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此喻生》顾与秦

34、第三十四章 “那就再见

　　李阿姨在听见他这句话以后，本来是想出言规劝的。

　　可是她又立刻想到了很多事。

　　顾靖这几日的早出晚归，方才秘书的不便打扰。

　　女人的直觉都是最敏感的，更何况，秦喻方才亲口说的，顾靖也来到了这一层。

　　和谁来的也许根本不重要，但是以顾靖的身份，能让他亲自屈尊踏足这里，足以说明一切。

　　李阿姨叹了一口气：“我来的时候已经把店门锁了，你今晚不回去的话……”

　　李阿姨忽然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如果秦喻不回去的话，顾靖势必是要问的。

　　这种情境，李阿姨想都不敢想。

　　顾靖那样的脾性，怎么可能听之任之。

　　秦喻看着她为难的脸色，站起身道：“那我打电话给他吧，你今天就不用去我那里了。”

　　李阿姨嗯了一声：“那我先去买一些要用的东西给你送上来。”

　　秦喻点头，看着李阿姨进了电梯。

　　电话等待被接通的时候，秦喻走到了拐角的楼道里，他心里其实不好受，烦乱的想去掏烟，却触了一手空。

　　其实以往他也是不怎么抽烟的，可是他被顾靖气的脑仁发疼的时候，也会抽那么几根。

　　秦喻从空无一物的口袋里伸出手，那头一直久无人应的电话忽然被接通。

　　“秦喻？”

　　大概是没有想到秦喻会给自己电话，那头的人觉着奇怪，话里就带了问声。

　　秦喻嗯了一声，那头的人见他再没说话，就自顾自地说道：“我下午有个会，晚上会回来的晚一点。”

　　秦喻看向窗外。

　　其实有那么一秒钟，他很想问问顾靖这样累不累，但是下一秒，他又觉得一定不累。

　　不然怎么就只有他一人深陷苦泽无法逃脱。

　　“顾靖。”

　　秦喻终于还是开了口，他捏紧了耳边的手机：“车祸醒了以后，你说送我出国，说要让我自由，我当时其实有过犹豫，这些日子我也过得并没有多好。”

　　“所以呢？”

　　所以……

　　秦喻叹了一口气：“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对你究竟是什么想法，今天忽然就想明白了。”

　　“秦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喻淡笑着，窗外几只麻雀站在电线上，草坪上顽皮的男孩子伸出拳头想要吓唬这几只可怜的小生灵。

　　“我还是更想要去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我今天在医院见到你了，几天以前，我开车去公司，也见到你和宁徐昕一起下楼。顾靖，我说这一切，不是在责问你什么，我只是想要和你说明白，我只是过够了这种日子，所以想要结束了。”

　　电话那头异常的安静。

　　“我的前半生，都是在你的控制下生存，去哪里读书，学什么专业，能不能谈恋爱，什么时候进顾氏。顾靖，如果你觉得我小死一回，勉强还能让你觉得可怜同情，那你就放过我，不要再用你的手段来对付我逼迫我。”

　　“是因为穆瑾？”

　　秦喻闭上眼，只觉得可悲。

　　“原本我还借着穆瑾做挡箭牌，可是现在觉得不用了，我会搬出那栋房子，以后，我们就做个陌生人吧。”

　　“秦喻！”

　　秦喻本想挂掉的动作，因为他的话又停滞住。

　　“不要做陌生人。”

　　秦喻，不要做陌生人。

　　秦喻哑然，等到缓过那一阵涩苦出声道：“好。”

　　这么多年的牵绊，这时候，终于走到了头。

　　秦喻说不出是觉得解脱，还是觉得难过。

　　回到病房的时候，穆瑾还没有醒，或许是被开门关门的声音吵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过来，神识大概还是模糊的，可是却轻声喊了一声秦喻。

　　秦喻快步走过去，按住她乱动的手：“我在这里，你再睡一会儿。”

　　穆瑾随即就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李阿姨这时候也提着买好的东西进来，她半生都处在看护的职业上，所以仅仅是扫了一眼秦喻的脸色，就知道秦喻的心情。

　　她也不多话，放下东西就悄声走了出去。

　　秦喻还像是方才那样坐在穆瑾的床边，病房里静悄悄的，秦喻无意识的长出一口气，好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闷气全都呼出来。

　　可是下一秒，他又只觉得憋闷。

　　他知道，他这一回，是真的要和顾靖断掉了。

　　晚上天快黑的时候，穆瑾终于醒了过来。

　　她没有想到秦喻会守着他，有些拘谨地朝着秦喻笑。

　　秦喻按了铃，然后看着她的眼睛。

　　有抱歉，有难过。

　　“你应该知道你自己怀孕了对么？”

　　穆瑾点头，随后不等秦喻说，她的眼泪就顺着眼尾流了下来。

　　“秦喻你知道吗，来医院的路上，我就知道这个孩子，我保不住了。”

　　穆瑾的声音低哑，让这安静的病房显得格外的悲寂……

　　“我会照顾你，以后，我来照顾你。”

　　穆瑾眼中含泪，看向他的时候，格外的可怜。

　　“以后我来照顾你。”

　　她闻言浅淡的一笑，擦掉了自己眼尾的泪：“因为孩子么？”

　　秦喻沉默。

　　穆瑾看着悬在半空中的点滴，脑海里却出现了一个人淡漠的脸。

　　“你和顾靖发生了什么对吗？”

　　秦喻又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

　　“我和他分开了。”

　　分开，而不是分手。

　　分开可以形容一切关系，而分手，只能形容爱情。

　　“因为你受伤，与我有很大关系，所以你不要拒绝我，当做是补偿也好，其他什么也罢，在你康复之前，让我照顾你。”

　　穆瑾依稀能猜出他这么坚决还因为什么，便也没有再拒绝。

　　秦喻松了一口气，病房的门这时候又被人推开。

　　“我熬了一些鱼汤，今晚秦喻你不用留在这里，我来照顾穆瑾。”

　　李阿姨提着保温盒走进来。

　　秦喻嗯了一声，还未说话，李阿姨就又补充道：“顾总说是今晚加班不回来。”

　　加班不回来……

　　倒也是天意。

　　“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喻看着穆瑾眼巴巴地看着李阿姨盛鱼汤的动作，轻声说道。

　　穆瑾摆手赶着他走，秦喻便拿起衣服出了门。

　　到房子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

　　秦喻停好车，在停车场里坐了一会儿，最后终于下定决心。

　　其实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

　　这房子里百分之九十五的东西都是顾靖的，所以到最后，秦喻能带走的，只有几件随身穿的衣服和用品。

　　收拾好一切，秦喻本已经走到了门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返身回到了衣帽间。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正巧与说不会回家的人碰面。

　　顾靖看着他僵硬的站在衣帽间门口提着行李箱，弯唇一笑。

　　“要走了吗？”

　　“是。”

　　“那就再见吧，秦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