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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纪寥的红与衰 今年谁最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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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哀哀一声扑着了破空的盈蓝尾羽,却扑不着迎风的双翅。镏金的架子上还晃荡着朱红丝笼,细细拢来的青白龙涎烟雾弥漫了一院青翠。
今年谁最红?纪寥,当今圣上亲点的探花郎。为啥?没听说么,探花一出,状元失色。风流自天成,公主快嫁郎。可是公主哪有有状元不嫁,嫁探花之理?所以任她哭闹,圣上还是上午指婚,下午成亲。成是成了,可状元郎依旧醋的牙痒痒。嘴里的肉,随时飞,能不恨么?
今年谁最霉?纪寥,这不正蹲在街上卖烤红薯呢。为啥?喂鸟喂飞了南国进贡的蓝灵。
今年谁最衰?还是纪寥。为啥?没看见他在妓院门口定点卖红薯么!为啥?嘿,我说你怎么那么多问题?!皇城里头的那位下的口谕,我能知道为啥?!去去去…听了半晌了,不给书钱,还浪费茶水,看我不打你个小兔崽子!
“呦~~纪郎~~来啦?快到奴家这楼里坐坐嘛~~”合欢顶着满头桃花,扭扭地摆到摊前,软软地倚了,顺手拈起纪寥胸前一屡头发绕了起来,胭脂扫过的媚眼毫不吝惜地抛了过去。
“哎呀,老鸨,生意兴隆啊~~在下天天就听这么一句,下回可否换个招呼?”纪寥一转身,顺手抄起一块红薯:“今天刚出炉的,给您尝个鲜儿,吼了半天了,饿了吧?”
“不吃了,不吃了,吃多了屁比话多。存心是不让我做生意。”合欢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哀怨怨地说:“也就是春晓爱吃,也不知着了你什么道,好端端地放着大堆锦食不吃,非要天天啃你的破红薯。要知道男人来这儿可是寻香的…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哇~~”末了,还应景地擦擦眼角。
“老鸨, 萧公子来了,您不去….”纪寥嗓子眼儿里的“看看”也只能随着那股脂粉香飘荡在风中。
沐春楼,京城最大的秦楼楚馆。无霜间,藏着京城最红的头牌。沐春楼前卖红薯,无霜间里讨铜钱。
“纪寥么,我见过你。”春晓撕着手中的红薯皮,肯定地说着。这话是纪寥第三次听到。
第一次,是在同样的屋里,那时他陪着金贵的人来体察民情。第二次,是在春晓立在红薯摊前,付了一锭银子,买了一块烤了三天的红薯。
“被春晓公子记着,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纪寥盯着那人的红衣,上面轻轻搭着如墨的发丝,黄灿灿的穗子静静的垂在春晓白嫩的脚面上,撩着脚踝上的镂空银铃。
“怎么,春晓的脸就这么不堪看么?”衣衫轻动,叮呤呤来到他面前,他耳边,“纪寥,你忒无情。”
两池桃花水沁地探花郎,忍不住探了身含住对方肉肉的耳垂:“茶!三月细雨茶。”
“纪寥,可别把我这里的好茶贪完了。”春晓挥手,青衫小童捧出一小包递与纪寥。
合欢恨恨地盯着纪探花:“呦~~揩油的都到这份儿上了!红薯钱不给了!”
“不,合欢。你揩的最多。”探花郎偏头一笑,遥遥一指,“那树上的花都被你薅光了。”沐春楼早起的姑娘们只来得及看一眼翻飞的白衫,和老鸨青绿的脸蛋。
一场雨来的太突然,打落树树桃花。粉粉的花瓣被散乱的脚步踏入泥水中,渐渐没了原来的风光。藏青的小轿急急停下,滚下猩红一团,而抬脚人低低咒骂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纪寥推着车,恰恰撞了个实打实。纷乱的青丝下,是白的渗人的脸,那是春晓的脸。他急急抱了满怀,温润的液体染红了他的白袍,却又被雨水冲刷得化了镇定。
每走一步,春晓皱一次眉。纪寥伸手拨开他咬得破烂的下唇:“春晓,你要是疼得厉害,就咬我吧。坚持下,就快到了。”
合欢肿着眼,轻轻擦拭着春晓的身体。纪探花的脑袋有点懵,头牌,头牌不都是应该千人宠,万人疼得么,为何道道鞭痕,处处血紫,就连,就连…他死撑着一双凤眼,下摆被捏的早已滴不出水来。
“公子,这是今天的细雨茶。”青山小童乖乖捧在他面前。纪寥依旧盯着床上的人。
“纪大人,今天的茶给您了,您改天再来吧,合欢不送了。”纪寥堪堪地张张嘴,说了声告辞,掂了茶包转身就要离开。
冷不丁衣袖被人死死攥着,他转头:“春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纪寥,我见过你。”还是那句话,说的如此肯定,说的如此气若游丝。
“春晓,纪寥也见过你。”他想暖着那个人的手,太凉了。
床上的人似乎弯了下嘴角:“好茶,趁早喝。就是别把它贪完了。”说罢,放了手。
风雨后应该是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