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渡我识春风》lzumi

2、第 2 章 莲花灯

　　莲花灯的飞粉随着两人前行漂浮在空中,而岩洞潮湿的环境让两人感到不适。本来还觉得入口处前半程寒意渗骨,到如今只觉得鼻尖嗅到股恶臭,温度上升燥热得形成对比实在难以忍受。

　　“这里面也太热了吧？”

　　纪少行解开身上的外衣,看着前面包得裹实也不喊累的江离绪心感佩服。

　　洞穴里没有诱惑人的金银财宝,也没有出口能够逃离。自己的初衷不过是想要在夜猎里闯出名号,得到阿姐的赞许。想到这里不由得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强出头。

　　江离绪没理会身后想要找自己搭话的纪少行,他倒是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只要那妖女没有恢复元气,他们暂且就没有性命之忧。

　　两人往前行本就已经绕过不少分岔口,可是前面的路都被堵死了。

　　江离绪转头看向纪少行,背着的剑也随之飞出。

　　窄小的环境突然蹦出一把剑吓得纪少行整个人掉在地上,揉搓住自己的屁股开始抱怨。

　　“你要是起剑先让我做个心理准备,好让我闪远点。”

　　“你存在感太低,没留意到。往后退,注意点。”

　　江离绪没有留薄面给纪少行,带着对方往后退到一定的距离伸手挥动指引剑起对着那堵实的岩壁砍去。

　　之前没发觉美人性子冷,脾气也没刚认识的时候来得乖巧。恐怕当时完全就是把自己当猴都没发现,当真是美色误人啊！

　　里面的火花站在远处的也能够看见,刺耳的划声让他捂住双耳刺得发颤。而江离绪皱紧眉目继续指示,他很清楚这是最快找到的捷径。

　　“我这里的符咒你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纪少行摸索了下锦囊里剩余的几张符咒,找了两张引爆符给江离绪看。

　　“你想要我们一块葬身此地吗？”

　　江离绪没好气的接过那两张引爆符,自认能力是没那么快能够像师傅那种用剑意击碎坚硬的岩壁。

　　可是这两张符要是落到那块岩上一并炸裂,恐怕别说困在里面出不来。到时候不但是妖女葬身在此,连同他们也要埋在里头了。

　　纪少行想了想确实有道理,从对方手里抽回自己的两张引爆符塞回去。

　　“你还有什么法器能弄破这堵墙。”

　　“我喜欢用扇子比较多...”

　　纪少行觉得用扇子能体现自己的高傲和身份,不过总体来说只要他不张嘴就行了。他只要一张嘴吐出的话就让江离绪恨不得把莲花灯狠狠地往他后脑勺砸去。

　　“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把这岩壁弄碎就行。”

　　纪少行有些泄气地看着那堵墙,听见江离绪的话只得从怀里把法器掏出来挥动折扇打了过去。

　　江离绪看着纪少行念起咒语驱动着法扇也跟着把剑挥舞向岩墙进行攻击,两人合力试图打破这面坚硬的岩墙。

　　法扇与利刃互相交替联合攻击也只是在岩墙形成几道划痕,根本就是皮毛罢了。这样根本就是在消耗两人,果真不过一会儿已经满头大汗虚耗大半的内力。

　　“这块岩墙太硬,根本打不烂啊？!”

　　“我们不如往回走吧？”

　　纪少行实在是承受不起这种输出,已经投降地看向旁边的江离绪想要另找他法。

　　“....好。”

　　江离绪的话没想到让他大吃一惊,本来以为对方会很固执意外的脑子转得挺快。

　　“那就赶紧走吧。”

　　江离绪约过旁边的纪少行,思索过后确实在这里消耗还不如另寻出路,总好过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两人刚准备回头前行的那刻,洞穴经过攻击的震感导致瓦解崩裂。

　　“不好!这地方要塌了!”

