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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四站 西施平生最后悔的事 (8) 叶安澜愣愣 ...

  •   叶安澜愣愣看着对方,后知后觉唤出一声:“先生!”
      此人正是范蠡三年前给自己找的教书先生,不想方才躲过了,现下却被认了出来。
      细细想来,此人也是怪极,说是范蠡请的西席,却十分不敬业,初始那半年倒是认认真真教了她一些字,此后见她认字有了上千,索性一口气扔下十多本书,告知她读书次序,如有不懂的,寻何种工具书,便撒然而去,如此一失踪,便是半年一年的,每次回了,只问一句可看完了,若点头,就又是十多本书扔过来,若答未,他也丝毫不责备你,只是却不再管你了。
      范蠡见他如此消极怠工,竟然丝毫没有怨言,每次见到都恭恭敬敬将工钱如数奉上。
      这位显然对她并无半点为人师该有的仁慈,双目冷冷打量她,问:“不呆在范蠡给你打造的金窝里消磨时光,跑出来做什么?”
      被他如此看着,叶安澜下意识生出畏惧之心,忙解释道:“我瞧着越国实在不安全,猜想跑出来。”
      她先生怪异地笑了笑,说:“有什么不安全,你的好范蠡在前线打仗,难道还守不住区区一个越国吗?”
      叶安澜皱了皱眉,说:“先生这话说的不对,少伯纵然领兵打仗上再厉害,他上面有是越国君上,下面是越国国民,再往上,就是天意。少伯纵然胸中有诸多奇谋,亦非神人,况且···”
      她这位先生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断了,便不悦起来,说:“况且什么,你倒是说。”
      “况且,先生当知道一个词语,叫哀兵必胜。”
      她这位先生一贯喜欢板脸,对谁都不假辞色,这时候倒是露出极为意外的神色,双眼闪过晶莹笑意,看着她说:“好一个哀兵必胜!也不枉费我这三年的苦心教导了!”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
      叶安澜暗自腹诽,偷偷撇了撇嘴,却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自己被他那破冰一笑惊艳十分,心里淌过欢喜,忍不住就卖弄其自己的小聪明,说:“先生应该知道,三年前槜李一战,越国胜了吴国,并且,在那场战争中,先吴王阖闾伤脚而逝,继任国君夫差与越国可谓有杀父之仇,这三年安宁,并非吴国继任国君懦弱,而是···”
      自她说了“哀兵必胜”四字以来,她这位先生的面皮上总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此即立刻接口道:“而是什么?”
      叶安澜心口猛的一跳,发现自己竟然被他的笑容蛊惑,乖乖答道:“养精蓄锐,预备今日的卷土重来,一雪前耻。”
      就见她先生眼里闪过激赏,唇畔眼角处堆积的笑意更浓了,捏过她的下巴,再次打量起来,口中喃喃自语道:“好个小娘子,怪得将那越国的范将军迷得连剑都拿不起来三年。”
      继而,松开她,嫌恶地皱起了眉头,说:“快去把脸上洗干净,黑乎乎的,看着就难受。”
      见她不动,也没了耐心,只拖着她不管不顾地一阵疾走,直到一条小溪边才停下,搡了她一把,道:“快都洗干净了!”
      叶安澜被他大力一推,就跌在了溪边,心里有气,便只蹲着不肯动。
      他显然最后的耐心也被耗尽了,竟然从怀内掏出一块帕子,抛到她头上,命令道:“快洗。”
      叶安澜气乐了,扭头就问:“还不知先生姓什么?”
      “姬。”这位姬先生愣了愣,继而十分不耐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安澜闻言,笑了笑说:“我还道先生姓庞。”
      姬先生皱了皱眉头,道:“这说的是什么话?”
      看了眼她头顶的绢帕,又问:“你怎么不洗?”
      叶安澜这回慢悠悠地摘下头上的绢帕,涤了水,拧干来,说:“这世上,横着走的,岂非就是螃蟹?”
      姬先生闻言一愣,未等回过神来,当面甩来一张湿漉漉的绢帕,“啪”一声,盖在了他脸上。
      待他从面上取下湿帕子,再看时,溪畔哪里还有人。
      姬先生愣愣抹了一把面上的水滴,低声嘟囔:“螃蟹?”
      接着抛了湿帕子,转过身,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不知想到什么,面上似笑非笑,跟了两步,又犹豫着回转身,拾起那帕子。
      果真是天有不测风云,才烈日当空,这一刻天上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起来。
      叶安澜正寻思找个地方躲雨,就见苍翠的大树冠下立着个人。
      想到方才之事,她当即撇过脸,预备从此人面前绕过,忽听天上轰炸似的巨响,随之而来的便是青蓝的闪电。
      她想也不想,奔到树下,将人往外拽,同时大叫一声:“快跑,树下危险!”
      姬先生初始还莫名发愣,待听明白她的话,飞快跟着往树冠外跑。
      两人刚跑出十数步,就听身后轰的一声,回头看去,只见一道闪电正劈在树冠之上,只听的咔嚓一声响,硕大的榕树冠从中间断开,随即倒在地上,同时散发着缕缕黑烟。
      姬先生愣愣地瞧着自己方才自己方才站的地方,心里不由一个寒战,若非自己跑了出来,此刻大概已经被闪电打成了一堆冒烟的黑骨肉。
      想到此处,他转头看向救了自己一命的女子,只见她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跪在地上呻yin。
      姬先生猛然回过神来,凑上前去,询问:“你怎么了?”
      “伤了脚。”
      见她眼中似乎有泪,不由讽刺地想到,这个被范蠡千娇百宠的小娘子果真是被圈坏了脑子,竟然为个不相干的人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更讽刺的是,这个被救之人,竟是他。
      姬先生难得耐心地蹲下身查看她的腿,见小腿上被一根细树枝贯穿,想是被雷炸飞的树枝刺中,他扯开叶安澜的半截裤脚,只见一片雪白的肌肤上,正淋漓地淌着鲜血,他皱起眉头,只觉得这一幕此言无比。
      随即解下绑腿上的匕首,一刀下去截去一段突出的木头,不想那头却响起叶安澜的高声呻yin。
      看去,只见她已被疼得满面惨白,大汗淋漓,想到仍镶嵌在她腿中的断木,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姬先生难得耐心说了句:“我会快点。”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根血淋林的黑木段便被拔出,再看去,叶安澜已经彻底被疼昏了过去。
      姬先生的目光落在她惨白的小脸上,一时神色难辨。
      忽然,一阵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姬先生连忙背起她,四处寻找藏身之处,最终在不远处寻到一个废弃已久的兽穴。
      将她放在洞穴里,又推来大石,堵住洞口,自己冒着瓢泼大雨往林中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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