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箫吟》残墨羽扬

5、整装待发 燕步吟不愧

　　燕步吟不愧为燕国太子，国之储君，在接受了郑宁的投降之后，便着手处理慕城善后之事，不多久，就让慕城恢复了以往的繁华。只是让郑宁给跑了，倒不是他看守不力，只是他深知以郑宁的忠义，是绝不会为燕国所用，而父皇定会将他处死，可郑宁对楚璃苑有恩，她断不会看着他送死。与其让楚璃苑冒险私自放走他，被发现后军法处置，倒不如自己一个不小心让他给逃了，众人不敢对太子问罪，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的心思楚璃苑是知道的，自从流落他乡，便再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宠着自己，让着自己，由着自己，感觉心里那已经尘封了多年的冰冷，就这么融化，崩塌得无可救药。
　　同时亦——万劫不复。
　　一步步走上慕城城墙，和多年前一样，负手而立，傲然远望，作为楚国极度重要的关卡，从这里能依稀看见楚国皇城，眉头微蹙，她似乎能看到皇兄在宫中处理奏折的模样...
　　这一路走来，不知铺满了多少鲜血与白骨，都是些无辜的人啊，不知他们的亲人此时会不会还在家盼望着，等待着......历史上楚国璃苑公主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她可以毫不犹豫地下达屠杀的命令，却常常为那些死去的人哀悼，诵经，助他们超度。
　　忽然，楚璃苑只感觉腰身一紧，一双手已经圈住了她，随后这个讨厌的人便在她脸上一阵狂吻，抱得也愈发紧了，似要把她熔进自己的骨血。
　　“太子殿下这力气是越发大了，和那日野树林中遇到的豪猪绝对有一拼。”
　　“你这舌头也是越发锋利了，肯定是得空就磨。”
　　看着燕步吟那邪魅动人的笑，她不自主地将头蹭向他的颈，他宠溺地揉搓她的头发，亲吻她的额头。很快，很快我便能拿下楚国，生擒楚皇，为你报仇，到那时我便娶你。
　　这江山万里，富贵荣华，有你同享，足矣！
　　这时的燕步吟，是如此地相信，相信她会陪着自己，直到沧海桑田，直到，生命的尽头...
　　永远，究竟有多远？
　　这一天，他们相依相偎，并肩看这江山如画，天地浩大！
　　苍天，大地，见证！
　　“父皇急召我回宫，不知有何要事，我明日便会动身。”
　　“知道了，我会带兵攻打皇城，等你回来时，我定将楚国双手奉上。”
　　“万事小心。”
　　没有多余的话语，因为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因为有我在等你。
　　“你一定要早点回来，一定。”
　　早点回来，回来替我奔丧。
　　楚璃苑能猜到，那风烛残年的燕皇急召太子回宫所为何事，而自己也早已毒入肺腑，遭受药蛊反噬，活不了多久。倒没什么遗憾，只是有些心疼，心疼他将会一下子失去两个最爱的人。
　　“我明天就要走了，现下十分不舍，不知将军可否让我今晚去您的营帐借宿啊？”燕步吟一脸的委屈，倒真像是极度不舍，“不然的话我今晚可能会睡不着啊。”
　　“去你的吧！”说罢楚璃苑毫不犹豫地将他踢开，就差给他的屁股踹上几脚。
　　待燕步吟走后，她立于军图前，望着四国的版图，北魏已经归属北燕，南楚很快也会是北燕囊中之物，一旦南楚归顺，南赵也不会再负隅顽抗，到时他便真的是一统四海，君临天下。
　　她盯着楚国版图，良久，很快它就不再姓楚了。楚国地处南边，和千年前战国时期韩国版图差不多，都城也是韩国都城新郑，似乎没有太大变化，就连命运也和韩国一样，即将覆灭......
　　“一切可都准备好了？”
　　“回将军，万事俱备。”
　　“传我军令，集结将士，向新郑出发！”
　　“是！”众将士慷慨激昂，整装待发，这场战争，终于是要结束了。
　　历经两年艰辛，南楚国破在即，不论是各级将领还是普通士兵，都已将新郑城视为囊中之物。然而虽有确切消息得知城中军队所剩无几，直到规定的最后归降期限，城中还是毫无动静，显然楚皇还是没有放弃抵抗。
　　“既然皇兄你如此不识时务，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传我军令，明日起，猛攻新郑！”
　　攻城战就在第二日清晨展开，燕军前赴后继地带着无数攻城工具攻向城头，密密麻麻的士兵几乎可以覆盖掉城墙本来的颜色，场面震骇人心。驻守城头的楚军开始不断抛下滚木巨石，拼命挑落攀上城头的燕军，然而即使被击落的士兵尸体不断在城下堆积，却早已不能阻挡燕军攻城的步伐。仅仅过了半月，新郑防守已经崩溃，即便兵力不断减少的情况下，城内兵粮仍然无以为继，据说连新郑普通百姓家中都被搜刮殆尽。
　　“禀将军，城门已经攻破。”
　　楚璃苑的嘴唇轻颤好久，才用微微发抖的声音道：“结束了。”
　　半月的殚精竭虑，半月的苦思冥想，为了及时掌握军情，楚璃苑基本没有沾过枕头，她把所有的战略以及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故全部在脑海过了一遍。为的就是今天，破城之日！
　　步吟，我定将楚国玉玺亲手交给你！
　　宫城的守卫在魏军的猛攻下不堪一击。攻破皇宫那日，楚璃苑身披黑色的铠甲，腰间悬挂着她那支白□□箫。
　　轻轻仰起头，她看着昔日曾无数次进出的宫门，眼前一下子重叠起无数场景，当年的鼓乐喧嚣似乎就在耳边遥遥回响。当年，率领军队从这道门下奔赴慕城，只为保护眼前的壮丽；如今，带着军队来到门前，为的却是亲手将它毁灭。
　　深秋的黎明照亮了每一座宫殿的檐角，虽然没有秋风萧瑟，却依然透出肃杀的味道。到处是淋漓的鲜血和冰冷的尸体，被血浸染的宫殿内外一片狼藉，早已攻入宫中的燕军还在与依然坚守宫殿的楚军交战，多处宫门前的空地成为最后的战场。
　　楚璃苑踏着或鲜艳或暗沉的血迹迈进一道道宫门，往事亦如烟尘般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