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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陈灯 ...
我从来没去过图书馆。也从来没想过会在那里遇到那么多的事,之前好像在经历过什么,也好像全然忘光了。一切要从那天说起。
那天傍晚,我们搬来新家后,一个整齐的郊外大木屋,我住楼上一间不大不小的卧室。母亲和父亲住在楼下的大卧室里。我正在摆弄我的桌椅,考虑它们的摆放,我的卧室东西少的可怜,只有一张大床,一个大橡木桌,和一把配套椅子。我喜欢这个桌子,它很像一个略高一些的没有中间挡板的乒乓球桌子,又大又平。但不是非常重,以我的力气可以搬动。我的窗户向阳。我在考虑要不要把桌子靠窗摆时,听到楼梯嗒嗒声响,\"陈灯~\"母亲已经进来了,\"附近一家人刚搬走,里面一个比你大不了几岁的一个姐姐留下了一本书,说是没时间还了。搁在咱们家了。小灯,你哪天有空去图书馆转转,顺便替她还了吧。\"说完,她把书放下,就准备转身下楼。“这里竟然也会有图书馆?”我瞥了那本书一眼,很厚,灰黑色,很硬的书皮。这么厚,我也不想知道这是什么书,也就没看书名。又接着把自己的一些日常学习用的东西放在桌上整理整理。我本来并不喜欢看书。我有阅读障碍,看到厚书或者密密麻麻的字的第一反应就是难受头晕。所以也不常看书。整理完桌上东西后,我随手把那本书放在台灯旁边。
吃过晚饭后,我去屋子周围走了一圈,门前有棵又高又大的槐树。屋子周围围着一圈篱笆。有一片青色草地。现在正值暑假开始。我耳边全是知了的尖叫。不过,有时候想事情就忘记了这回事,也就忘记了这种撕心裂肺的声音了。
8点左右,妈妈还在收拾东西,我洗刷上了楼想去睡了。楼上很静,让人不自觉放轻脚步,我关上卧室门时,门轴还吱吱呀呀响了一会。
郊外可真静啊。自打今早和爸妈坐车过来,搬完东西,不到3小时,在上午时就把东西差不多摆放好了。我窝在床里闭上眼,开始回忆今天发生的事,对了,还有那本厚的让人头疼的书。
夏夜天还不怎么黑[有待考证,要不就月光很亮],我朝桌子看了一眼,那本又老又厚的书安静的躺在台灯旁。搬走的姐姐留下的。我又突然想起母亲的话。,我扯开被子,跳下床,决定下楼再问问母亲这附近哪里有还这本书的图书馆。
\"大概骑自行车要骑15分钟吧,和我们来的路相反方向,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左拐绕过一个学校,就可以看到那个图书馆了。\"
\"那我没有自行车啊?\"
\"有啊~哈哈。\"母亲起身,\"那个姐姐把自行车留下来了,说是要出国了再也不需要自行车了,送给你了。来,我带你去看。\"
\"放在哪里了啊?\"\"在爸爸书房里。\"妈妈推开书房的门,示意让我进来。
爸爸书房在他们卧室旁边,妈妈一打开房门,一眼看到墨绿色的自行车,我走过去摸手把,因为这个房间很凉快,所以手把也很冰凉,仔细看去,发现车身有些陈旧,但擦的干净的发亮。想到可以出去骑车,我心里暗暗高兴。本来很讨厌图书馆的我突然对去图书馆期待起来。
我心里一直都在暗暗设想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 ——博尔赫斯 《关于天赐的诗》我站在老图书馆的楼梯拐角上,墙上裱着一幅画画下面有这样一行话。
我很讨厌这些所谓名人名言,时间久了要是画被风和空气合作氧化,就会变得又黄又老又脏。一句话有何其单薄,要是没有深人让人久久思考,就不值得挂在墙上。不过说到让人思考,我手里正拿着本非常值得让人思考的那本黑色厚书。这时我才开始看到它的名字《》正反面都没有作者名字,我不得已翻翻书页找找了。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我就头疼,果然翻开全是字,我深呼吸翻了几页,我发现这些密密麻麻,竟然是手写的字!\"请问是要还书么?\"我惊觉一个温厚慈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头一看一个笑眯眯的留白胡子的老爷爷,他从地上捡起一张图片,\"你的相片掉出来了~\"我接了过来。
这是一张相片。
一张普通的相片。相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在灯下写字。相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文字的应用纯属偶然,书籍本身毫无意义。」
\" 呵呵,和墙上这句话刚好是同一个作者啊~\"老人说。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爷爷?\"我问。
\"你要确定你到底要找些什么。\"他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说道,\"大多数时候,在读书之前,读者心中已经读过他们要读的那本书了,即使即将读的书封皮还没有拆。\"
我把相片加进书页里。\"爷爷,请问在哪里还书啊?\"虽然这本不是书,我心里想却没有说出口。
\" 前面直走走到尽头正对的房间。\"
谢过那个爷爷,我就走向还书处了。再回头看他一眼,他还站在原地端详墙上那句话。然后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时,我已经走到了尽头。我轻轻敲门,然后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酣睡的人正趴在还书台上打呼噜。本来想问问手里这本奇怪的像笔记本的书,还是算了吧。
我下楼找了一个位子,想着坐下来仔细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我坐在图书馆一楼的宽敞大厅里的一张桌旁。深呼吸,做好面对密集的字的准备。打开了第一页。
这是一本笔记,一本关于书的笔记。
不过,那个姐姐为什么要把它留给我,还不告诉我它其实不是书而是笔记呢?