　　纪少行看着江离绪头顶上方掉下来的岩石,一手扯过对方到自己的身边。要不是自己要比岩石掉落来得快,江离绪险些要被砸的稀巴烂。

　　“嘶——”

　　江离绪整个人摔在旁边的岩壁,支撑住退后几步想逃出。然而脚边范围的所有都产生裂痕,刚想要道谢发现连纪少行附近也开始逐渐碎裂。

　　“快跑!”

　　江离绪拿着剑避开上方碎石,伸手紧抓纪少行找落脚点离开这个地方。

　　只见江离绪刚踩的地方本是完好,重力加速崩解让他整个人都陷进去。吓得纪少行赶紧回抓对方的手臂,牵扯住他从洞里出来。

　　纪少行眼看江离绪掉下的洞穴,碎石还砸在自己的身上,但是他自己绝不能放手。这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一旦掉下去,恐怕就江离绪的命就此搭在这里。

　　江离绪将手中的剑插在岩壁之中,勉强用力才坚持住不往下掉。看起来整个人的锐气削弱不少,眼眸里倒映着的都是惊恐的自己。

　　“我...啊!....我....拉住...你...了....”

　　纪少行咬紧牙关用力地拉扯住洞穴里的江离绪,可是两人都已经出汗不小心打滑了下手。吓得纪少行连忙用嘴叼住江离绪的衣袖,双手抓住对方的手臂和腰肢。

　　江离绪被纪少行拉扯住往上爬,脚拼命地借助突出的地方找落脚点。脊背粘着的衣裳早就渗透最外层的布衣,青丝沾在脸上显得很是落魄。

　　纪少行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对方的身上,忘了岩洞都要崩塌忽略脚边的那块正在裂开的地方。

　　咔嚓而响黄土碎沙落在江离绪的脸上,看着纪少行拼命救自己的样子刚想提醒一句。

　　“纪少行!放手!你会死的！”

　　只要纪少行放手,最起码不会同归于尽!

　　江离绪看着纪少行趴着的位置已经开始逐渐崩裂,若是再这样下去这块岩石不堪重负两人的体重都会掉下去的。

　　并没有理会江离绪的话反而更加用力扯拉住的纪少行已经满头淋漓。一旦放手自己必定就肯定掉下去难保活命,现在一搏纪少行反倒是有活命的机会。

　　背上被碎尸砸开的伤口在逐渐渗血。他们很清楚这个时候除了自救,根本没有任何方法能拯救他们。

　　纪少行摇了摇头,他不能放,他不能见死不救。

　　江离绪知道纪少行没有放手的意思,用力地回握住对方的手用力。手掌的血渍印在岩壁上,脚踩突岩攀迎而上。

　　而纪少行双手抱住对方用力从洞穴里救出,脸上的疲惫让他显得比年纪稍显成熟不少。他紧咬牙关连齿龈都露出来,汗珠从额前落到眼皮子上也不敢松懈生怕对方掉下去。

　　纪少行觉得整个人紧绷得根本顾不上上方砸在自己身上的碎石,他硬是拉扯住体重和自己相仿的江离绪试图把对方给弄上来。

　　纪少行吞咽了下唾液,没理会手已经被划破。江离绪上来后喘息地看向仰头瘫软的纪少行,紧忙地拉住对方起身不能在这个地方休息了。

　　“我们...快...点跑...”

　　纪少行弯腰地靠在江离绪的身上,脚裸刚才救江离绪的时候没发现上面的岩石砸在旁边划出一道血口子。大面积地渗在红袍看不清,却能够闻到那股血腥味。加上脸色苍白唇干起皮,让对方很是不放心。

　　“纪少行..谢谢...你的脚！”

　　江离绪抿嘴地道谢,脸上经过历险没有血色,似乎却是颇为勉强的表情却对旁边救自己的人改观了。发觉对方脚裸处那流血的地方,只得抓着对方往前跑快几步。

　　纪少行没有回话,手却用力地抓了下江离绪的手心。

　　纪少行崴脚地一蹦地前行,暗地庆幸似乎崩裂的速度已经继续变慢,只是在自己和江离绪用法器攻击的附近太过危险。他们两个人不能再靠近那个地方,唯恐到时候又裂开。

　　“这里...好像...没什么了....”

