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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篇、 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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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时岭醒来的时候,背上已经不是那么疼痛了。他觉得有点饿,于是拨开身上的衣服,打算拿背包过来,却冷不丁看到自己的哥哥趴在不远处。
正当他想呼唤哥哥,一愣神便发现原来是自己看错了,要是哥哥趴在另一边,那么搂着自己的会是谁?封时岭松了口气,仔细看才知道是被哥哥这个面冷心热的家伙披上外衣的攀坨趴在那儿。
封时岭抬头看,他的哥哥还在睡,难得睡得这么香甜,实在不忍心叫醒他。
不过兄弟连心,封时崖很快也睁开了眼睛。
“岭……饿么?”封时崖搂了搂自己的弟弟,伸手拿起一旁的背包,翻了翻,找到装着食物的防水袋,拿出一块饼给弟弟。
封时岭接过食物,掰了一半喂哥哥,剩下的自己吃。
“难道要在这里窝七天?”封时岭一边吃一边问。他当然不甘心在这里窝着。
“你休息好了,我们就收拾一下,出去看看这个村子吧。也是好久没回来了。”封时崖说着,慢慢站起来,也把吃完了东西的封时岭扶起来。
那只攀坨见他们好像醒了,也爬起来,还转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用前臂抓下来,递给封时崖。
这一举动让封时崖莫名感动,他接过攀坨递过来的衣服,反而还说了一句谢谢,不过在闻到衣服上的味道时愣了一下。
“怎么了?”封时岭拍拍他。
“我在年芽儿的书包里闻到一股香味,我的衣服上也有……”封时崖说着,又把衣服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不用怀疑了,这孩子就是年芽儿了吧。”封时岭说着,怜悯地看了一眼那只小攀坨,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雨伞,说:“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但是,还是过来吧。”
那只攀坨听得懂人话,几步窜过来,和封时岭一起走。
两人一怪物就这么走在空荡荡的村道上,封时岭的手表指示时间是七点,但根本不知道是晚上七点还是早上,也不知道是第几天的七点。因为下雨,他们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了。
封时崖随便挑了一户人家,走过去敲敲门,发现门并没有上锁,于是推开门进去看。
“我记不清那么多事儿了,但是这大白鹅花瓶给我印象很深呢。”封时岭指了指电视机上的白色花瓶,花瓶里还插着干枯的花束。
“是我们小时候经常拜访的叔叔家。”封时崖说着,打开手电筒,开始巡视这个屋子。
过了一会儿,他从最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说:“看来人都搬走了。百年一封轮回,村沉人散,应该是真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们要走?”封时岭扫了扫椅子,坐下来,呆呆看着那个大白鹅花瓶。
“是因为知道村子里会有这种东西出现吗?”封时崖站在弟弟身边,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哥,我想换一件衣服,后边都撕破了,真是不雅观。”封时岭皱皱眉头说。这熟悉的环境让他产生了一种安稳的感觉,这种安心一上来,马上就要求封时岭“注意个人形象”了。
“呵呵,你还有这种闲心。换吧,我等你。”封时崖说着,就见弟弟已经拿了一件衣服出来,脱下自己身上那件长裙,换了短衫和一条短裙。然而在弟弟脱下衣服的时候封时崖愣住了,他看着封时岭光洁无暇的背部,睁大了眼睛,还伸出手揉揉眼,想要确定自己的眼神是不是出问题了。
封时岭回头见哥哥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得意地扬起灿烂笑容,将头发往后一拨,笑着说:“哎呀,本少爷天生丽质,的确连哥哥都可以迷住呢!别看了,平时看的还不够多?还是说……”封时岭背着手走到哥哥身边,一口咬住哥哥的耳垂,在他耳边呵气如兰:“这时候还想些什么龌蹉事儿?”