暂时放下这些疑问,我决定继续读下去。
第一句话是:
凡是得到这本笔记的人都要再次续写,完成自己的部分然后交给下一个人,再写下去延续这个传统。
瞬间有东西从我耳旁飞过,轻轻刮到肩膀。是乌鸦!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张狂的乌鸦进来?!
我推开椅子站起来。我这才意识到,除了我,这里空无一人。天色变暗了。大厅天花板的灯一个接一个的变亮了。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我感到心里发毛。
\"请翻到第二页。\"有声音在不远处说。
\"你是谁?!为什么不出来?!\"我听到自己在喊,声音听起来很惶恐,很不像平时的我。
\"请翻到第二页。\"
这个声音还是这么恳切,可是周围并没有人出现。那只乌鸦落在楼梯扶手上,正在认真梳理黑色油亮的羽毛。
我坐下来,翻开了笔记的第二页,上面写了一段奇怪的字母,我一个也不认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第二页的所有字迹从那页纸上站了起来,然后排着队从纸上走了下来碰到我的指尖。我试图缩回手,可是太快了,那行字贴着我的左手手臂像移动的刺青一样一路滑进我的袖口,移动过的地方像被笔尖划过的感觉一样微微有点疼。最后我的心脏像被突然击中一样疼了一下。
我想我知道那行字去哪了。
\"我不过是一滴墨水寄存在你心里一段时间。\"我听到我的心脏在说话。原来,刚才是这行字在说话。想到我的心脏可能已经被一滴墨水染成一颗黑心,真是荒谬的让人发笑。
还有,神奇的魔水,竟然还会说话。
\"只要不会害死我就好。\"我说。
\"不会伤害到你的生命的。\"这声音依旧彬彬有礼。
\"那么,要我做些什么呢?\"我说。
沉默了一会,这个声音说:“救我出来,或者说,帮我活下去。”
“那么,如果我帮不了你呢?”我说。
“ 当你能拿到这本笔记,你就已经具有救我的能力了。无论是几率多么小的碰巧偶然,可你就是遇到了这本笔记。而且你已经来到了影子图书馆,陈灯,这不是梦。”
我看向窗外,风吹的随心所欲,几棵矮松树摇摇晃晃被吹的快要散架了。“影子图书馆。这个图书馆不是叫做天堂图书馆么?”我说。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也有一座图书馆叫做影子图书馆,是我第一任主人写下我的地方。只不过时间变迁,这里也变了,不过幸好,这里还是图书馆,只要在这里打开笔记,就可以听到我的声音。陈灯,明天带一只笔到这里来,在第二页写下你的名字。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第115位主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妈妈叫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听到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的名字叫阿想。”
“一定是第一位主人取得名字吧?\"
\"为了纪念同年夭折的小女儿,主人为我取了同样的名字。\"
\"那,第一任主人还在吗?\"
“我的第一任主人为了留住我,变成了影子图书馆的一本书,如果想要保留自己的意志,影子图书馆可以把你变成一本书。”
\"他在这个图书馆吗?\"
\"在。不过…\"
\"不过什么?\"
\"你找不到他的。\"
\"为什么?\"
\"之前有68个拥有过这本笔记的人试图在这里找过他。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虽然听到它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暗暗的想要找到那个第一个写下笔记的人。
炎夏来临,距离我第一次去图书馆已经过去了一周。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前树影斑驳。
我第二天并没有去那里写下我的名字,潜意识里觉得,如果我写下了我的名字,我的身心将不能由我自己主宰了。那个声音好像也只会在图书馆里才会出现。我把那本笔记放在了其中一个书架上。可是那一滴墨水还留在我心里。更神奇的一件事是,那天回来后的第二天早上吃早餐时,妈妈在看报纸,当我看到她拿的报纸上密集的字时,我不再像往日一样不适了。为了测验这件事,我读了一整天的报纸也不头疼,我找来爸爸的书翻看,对那些密集的字的恐惧也消失了。我的阅读障碍像是被完全治愈了一样。
“ 你听命于这个图书馆吗?到底是谁创造了你?”
