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鬼耳》三川代

2、之二妥协 兔崽儿被威

　　现在的医院比以往要安静许多。赛罗想。

　　“您恢复得真快，估计下个星期您就能出院了呢。”护士嘴角带着笑，慢慢推着晒了一身阳光的赛罗回医疗楼。

　　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人，赛罗选择老实地呆着，闭口不言。

　　赛文踩碎好几个好不容易滚成一大团的杨絮站在他面前，对赛罗身后的护士摆手示意她离开。护士微笑着松开握住轮椅的手，唉，这父子俩就跟有仇似的。

　　而赛罗心里想的是，他怎么不绕过杨絮团？赛罗想了很多可能，不过他否定了最可能的。

　　刚离儿子近一些，赛文脱口而出的却是赛罗最不愿意听的话：“我已经帮你找好大学了，如果想要逃过这次的惩罚，你就给我好好学习，当一个负责任的医生。”

　　赛罗没有开口。

　　翻墙喝酒打架之类的混账事情比起这个来明明连蒜皮都不如，他爸居然就这样放过了他？真的以为自己会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吗？是以为自己的锐气被磨光了吧。

　　“我在学校内外都安排了很多人。”赛文凉凉的一句话击碎了赛罗在心中刚刚搭起的沙堡。

　　“以前我就说过我不会做老师的，”赛罗被赛文推到树荫下，身上暖洋洋的感觉渐渐淡去，“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早就料到赛罗会这样说，赛文凉凉地开口：“你的耳朵恢复不了了，如果我现在声音再小一点，你听不见。”

　　“……”这一下确确实实戳到了赛罗的痛处。他才只有十六岁啊，十六岁就完成了大学学业的天才。没想到这一切，还要重新来一遍。

　　“局里用三个小时就查到了贩毒团伙的交易处，而你用了三个月，把自己搞残了。”赛文开口就后悔了，这世界上有一千零一种父爱，而赛文的偏偏属于最蹩脚的那种。

　　赛罗不说话。不说话就当他妥协，赛文甚至有点消极地想，如果赛罗的智商低一点儿就好了。

　　天才的童年总是伴随着各种荣誉和骄傲，随着而来的还有离群的孤独。赛文在局里工作，家里的杂事全交给保姆。在赛罗六岁生日时，赛文想回家看看他，居然发现半夜十一点小赛罗在厨房里煮面条。那时赛罗转头平静地问他，你要不要来一碗？

　　他还在八岁时自制浓硫酸，房间里摆满了烂铜废铁。

　　十二岁时自学高考，拒绝了众多名校的橄榄枝，报了一所很普通的警校。

　　而现在，天才的翅膀终于被上帝回收了，赛罗失足跌进了失败的深渊。

　　“我答应你，”四个字说的毫无起伏，“但是周末的时间是属于我的，至少不要让你安排的杂鱼出现在我身边。”

　　“不可能。”赛文停了下来，赛罗也被迫停下。

　　“不能出现在我眼前。”赛罗的锐气大概在上次被重挫了。

　　“别想讨价还价。”

　　赛罗突然觉得头顶的太阳不再是暖洋洋的了，全身被阳光照得有点焦灼的痛感。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