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玖不归一》情若久丶

1、第一章 码头依

　　码头依旧人流不止，归家的人渴望靠岸，接人的翘首以盼。
　　当孟玖踏上陆地的第一眼，看到的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快步走向那个人，紧接着一巴掌扇到了对方脸上。
　　淡淡的声音并没有引起围观，周围嘈杂的环境，举家团聚的愉快气氛充斥在每一个人的身边，可这并没有把孟玖包含在内。
　　两人谁都没有言语，互相盯着。孟玖想，如果一眼能看见人心，是不是我就可以知道我到底该不该回来。
　　面前的人跟之前没有多大变化，不过是气质更加冷峻了。还是那么嚣张不可一世，站在人堆里你第一眼也会被他吸引。就算穿着军装也永远站没站像。
　　“姜归一，你是在等我么？”孟玖很好的收住了见到这人时的情绪，语气淡然不带情感。
　　“玖儿，你回来了”。
　　两人平静的对话，都没有带情绪，都没有提及刚才那一巴掌。
　　“走吧，今天你不是带你结婚的对象给爷爷看么，别让人家等急了”。
　　姜戎撇嘴一笑没有在说话，转身上了车。
　　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孟玖跟着上了车。
　　等两人到了吕老爷子那里时，孟玖的父母姐姐，还有姜戎他老爹姜司令已经到了。众人拉着孟玖问东问西，孟玖的母亲吕清更是拉着儿子的手眼泪汪汪。
　　两年了，当初一气之下说走就走了，因为无地自处而离开他，因为愧对家人而离开家。现在想想要知道最后还是自己回来，走与不走没多大区别吧，毕竟那个人是真的没放在心上。就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移不开视线，是什么时候就有了这种不容于世的感情了。同样都是男的，为什么人家就可以上了床然后转身就忘，自己还斤斤计较像个女人。
　　吕清发现自家儿子正盯着自己外甥出身，不禁笑道，“玖儿还是那么喜欢他小哥，小时候都被人家扔到水里了，之后还是总缠归一”。
　　姜戎偏头看孟玖，孟玖淡定的移开视线。
　　“哎呀姨母，谁小时候没个不懂事啊，您还总念叨”，姜戎走过去挽住吕清的胳膊。
　　吕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想当初这两个臭小子第一次见面可给老头子我吓坏了”。
　　孟玖脸刷就黑下来了。
　　姜戎噗嗤一下，也想起来了。
　　姜戎刚出生的时候亲妈没了，打小是喝过何种奶，唯独没有喝过母乳。
　　孟玖出生时上边有一个姐姐了，母亲温柔，父亲严肃，姐姐温婉，全家宠着。
　　姜戎会爬了，便是地上滚着，无人照顾。
　　孟玖会爬了，也是在楠木床上，家人护着。
　　姜戎会走了，满圈子鸟就没有落脚地了，满天惊飞。
　　孟玖会走了，一步十回头，乐呵呵的看着自家母亲姐姐担惊受怕。
　　再大一点。
　　姜戎拿着老爹的枪满山打野鸡。
　　孟玖拿着笔在师傅教导下，学着写字。
　　姜戎骑着小毛驴挥着鞭子在街上耀武扬威。
　　孟玖在学堂摇头晃脑背着百家姓。
　　姜戎骑着马唱着山歌跟自家老爹上山打山鸡。
　　孟玖端正坐在琴面前弹着高山流水。
　　十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你若说姜戎孟玖本就不是一世界，这话一点毛病没有。
　　偏偏十岁那年。
　　西安吕老爷大寿那天，哈雷彗星没撞上地球，孟玖却撞上了姜戎。
　　要说西安吕老爷子，那是王爷后代，在啥时候都是贵族，谁都上杆子攀亲戚。
　　天不遂人愿，吕老爷子重情，娶了老婆生了两个姑娘，老伴就走了。自此老爷子也没在娶。
　　还巧着大姑娘没看上世家子弟，偏偏看上土匪出身的姜平辉，虽说人家现在是国平军司令，可当时老爷子真是瞧不上眼，大姑娘一咬牙，愣是跟姜平辉走了，气的老爷子差点一枪嘣了姜司令。到底是心疼自家闺女，走就走吧。结果老爷子后悔的事来了，土匪出身的姜平辉，虽说是司令了，但也还是不安稳，在南方占山为王不够，还四处不消停。直到有一天自家媳妇给自己挡了子弹，人没了，他也老实了。守着自家儿子消停了。
　　赶上吕老爷子八十大寿，该带着孩子上门请罪了。老爷子记恨自己十年了，一次不许登门。好不容易松口要见见外孙了，姜司令屁颠屁颠就赶过来了。
　　孟玖看见姜戎的场景就是姜司令坐在吕老爷子下手正挨训呢，要说吕老爷子一辈子安稳，没打过仗，但人家身份在那摆着，自带的威严也是吓人的，吹胡子瞪眼一般人还真受不了，这不堂堂国平军姜司令都低眉顺耳的听着呢，偏偏姜戎坐没个坐样，二郎腿一翘，一个花生一个花生的往嘴里扔着，还不忘记看自己老爹笑话。
　　这孟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有人敢在外公面前这么放肆。这还要提一句，吕家大姑将嫁了姜戎他爹这个土匪，吕家二姑娘嫁了孟玖他爹，跟了和吕家一样的高门贵族孟家大少爷孟少安。
　　孟家向来家教极严，孟玖便从小就是根红苗正的世家公子，外公在宠着自己，该有的礼节孟玖也没拉下过。安静的跟着父母想老爷子问了个好便坐下了。人家孟玖坐的端端正正，在反看姜戎，哎妈呀，不忍直视。
　　人老了就念旧，吕老爷子岁数不小了，记恨姜司令也记恨这么多年，但是人家堂堂一个司令，逢年过节送礼不说，平时有啥新鲜东西也都不忘往这里送，也没在娶，把孩子也带大了。老爷子，多少心软了。见着这辈子就这么点亲人了，就寻思往身边招呼招呼。
　　老爷子见人都齐了，也就放过姜司令。姜司令趁机赶紧跟孟少安打起招呼，心里是特怕老爷子在揪着自己不放。吕二姑娘吕清含着眼泪抓住姜戎的手，一劲念叨，这可是戎戎，可算是见着了。抹着眼泪给孩子搂怀里了。
　　姜戎从小到大就没在女人怀里待过，一下子就愣住了，也不敢动。
　　老爷子看见这一幕，也是眼圈泛红，自家大姑娘没了十多年了，自己一气之下不让姜家人登门，可不是从来没见过这大外孙子一眼。
　　到底是高门大家，赶上老爷子大寿不能就自家人乐呵，拜寿的也是需要招呼的。也没给老爷子跟大外孙子热乎的机会，便几个大人就出去招呼客人了。孟玖的姐姐孟倾懂事的带孟玖和姜戎去后花园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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