封时崖一惊,往后退了几步,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一下子摔个屁股墩儿,吓得封时岭不敢再开玩笑,赶紧上去把人拉起来,皱着眉头道歉。
“可是……我们亲眼看到你背上留下四条抓痕,现在却什么都没有!这不太可能啊!”封时崖推推眼镜一脸惊讶地说。
封时岭听到这,撅了撅嘴,伸手摸自己的后背:“是啊,我也觉得不疼了呢,原来是愈合了。”
“是人怎么可能愈合得那么快?”封时崖这句话刚说出口,就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封时岭当然听到哥哥的嘟哝了,他皱起眉头,看着哥哥的眼睛,他哥却一脸慌张地别过头去不愿意看他。
“哥……”封时岭感觉到了什么,他把哥哥的肩膀掰过去,让哥哥和他对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被这么抓一下可能没什么要紧的,但是我身上出现了不合常理的东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我应该面对什么……哥,答应我,别太伤心。呵,你这哭包,我也不求你不哭了。”
封时岭说着,就见封时崖的眼泪哗啦啦涌出来。
“我已经这样了,你可不能再出事,答应我,要好好保护自己,行吗?”封时岭后退几步,转身走出屋子,打开伞,招呼哥哥一起走,去下一家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
封时岭故意走得飞快,封时崖在后边跟着,渐渐觉得有些吃力了,虽然他知道封时岭的体能胜他百倍,但是现在,他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弟弟体能好得不正常。封时崖走着走着,突然就停下来,雨水和泪水一起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站在原地,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世界都看不清了。
封时岭感觉到身后的人停住脚步,也站定了,回头看,只见自己的哥哥站在那里,双手捂着眼睛。
“我会和你一起死的……岭,我会和你一起死的!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封时崖不管有没有人听到,放下捂着眼睛的手朝弟弟大声吼:“我懦弱!我无能!我拖后腿!我是个哭包!不争气!没能耐……但是我想跟你走!你是我的弟弟,是我现在唯一在乎的人了!我不能放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求你了……别丢下我……”
封时岭叹了口气,走回他身边,帮他揩去眼泪:“傻鹅子,别哭,我还没出事儿呢。”
两兄弟收拾了心情,又回到了肩并肩走的模式,那只攀坨这时候仍旧安静地跟在他们脚边。
第二个房子里没有人,第三个也没有,甚至是平时大家有事都会去的大礼堂也没有半个人。看来这村子里的人的确都散完了。
两兄弟站在空荡荡的大礼堂里,顿时觉得有些茫然,他们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什么。最后还是封时岭提议看看能不能走出村子。
两人花了很长的时间走到村口,发现本来应该是小路的地方却蒙上一片浓雾,就像树林里那样。前面的路是未知,可能雨停了浓雾就会散去,但是两人知道这浓雾非常诡异,对面说不定比村子里更不安全。
“食物看起来是够七天吃的,雨水也管够,不然我们在这里呆七天吧。”封时崖提议。
封时岭不甘心,但也没办法,毕竟这个村子看起来很安全,总比出去冒险要好得多。他们决定找个地方安顿,减少体力消耗,最好每天都躺在床上装死。但是这样未免太没追求,两人决定在村子里做点什么,首先他们要找到他们之前没找到的:两个人小时候的家。
这村子里的一切都让两个兄弟觉得奇怪,村子里和他俩有直接相关的东西似乎都不见了。
两人刚转身,猛地看见他们身后站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色的衣服,皮肤也是黝黑的,在夜色里是很好的伪装。要不是那人的眼白露出来了,就凭封时崖的眼神,还真看不到有谁站在他面前。
封时崖拿出眼镜戴上,仔细看了看对面的人,推了推眼镜问:“司天成先生吗?您怎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跟我走,不想死的话。”司天成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就走。
现在封氏兄弟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他们选择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是对他们明显没有害的攀坨?他们知道攀坨就是失踪了而且可能遇害的年芽儿了,司天成呢?他会对他们做什么,他们现在都不知道。
“你们看来更相信一只攀坨。”司天成没有回头,只是站住了脚步,背对着他们说。
“司先生,我现在有几个问题,希望你回答了,我们才能跟你走。”封时崖说。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爱跟着就跟着,不爱跟着,随你们去哪。”司天成说完,拔腿就想走。
封时岭笑了,他走上前去,拦住司天成:“这位小哥,我们不知道你们的身份,但是知道你们一些事情:你们是报道上说的再生人,大概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了。小哥,和我们做个交易吧,我们也不能白让你劳动不是?你和那位姓查的同伴一定会需要我们的帮助。”
司天成低头看了一眼封时岭,只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他想偏开头,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我不知道你继承了什么血脉,但是别以为这样我就能被你迷惑。”司天成冷冷地说。
“小哥,我们对你能有什么害?不过是想问明白而已,我们想知道能不能相信你而已。所以,我们将会被你带到哪里去?这里又是什么地方?那只攀坨可信么?只要回答三个问题就行。”封时岭半眯起眼睛,笑盈盈看着司天成的眼睛,只觉得对方的眼睛里有些发红的东西,活像野性未脱的狗和狼。
“我带你们去找查菱,在他那里目前是最安全的。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但是你们不该来,再不走,就会一睡不醒。那只攀坨是假象,不过你们应该感谢它。”司天成刚说完,就感觉浑身的束缚被解除了。
听到这些回答的封时岭分了心,他低头去看,却发现那只一直跟着他们的攀坨不见了。
封时崖决定跟着司天成走,封时岭同意哥哥的想法,两人于是并肩跟着司天成往山上走去。
这里还没有什么别墅区,上山的路也被迷雾堵住了,司天成并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走进迷雾里,却伸出手朝他们挥了挥。两人对视一眼,封时崖拉住司天成的手,另一边搂紧了自己的弟弟,和司天成在迷雾里前进。
几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一直在前进,眼前根本没有一点光,甚至越来越黑暗。
走到最后,封时岭有些疲惫了,他抬起头,努力扒住哥哥的手臂,可是身上的力量却不由他控制,正在缓缓流失。
“崖,我困了……”封时岭对自己的哥哥说:“我觉得我很容易犯困……这几天真的有那么累吗?”