　　江离绪把人轻放,两人都已经体力不支瘫软在地了。他看着原地附近的地方没有裂痕,才算是勉强安心下来。看来不能在这个洞穴里头再使剑对岩面进行攻击了。

　　纪少行缓过气喉咙吞咽了下,怀里掏出那盏被江离绪弃的莲花灯摇晃了下。

　　“难怪你胸前方才...无事。”

　　江离绪看着顾纪少行得意地挥动手中的莲花灯,难怪心里头疑惑跑路的时候隐约看得出前行的方向。

　　“你的东西,我要了行不？”

　　纪少行低头把手中的莲花灯左右转了圈把玩,又抬眸看向有点贴紧自己的江离绪问道。

　　听到这里的江离绪有些奇怪对方为何不提出更大的要求,也点了下头表示同意。不过是一盏普通的莲花灯,纪家里头多得是也不缺这盏。

　　“这灯可真漂亮。”

　　江离绪见状动手撕开身上的衣袖,蹲下缠住对方的脚踝简单地打了个结。又从怀里的帕子掏出把纪少行的掌心绑成结,才勉强放心喘过气来。

　　“你干嘛？...谢谢...”

　　纪少行本来被吓到,看到江离绪为自己包扎流血的脚踝才知道为什么突然的举动。不自然地挠头看着对方专注给自己缠绕的浅布,就连对方的发旋都能够看得清楚。

　　“不客气,你也救了我。”

　　江离绪开始觉得眼前的人并不是传闻那样依靠纪家的家业而游手好闲的二世祖。甚至可以说自己觉得对方挺好的,经过刚才救自己的时候对他有所改观了。

　　“你耳朵红了。”

　　纪少行指着对方的耳朵,压着嗓子低语却忘记自己离江离绪很相近。自己吐出的气息打在对方的耳垂上,显得温热有些暧昧。

　　江离绪一听捂住自己靠近纪少行的右耳,脸颊透红有些羞涩。自己长得那么大,还未曾有过被这般戏弄。

　　“啊!抱歉!”

　　纪少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无意的话让对方觉得不适,用手揉搓了下鼻头掩饰着表情试图缓和气氛。

　　“无碍,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地方为好。”

　　江离绪的束发因为刚才慌乱发带都掉到不知哪去,只得把散发顺着撕掉的衣袖绑落在右肩。自己这幅褴褛的模样还未曾尝试过,如今倒是落魄得可以。

　　在大师兄的教导下他每日都梳洗好,按照嘱咐没有作出任何违规师门的行为。他瞧着旁边的纪少行用手背擦着脸颊,难以置信居然有一天会和对方坐在这个洞穴里头。

　　“我饿了。”

　　纪少行摸着腹部嘀咕着,想起山庄安排的山珍海味很是后悔自个儿偷跑出来。现在估摸都在寻他的踪迹,满山的呼喊自己的名字了。

　　“别讲了,我也饿。”

　　江离绪泄气地看着摆在两人中央的莲花灯,用指尖戳了下莲花瓣似乎把气都想撒在上面。他想起小师妹做的桂花糕,现在只能在这又湿又潮的地方里头挨饿。

　　“出去之后我肯定请你吃茗香楼的招牌,那可是连皇帝老儿都赞不绝口的地方。”

　　听到纪少行描述的江离绪把埋在双膝的头露出半颗,有些质疑这家伙平日都干什么去了。在这种地方也有好心情提起吃的,要知道两个人现在可都是饿得慌。

　　“我在想怎么才能出去?”

　　“说起来为什么你到这里来?”

　　江离绪对此着实有些好奇,毕竟在金陵少有夜猎的名门世家出动。更何况他们所在的门派离这里可说不上近,怎么就能找到这破地方。

　　“因为之前金陵附近发现大量魔物的踪迹。”

　　这话可点醒江离绪对最近夜猎突然纵尸暴群的消息印象深刻。难怪连栩芳师姐这等人物也出来救场,归根到底落到这个地步都怪那妖女才导致自己被迫岩洞里落脚!