“因为它始终相信我的存在,陈灯,你也要相信我的存在!”
我在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满头大汗,抬头看一眼床头闹钟的绿色荧光指针,2:17。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秒针不停歇的滴答响。我起身走出卧室,想要去楼下喝一杯温开水或者冰箱里别的可以解渴的冰饮料。
桌上没有温开水了。打开冰箱门,桔黄色的灯光突然亮起来,我把手伸向饮料时却看到一瓶棕色英文便签酒。应该是爸爸带回来的。
喝一口这个应该不会再做梦了吧。
我放轻脚步,抓紧时间上楼回到床上。三分钟,只需要三分钟我就会醉倒,也只需要三分钟我就可以摆脱有这个声音的噩梦。我关上卧室门,三步并作两步躺到我的床上,酒精蔓延,我嗓子里酒的苦味还没有消失,脸已经开始发烫了,耳朵里已经听不到秒针而是钝重的心跳声了。等我睁开眼时,妈妈已经在叫我吃早饭了。
我很不喜欢喝酒,但更不喜欢做噩梦。
所以我决定做个了断。吃完早饭后,我又去了图书馆。
当我推开大门时,抬头看到一个病怏怏的男生正好准备出门。他伸出来准备开门的手背上有好几个青紫色的针眼。我不由的一颤,看着都疼。他另一只手里抱着几本书,好像是小说,嗯,生病也只能躺在床上看小说了。我让出空间让他出门,他说了好轻一声谢谢。然后就走了。
我要找到那本笔记啊。
对了,需要一支笔!
我赶紧出门,那个人还没走远。\"请问?你可以借用你的一只笔吗?\"
他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了看周围没有别人,用手指了指自己,\"是在问我吗?\"
\"嗯!可以借我一只笔吗?\"
他又用那只扎过针的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中性笔。我跑过去接过他的笔,\"谢谢。下次如果还能遇见你的话,到时候再还你吧。\"他点了头,我就和他告别了。
我关上门,图书馆里还是静悄悄没有人,而且也没有乌鸦。我出门进来又关了一次,还是很安静。只有打开那本笔记才会出现那个声音。我还忘了把笔记塞到哪个书架上了…这下只能硬着头皮只能一个书架接一个书架来找了。
2016.8.08
我走到了第一个书架旁,这里的书架足够有两个我那么高。虽然绝对没有放到第一个书架上,但是决定了从第一个书架开始找,避免漏过哪个书架。我抬头看最高的那一列书,感慨幸亏那天没放到高处,不然...
在我正在注视的这行书里有本奇怪的名字-------奇书指南。
这次我没有用手,而是用那根借来的笔拨开棕黄色的硬封皮,我可不想再让文字爬到我的身上。
这是一本立体书。第一页展开是一只肥大的蓝猫。它站在上面摇了摇头,从纸上跳了下来。并在我俩颗眼珠没掉下来之前说话了,处于震惊之中的我模模糊糊只听到了“小鱼干”三个字。
它换了姿势坐下,用爪子遮掩着长着胡须的嘴,咳了一声。“那么,我再说一遍。如果你肯给我一点小鱼干的话,我会考虑帮你找那本无名笔记。”
我兜里还剩一点零花钱,就连忙跑去了图书馆外的一家小商店。我的钱刚刚够付一盒小鱼干。
我坐在书架尽头紧挨的墙角,耐心等待会说话的蓝猫吃完了那盒小鱼干,它像一个刚睡醒的真正的生物一样饱餐一顿。等它吃完后,我起身帮它把小罐子丢到垃圾桶,它还矜持地低头示意说了声“谢谢”。
这是我去年自己写的东西。我反正感觉非常非常尴尬。希望自己能进步成长更快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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