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规则》关关珠子

1、第一章 失陷的地犾 ∶民间借贷纠纷案（1）

　　这是一个讲述规则和怎样处理、适应规则的故事。
　　当然，世界上各式各样的规则多如牛毛，只要有人群的地方就会有规则的存在。所以作者不可能也不会穷尽其所有，因此，这个故事讲的主要还是法律意义和范畴上的规则。
　　某日，关先生的一位司法界的老友，退休后在家中闲来无事，电邀关先生去坐坐，喝茶聊天。余欣然应诺。老人思维敏捷，思想深邃，且又对人对事有一腔热心，因之关先生喜欢与他谈天说地。
　　老人退休后已迁至郊区的乡下，一栋独立的二层楼房，他和老伴两个人住在这里，儿女们也会经常在周末和假期来住住，顺便蹭点饭吃，呵呵！独立的房子砌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子，一架浓绿色的葡萄正爬满了支架，石桌石凳，虽然是身居南方，却颇有北方四合院的韵味。
　　我们面对面分据石桌两边，老人亲手操作泡茶，其精熟程度不亚于一个专业茶道人土。
　　老人开宗明义地说∶“我老了，人一老话就多，而且还怕寂寞。所以找你来就是给你讲一个故事，我们也可以互相交流交流。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以自然人为身份的代理人。我和他接触比较多，后来还成了好朋友。他在代理案子中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和他本人的遭际，都让我感慨良多，所以不吐不快。你虽然是不怎么懂法律，但你的文笔也还算说得过去，所以你听完这个故事后，如果也感兴趣，并且条件许可的话，就把它写出来，这一可作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逗人一乐，这二吧，或可也能警醒一下世人，这就更是做了功德了！我这里还有他代理案子的几本笔记本，你也可以拿去看看。”
　　如此，我每天都到老人那里去，老人谈了整整一个月零一天。在最后的一天，老人说∶“我相信你对我讲的事情已经感兴趣了，所以你在写的时候，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但要隐去真名实姓和机密的东西。同时也要告诉阅读者，对某些情节和法律条文只能作为参考，毕竟它只是一个故事，而不是法律教科书。”
　　通过对谈话录音的整理和数遍阅读那几本办案笔记，遵老人嘱，余已将这个故事敷演成篇，以尽拙力。最后需要特别声明的是∶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与某人某事相似之处，是为巧合，请君见谅，勿惊！
　　各位看官，你道那位老人——我们姑且称他为智慧老人吧，说的本故事的主人公是谁？原来此人姓秦名如许，出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他本人对自己的这个名字也不甚满意，不但有点怪怪的，而且念起来也有些拗口。只是名字是爹娘给的，无法改变，关键是，他也不想改变。这个名字是他那念过私熟的老父在他一周岁“抓周”时给他取的。当然他也有小名，只是大多数人的小名都不很雅致，所以这里不提也罢。秦如许出生在南江省的农村∶河西村，那里山水皆秀，地杰人灵。秦如许在那里完成了从小学到高中的学业，成年后，他颠沛流离，几经周折，就在清源省的省会城市双江市留停了下来，这是一个靠近中国中部地区的三线城市。他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应该说，也算是一个比较稳定的生活了，这里也或许能成为他这个家的最后的留宿地吧？然而谁又能知道呢？恐怕连他自己也无法肯定。然而谁又能知道呢？恐怕连他自己也无法肯定。
　　秦如许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长子秦冬柏，现在在一家外企软件公司工作，尚未成家，小女奏冬梅，现正就读于北方某所大学，是一个大二学生。秦如许自己与一个朋友合伙经营着一家小公司∶仁和顺咨询公司。说是公司，其实就是租了一间办公室，放些写字桌和电话电脑之类的办公用品，雇了一个文员座班，哈哈，就是一家公司了。仁和顺公司经营范围五花八门，什么广告策划、文案设计、广告及房产中介、政策和相关法规咨询等等，总而言之统而言之就是，什么能做做什么，什么挣钱做什么。据说与他合伙的那位，在市里很有些背景，事实是，只要他们的公司在经营中不出大格，就没人来管他们，来查他们。仅凭此点，虽然二人的出资是一样，但秦如许的合伙人夏天天却可以当甩手大爷，让秦如许既做老板又当伙计。不过，秦如许本人对这一点却很淡定，因为他知道，在当今社会，资源就是生产力，资源的另外一个说法，就是资本。
　　秦如许以一个自然人即公民的身份代理案子，起因还是源于他妻子的一件事情。