　　咕--

　　纪少行的肚子忍不住在叫唤,只能尴尬地捂着肚子在憨笑。

　　“忍耐下就好了。”

　　江离绪自知这话没什么道理可言,可是纪少行少有被饿肚子的表情忍不住安慰起来。

　　“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在纪家从来都是被宠着长大的他哪吃过这种苦头。仗着身子不好的缘故,大哥和爹娘没少给他往房门里送灵药养根子。

　　“就算没有,我也会带你出去。”

　　江离绪不敢保证舒瑶会派人来救他们,但是最起码在此之前他们要活下来。

　　纪少行扭头委屈地看向他,吸溜下鼻子眼眶泛红忍着不流泪。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江离绪都这样子总不能自己先哭了。

　　“走吧。”

　　江离绪休息整顿好站起来伸手拉起纪少行。他们总不能一直站在原地不动,他之前有做过记号前边隐约能够看见有萤粉的位置。

　　江离绪叹气地把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他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自己行走了。等他出去之后不管阿姐怎么阻止,他都要好好锻炼这幅身体。

　　“栩芳是你很熟的师姐吗？”

　　江离绪偏头看向他眼神里又恢复到写满嫌弃,又是一个对栩芳师姐感兴趣的家伙。本来方才的好感都要被磨灭了。

　　“你这样看我干嘛？我是觉得很无聊才找的话题!我又不是传言那样的二世祖好吗？!”

　　纪少行本来是要缓和气氛,万万没想到江离绪把他想得龌龊到脸上明显的写着又是个想勾师姐的混蛋。毕竟也不怪江离绪对自己有偏见,自己当初见他的时候就挺嗯..赏美人的眼神。

　　“不用解释,我见多了。栩芳师姐长得漂亮又有实力,想和她成为道侣的多不胜数。”

　　纪少行这番话可把他给膈应到了。不过他确实没说错,在修真界里栩芳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被人惦记也很正常。

　　“有人跟你讲过,你说话能气死人吗？不用御纵符都能把尸体气得活过来的地步。”

　　“那倒没有。”

　　咕噜一声,肚皮发出的声音响起把现场的气氛引得有些尴尬。

　　“我饿了。”

　　纪少行老实地承认这声音是从自己肚子里发出的。

　　本来就没想过参加夜猎会被逼到这种鬼地方。要是知道他可得把糕点面饼全塞到储物戒里,甭管三七二十一吃了再说。

　　“我带了,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江离绪经过方才的惊险脑子空白得想起自己在茶楼里买了点粮食,叹气地从被划开口子的腰间布袋掏出块红豆饼。

　　纪少行一看紧忙接过咬了口硬实的红豆饼。虽然比不上平日里吃的山珍海味,只是饿起来吃的饼特别香。

　　“若是能出去,我可能再也不会来金陵了。”

　　江离绪落寞地看着吃饼香得很的纪少行。

　　“那我就去舒瑶找你！”

　　“你调查过我?”

　　听见江离绪的话让纪少行脸色煞白,几句话就被炸出来了。

　　“算了,我也调查过你。你是九秀山庄的少庄主吧？”

　　纪少行双手咬着红豆饼小鸡点头地表示对方所说得没错。不过日后他庄主的身份全是靠运气得来,对自己来说完全是个烫手山芋恨不得把位置还给大哥。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江离绪经过刚才的险境,整个人都有些累乏。他用手背挡住自己打哈欠的模样,不自觉得往纪少行的位置挪移想要靠暖意。

　　“你歇息会儿。”

　　纪少行把肩膀借给江离绪,看着他犯困的模样也不过是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罢了。这样约束自己的行为,难道不会难受吗?

　　他把储物戒里的棉被盖在对方的身上,又挑了件适合对方的衣裳打算送给对方。两个就这样借着莲花灯催动的暖意互相依偎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