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轻歌慢》镂月为狐

14、云之绮魅音之韵 独孤子经常

　　独孤子经常会看着绮云，呆呆的看着她。那样的眼神，仿佛在追溯遥远的过往，迷离而伤感的调子溢满着他空澈的眼。琢音会不自觉的看着他，每见自己师傅又在发呆心中总是很不解，她向来就是个单纯的孩子，不会憋着一肚子疑惑不说。

　　所以，当她再也忍不住的时候，还是撇开绮云找到独孤子……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独孤子虽已是四十不惑之年，但面如白玉，青丝未见斑，乍看之下宛如飘飘仙人，不过三十而立。他此刻依旧白衣胜雪，衣袂纷飞，抱着宝瑟悠悠波动，音韵渐化，不经意间成曲谱调，似留恋那蜻蜓点水，丝丝缕缕波光潋滟。

　　琢音咬了咬下唇——她从来没有听到过师傅弹奏哀伤的曲调……缠绵悱恻，依恋无奈……这不成曲调的随意波动却引起她心中最柔弱的地方~那个会照顾她的人，那个会笑的人，那个人说要带她走的……但是，他现在在哪里？他知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独孤子没有看她，遥遥望着戈壁沙漠，茶色的瞳孔死灰一片……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突然苦笑一声，曼声唱到“相见稀，相忆久，眉浅浅烟如柳。垂翠幕，结同心待郎熏绣衾。 城上月，白如雪，蝉鬓美人愁绝。宫树暗，鹊桥横，玉签初报明……”

　　他曼声扬歌，宝瑟声动，催人心苦，愁思纠结。琢音怔怔的听着……相见稀，相忆久~情到此处由恨晚……晚矣~

　　“师傅告诉你……绮云这孩子~像极了你师娘小时候……”独孤子长叹一口，永远飘然欲仙的他原来也有七情六欲，原来，她近似神的师傅也是一个有爱有愁的人~

　　琢音歪着头，喃喃念着“师娘……原来~师傅，有过妻子？”独孤子温柔若玉“不算是妻子……算是恋人~如果她不是邪门歪道的话~或许你会有这个师娘……只是，她不肯见我~我伤的她太深，深到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愈合伤口。”

　　独孤子兀自一人陷入沉思，缓声道“她是制香师，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她不喜欢音韵，她喜欢制香……大概从那个时候起，我们的结局就是注定的……她拜了制香师为师，八岁的时候便走了，等我再见她，已经是十年后了~她是邪魔，以香害人。我是正派少侠，以音为刃。她说，她可以不杀人，她可以陪我隐居山野，从此不再过问江湖……”

　　“那……师父怎么说？”琢音开口询问，有一种酸楚的味道流在心田中。

　　独孤子的眼神一暗，苦叹“我说‘魔便是魔，怎会改过？你手下百条性命，昔日之情就此作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正邪不两立，下次再见便是血刃相见！’…………她当是快哭出来了，见我不变心，一跺脚怒斥‘好一个正邪不两立！好一个正派少侠！好！好极了！从此以后永不相见~’……”

　　独孤子喃喃低语“我原本以为她只是赌气……但是~她真的就没有再出现过……我找过她，每年都走南闯北的找她，大漠戈壁、雪满天山、江南烟雨、我哪里都去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后来收了你才算消停~”

　　“绮云，长得像师娘？”琢音叹气“师傅，那现在师娘呢？”独孤子茶色的眼眸中流过一丝雪亮的光“我听说凤凰城内有制香师，与其他制香师不同，手法奇异以香控人……我想，只有她了~”

　　琢音这才明白，她这个不问世事的师傅为什么心血来潮从江南一路赶来，原来不是要来帮忙，是来追老婆的……

　　琢音回到营帐，正好撞到了流云帮的大当家，她依旧是一身红衣艳丽无双，却有个不相符的清雅名字——流云。

　　“流云姑娘~”琢音微微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流云顿在哪里，狐眼微微眯着“小绮和我说过你~你叫琢音？……雕琢音韵……是个好听的名字~”她嘴上是赞美，但口气中却没有亲热的意思，神情永远高傲得像仙鹤。琢音很不喜欢流云，她承认流云美丽、聪明、自信。但是她傲视一切的鄙倪态度是她无法接受的。琢音一度搞不懂，这么可人的小绮，怎么有个这么孤傲的姐姐？

　　流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突然冷笑“真搞不懂……清雅如她，怎么会有你怎么一个姐姐？”最后一句话弥留在唇齿之间，但耳力胜好的她却听得清清楚楚“什么？什么姐姐？”琢音秀气的眉宇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流云姐姐~”甜而不腻的声音犹如江南春风淌入耳畔，琢音却感到了她的不悦。流云怔了一下，冷冷扫了一眼琢音，转身走了。

　　“小绮？……”琢音奇怪的看着她，绮云甜甜一笑“什么？”大大的杏眼儿眯成一条缝，仿佛一缕奇香迷惑心智。琢音呆滞的看着她……为什么？这个女孩，好像在哪里见过……

　　“拔营啦！……”听到拔营启程的消息，绮云一眨眼就消失在她眼前，琢音蹙起眉，她的心中浮起少有的不安于浮躁，有什么事即将发生~而且……一定，和她有关……

　　流云和小绮并肩骑马而行。流云时不时会侧头看着她，不消片刻微笑宛然“这是心理作用吗？不愧是”她刚要说出口，绮云斜去一眼，流云立刻住嘴不再言语。

　　天青策马上前，淡若流水的眸子看了气氛尴尬的两人一眼，凉凉开口“凤凰城的战书下了……估计明天就要开战了。”

　　“嗯~知道了。”流云笑得很轻松，似乎并不为自己担心。

　　而一向嘻嘻哈哈的绮云却出奇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