　　秦如许的妻子周娴娴是本市近郊人，她和秦如许是在另外的一个城市打工认识的，也算是贫贱夫妻了。周娴娴文化程度不高，所以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体力活。有一次，她在一家物业公司做保洁员时，由于这家公司的老板特挑剔，加上劳动强度与报酬之间根本不成比例，所以周娴娴就想辞职不干。可是，物业公司说，要辞职可以，但要扣除培训费、服装费，还有一些说不清名目的费用，这样算下来，周娴娴那一个月的可怜的劳动所得几乎就被扣光了，实际上就是白白给他们干了一个月。对于这个结果，周娴娴当然是不服了，但是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周娴娴只有把这件事告诉了秦如许。秦如许说，你先不要急，让我去找他们理论，我还就是不信这个邪了！
　　一开始的时候，秦如许对于物业公司的做法虽然感觉到有不对的地方，但那也仅仅是感觉而已。要想说服物业公司方面改变这种不合理的做法，从而维护和保障自己应有的权益，就必须除了要有相关的事实外，还必须要有政策上和法律上的依据。于是，秦如许开始查找并且熟悉这些证据和依据。
　　在与妻子周娴娴所打工的那家物业公司的交涉中，秦如许发现，他们根本就不买劳动法或者劳动合同法的帐，而是依照自己公司所制定的所谓规章和制度来进行管理。秦如许来回找了他们几次，双方都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无奈之下，秦如许就去找所在区政府的劳动监察部门，劳动临察部门的工作人员很坦诚地告诉秦如许，从理论上说，他的观点是对的，物业公司方面擅自滥用扣押金扣工资的行为确有不妥之处。但在实际中这种情况屡见不鲜，特别是在一些私营企业那里更是如此。而由于不用明说的原因，他们也不好过多地去干预。那位工作人员又说，这些还都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他们没有直接的强制性的执法权，所以只能帮着协调和进行调解。最后，这位工作人员让秦如许将文字材料留下，他们会尽快与物业公司方面取得联系。
　　到了这个程度，秦如许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把相关的材料留在了劳动监察机关。过了几天再去看，他们答复说，已经跟物业公司联系上，只是公司方面的态度依然没有太大的改变，他们只能再继续协调。秦如许听了，装了一肚子的气，却也不好发作。他本来还想再到物业公司去理论，可是想想又有点不服气，等有了更好的办法再说。就这样，他跑了几次，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却依然没有什么结果。这一个月，让秦如许原有的那种天真的希望在一点点消失，却让他的忍耐心达到了极限。
　　秦如许不想再让这件事情一直就这样拖下去，当他再也不想等下去的那一天，他到了那家物业公司老总的办公室，直接对那位自称为总经理的陈姓男子说∶“你不是不愿意给钱吗？很好，我不要了，也就是几百块钱的事。你心里恐怕也清楚我不会为这一点事闹到法院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钱虽然是不要了，但我也不会让你就那样心安理得地黑了我们。首先你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反而还要收取劳动者的押金，这些都违反了劳动合同法，更可气的是，你还虐待劳动者，多干活，少给报酬。我知道你不怕我到劳动部门去举报，我也不会再去找他们。你猜猜看我要怎么样对付你们？”秦如许笑眯眯地看着那位陈经理。陈经理却没有理他，依然悠闲地看着手中的报纸。
　　秦如许自顾接着说了下去∶“嘿嘿，我呀，就把你们的这些光荣事迹发到网上去，让你们也出出名。还有啊，我还要在你们管理的小区门口给你们宣传宣传，让大家都知道你们这种好公司的做法，那样啊，你们的生意就会越来越好，直到你们的生意好得都忙不过来了，我就可以不去了。你看，我这样义务为你们宣传，是不是做了一件好事啊？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感谢我啊？嘿嘿，你就等着瞧好吧！”秦如许说完了，掉头就走。
　　这一招差不多是近乎无赖的行径了，可是在当今的现实生活中，无赖之举反而往往更能奏效。果然，那位看着报纸恍如老僧入定的陈经理，见秦如许要走，急忙站了起来，丢了报纸热情地说∶“留步，留步，秦先生，请留步！”秦如许站住了，他侧着身子呵呵笑着说∶“原来陈经理会说话呀！让我留步有什么事吗？”
　　“啊，秦先生，我们有话好好说，请你再坐一会儿。”陈经理上前几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有什么事要说的吗？”秦如许的态度很强硬。
　　“哦，秦先生，我原来是不怎么了解情况，这样吧，你请坐，我了解一下，如果属实，我们会坚决妥善地进行处理。”说着，他就抄起电话打了一通，嘴里“嗯嗯啊啊”地，放下电话后他说∶“秦先生，你夫人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可能也是个误会吧，我已经批评了底下的人。你看这样好不好，请你夫人明天到公司来一下，关于押金、工资什么的，我们都会全额跟她结清。”
　　一件拖了一个多月还没有解决的事情就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搞定了，这里是不是有点丛林法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