“岭,坚持住,说不定等一会儿我们就出去了!”封时崖给自己的弟弟打气,他搂着弟弟纤细的腰,一刻不敢懈怠地跟着司天成走。
他也累,甚至想坐下来休息,但是他不敢说想要休息,他怕一坐下来,不仅自己,弟弟也要不行了……
奇怪的是脚下的路一直都很平坦,封时崖怀疑自己根本不是走在地上的。
“哈哈哈哈,哭包哭包,晚上发烧,没人照料,哭成花猫!”封时崖耳边响起小孩子嬉闹的声音,这声音是他最讨厌的。
小时候的封时崖总哭,有一点小事就哭,一哭就止不住。
“不许你们说我哥哥!打死你们!”每当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他的弟弟就会冲上来,挥舞着扫帚赶走那些嘴碎的孩子。
“哈哈哈哈,一个哭包,一个骚包,难怪妈妈不让你们出来玩!”孩子们取笑道。
“再笑,再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封时岭抬眼一瞪,嘴里缓缓吐出四个字:“到水里去!”
那孩子只看到封时岭的眼睛就不动了,呆呆地后退几步,就这么跌进池塘里。其他孩子见了,急忙作鸟兽散。
封时岭知道父母把他们藏起来的原因,他们姓封,天生拥有震慑别人的能力,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为了不让孩子闯祸,可怜的孩子父母只能把孩子保护起来。然而两个孩子还是会趁着父母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玩。
可以说封时崖和封时岭两人的童年其实并不幸福,他们没有朋友,爱哭的封时崖得不到其他同龄人的同情,男生女相的封时岭也被男孩取笑,出落得越来越漂亮的封时岭也成了人们口中的“狐狸精”。
封时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听到他想忘记的声音,抱着封时岭的手不禁握成拳头。
两人走着走着,封时崖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他甚至主动去握紧司天成的手,却没能始终握着,但他知道弟弟更需要他关注,所以一直紧紧盯着弟弟的脸,试图刺激自己清醒一点。
“我会一直保护你……哥……我想一直都保护你……所以我不能变成那种东西……即使是变了,也……”封时岭抓住了哥哥的手,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疲劳了,忍不住闭上眼睛。
“司先生!等等!”封时崖狠狠一拉自己抓住的手,转过头去,想要叫住司天成,却看到一个张大了嘴巴的“人”朝他扑过来!
“啊!”封时崖被猛地惊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树林里,而他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刚才他看到的那个张大了嘴而且面部溃烂双眼突出的“人”仿佛是个噩梦。
“你醒了。”这个高大男人正是司天成,他走到封时崖面前,对他说:“我带你们回去吧。”
“去哪儿?刚才我们在哪儿?”封时崖发现自己怀里的确安稳地抱着封时岭,松了口气之后问司天成。
“或许是被带入梦里了。”司天成说:“你们哪儿也没去。”
封时崖抿了抿嘴,晃了晃怀里的封时岭,封时岭这才悠悠转醒,他伸了个懒腰,侧身把哥哥抱在怀里:“讨厌……我还想睡一会儿……”
封时崖哭笑不得:“岭,我们现在可是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啊……”
“不管……我就想睡觉……”封时岭撇撇嘴,闭着眼睛说:“噩梦……真讨厌……”
“我也希望是个噩梦啊……”封时崖叹了口气,捏住封时岭的鼻子。
因为呼吸受阻,封时岭这才肯醒过来。
两人吃了点东西,跟着什么也不说的司天成就走。
天还是在下雨,也一直都阴阴沉沉。
封时崖知道现在是在现实里,因为司天成这人话不多,在梦里能够听他说那么多话,一定是幻想出来的。
两人绕过不知道多少路才终于在山上一座孤零零的小平房前站住了,司天成打开门,把两人领进屋子。
屋子里点了一盏煤油灯,火光让人觉得温暖舒适。封时崖这时候也感觉自己身上终于不是那么冷了。
“背上的伤口黏糊糊的,只是没那么疼,裙子都破了,真不舒服……我去换一件衣服。”封时岭说着,绕过司天成和自己的哥哥,进了偏屋,换上梦里换的那件衣服。
等他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被称作查(音同:茶)菱的那个金发蓝色眼眸的漂亮孩子站在他面前,并且朝他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随后在他们面前坐了下来。
这就是开头出现的那一幕了。
两人是第一次见到查菱,他们不知道查菱的身份,更不知道,他俩这一睡,就睡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