尤显惑人,烟头扔下,踩灭,低声道:“爷爷还等着,先回了。”
      说完左手插兜,中食指夹烟的右手抬起挥了挥,长腿迈开,走向一条更深的胡同口。
      身后两人对视一眼,你推我桑又叫住了他。
      “成阳。”
      洛成阳侧过脸回身,“怎么了?”
      李仁杰还没说话,倒是陆续麻利地说了句:“下周六晚上倪佳过生日,叫你去一趟。”
      洛成阳眉峰下意识皱起,李仁杰见状抬了下眼镜认真道:“上一次人家帮了咱,我们俩不好拒绝,只是帮忙带个话,去不去随你,现在也都高三了,找个机会把该说的都说清楚,免得耽误人家学习。”
      陆续奇怪的看了眼李仁杰,摸了下后脑勺正要说什么,洛成阳已经应了句知道了,转身走了。
      等人看不见了,陆续瞪他:“你该不会是看上……”
      “别瞎说,”李仁杰勾上他的肩,“走吧,哥送你回家。”
      “切!老子一个大老爷们用不着你送。”
      隔天中午,洛成阳进教室时下意识瞥了眼第一排,言如一趴在桌子上睡觉,旁边放着吃了一半的汉堡,脚步轻过,没多想。
      学校八月十号开的学,言如一来的那天是十七号,隔了一周,主要是一中的转学手续复杂。
      高三的学习生活压抑而紧凑,班里同学似乎没意识到教室的前后两排各自空着一个座位。
      洛成阳一直坐在靠墙那列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那一列的前排之前坐着一对双胞胎兄弟,等不及高考双双出国留学去了。言如一刚来,一个人占了那张桌子,正好是洛成阳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接近八月末,天气依然很热,头顶的风扇整天呼啦啦的吹着。老师在上面汗流浃背的讲题,学生在下面手心冒汗的记笔记。
      沈越是文委,盯了会排好的值日表,添了添脱水的嘴唇,抬手又去拉言如一的衣服。
      言如一已经换上新的校服,白色短袖,浅蓝色及膝短裙。现在沈越在她背后动作,她不会像刚开始那样身体发僵眼神变冷了,她似乎很排斥别人在背后摸她,放下笔,略微自然的回过身笑道:“怎么了?”
      “那个,如一,今天是你值日,晚上要记得倒垃圾哦。”
      “嗯,知道了。”说完余光瞥到吴娉林看她,视线平移,回了她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吴娉林显然没料到言如一会朝她笑,神情一愣,抬手挠了下斜刘海,神情别扭,没说话。
      见她要转身,沈越急忙拉住她的袖子,小声道:“要不要我帮你?”圆圆的蘑菇头透着一股子傻气。
      言如一语气平静,“不用了,沈越。”
      言如一的声音很好听,带点娇气,却不做作,很悦耳,若是撒起娇来,必当酥软娇媚。
      可她说话从来都是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本正经,平静有序,即使笑。
      傍晚,同学们都去吃饭了,教室里空荡荡的,言如一盯着堆在后门口的一大桶垃圾,有些为难。
      学校垃圾站好像在操场左边…还是右边,她记得跑早操的时候有瞄到过,可不管在哪边都离此处颇远,她要怎么弄过去。
      窗外夕阳半垂,慵懒的照拂着散落在校园各处的学生。
      学校后门口搭了一排蓝色塑料棚,里面整齐的列着几大排形形色色的单车。
      洛成阳说他忘了钥匙在教室,让陆续他们先走,自己转身走向教学楼,背影高瘦,脚步有力。
      两个台阶并一步轻松迈上楼梯口。推开后门,一眼看到呆立在那里的言如一,头一偏再看到靠墙立着的大号塑料桶,脸上没什么变化,转身两大步上前,提起垃圾桶转身就走。
      正出神的言如一被他的动作吓一跳,刚要说什么,马上又止住了,下意识抬脚跟在他身后,从楼梯口下去跟着绕了一大圈又上来,像个小尾巴。
      俩人都没有说话,再回到教室,言如一有些局促,正打算说声谢谢。
      哪知,前面的男生突然刹住脚,单手插在裤兜里,转身弯腰狼一般盯住她死水无澜的桃花眼,教室光线昏黄,言如一有些紧张,过了三十秒或者一分钟,只听他说:“言如一,你是不是,有病。”
      心里“咯噔”一下,言如一蓦地抬起头,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诧,厉声道:“你说什么”
      洛成阳盯她很紧,沉锐的眼睛自然没错过那抹惊艳的亮色,当即定下结论:这女人果然有病。
      没再说什么,直起腰,脚下旋转,长腿迈开走回自己的座位,摸出桌里的钥匙,脚步从容慢动作回放般从她身边经过。
      言如一从惊愕中回过神,低着头,语气僵硬地说了声谢谢。
      洛成阳步子一顿,长眼微眯,只一秒,脚步响起,又走了,临出门时说了句,“我叫洛成阳。”
      门被关上,整个教室就她一个人,风从窗口灌进了,刘海扬起又落下,遮住了她的眉眼。
      帮忙倒个垃圾就敢说她有病,莫名其妙。
      不对,想起刚才狼一般的眼神,莫名后怕,他怎么会像盯猎物般盯着她,像是要透过眼睛看穿她,看穿她的灵魂,看穿她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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