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箫吟》残墨羽扬

3、一念之差

　　忍着时不时犯晕的恶心感，楚璃苑不停地找着，她知道自己余毒未清，随时可能会倒下，可是四哥的命在自己手中，说什么也不能睡过去。不知找了多久，她越来越害怕，心里那一丝侥幸也渐渐消逝殆尽。猛然间，她注意到斜上方树丛下有一点黄色锯齿状的东西，那本已冰冷的心瞬间泛起暖意，就是它！
　　楚璃苑疾步走过去，弯腰拔出那株草，看它青绿的草身，锯齿的边缘，暗红的根部，必是那黛茘草无疑了。这下四哥有救了！这样想着，她便疾速向阿菁所在地奔去。
　　“快点，阿菁，把这株草捣碎，喂予四哥服下。”
　　“是！”阿菁接过黛茘草，毫无迟疑，迅速捣碎给韩王服下。
　　看着阿菁毫不怀疑的样子，似乎只要有自己在一切都会解决，楚璃苑的心里一暖，四哥，你定要撑住，待你醒来，璃苑任打任罚，再也不会不听你的话。
　　服下药草后的韩王面色渐渐恢复，虽不及以往红晕，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青黑吓人。只是他一直没有醒来，让楚璃苑隐隐有些担心...
　　等了一会后，追风带着御医赶来。御医赶忙喂了几颗护心丸给韩王服下，随即将他带回皇宫。
　　“非儿，”楚皇一听说韩王中毒的消息便连忙赶来，而本就多病的何妃听到后直接晕了过去。“御医，韩王怎么样？可还有生命危险......”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韩王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再度发黑，甚至比之前更甚。令得楚皇本就担忧的心瞬间紧了一下。
　　御医似乎也被吓到了，忙为韩王诊脉，却见御医的脸色变了又变，似是知道了什么极度吓人的事。“公主，您可曾给韩王吃过什么东西？”
　　“我，我之前找了一味名叫‘黛茘’的草给四哥服用，可，可是这种草能压制蛇毒，之前四哥也有，也有好转的迹象啊。”楚璃苑似是被吓到了，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
　　“公主，想必您给韩王服的不是黛茘草，而是黛茉草，这两种草外形完全一样，只有根部颜色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异，黛茘草的确能压制蛇毒，可黛茉开始时能压制，一段时间后便会与蛇毒融合，变成一种更加吓人的剧毒。”
　　“不，不可能，我知道这两种草，不可能弄混的...”还没说完，楚璃苑就想到自己今天也有中毒，头晕脑胀，会不会迷糊中把黛茉草当成了黛茘草，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么自己岂不是害了四哥，她越想越害怕，感觉有什么东西迷糊了双眼。
　　“御医，你就直接说，还有救吗？”楚皇还比较冷静，问到。
　　“这，臣无能，黛茉与离弃融合而成的奇毒，至今，无，人，能，解。”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楚璃苑身上，她红着眼睛紧紧抓着御医的手，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不，不会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你是御医，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一定有的......”她盲目地重复着，不敢停下，不敢去想，她只能强迫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说，这样才可以不用去想。
　　“听着，尽你们一切所能救他，韩王若有什么差池，朕让整个太医院一起陪葬！”听见楚皇毫不犹豫地说出血流成河的话，在场所有人除了快要疯掉的楚璃苑全部跪倒在地，吓得不停颤抖。
　　“臣，臣一定尽力。”太医赶忙跪到韩王面前为他施针，其实大家都知道，已经回天乏术，现在做的只不过是安慰人心罢了。
　　一会儿后，韩王悠悠醒转，精神似乎很是不错，谁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非儿，你醒了，感觉怎样？快，快去通知何妃，韩王醒了。”
　　“父皇，璃苑呢？”他的声音极度虚弱，似是连自己都听不清。
　　“苑儿，苑儿在外面，朕怕她吵你清静，便让她在外面候着，你等着，朕马上叫她进来。”说罢，楚皇便让太监将楚璃苑叫了进来。
　　“四哥，四哥，我，我对不起你，我，”
　　“怎么会呢？不是你的错，答应四哥，以后，以后不要再这么，任性了，也不要，再研究毒术了，终究不是正道。”
　　“好，我答应你。”韩王感觉自己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严重，似要把这些年的眼泪都哭出来。
　　“父皇，儿臣，儿臣有些话想单独和璃苑讲，您能...”
　　“你们兄妹有体己话要讲，朕这便出去。”本来这样公然赶走皇帝的话定会让楚皇大发雷霆，可现在看着韩王那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他便再也狠不下心来。
　　待周围人都出去以后，韩王才极度费力地抬手抚摸楚璃苑的脸，“我死后，太子，一定，一定会借机打压你，你，你要小心。”
　　“我知道，四哥你不要再说话了，好好休息，你会好起来的，我就算倾天下之力也定要治好你。”
　　韩王欣慰一笑，口中却道，“胡说，忘了我教你的吗？如此劳民伤财之话也敢说出口。好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也不要说了，就这么陪着我。”
　　楚璃苑没有回答，只是在他那渐渐迷糊的视野里重重点了点头。
　　韩王的意识不怎么清醒，时不时会问道：“苑儿，你还在吗？”
　　“在，我在。”
　　“一直都在？”
　　“永远都在。”
　　“你还在吗？”
　　“在，一直都在，永远都在。”
　　他一遍遍地问，她一遍遍地答，直到他的手终于无力垂下，再也抬不起来。
　　“四哥！”她再次嚎啕大哭，呜咽着道，这个小时候教她画画，带她玩闹，还时不时讨厌地装死吓她的人，这次是真的走了。她多希望四哥只是和以前一样，一动不动地装死，在她紧张地过来看他时又猛然睁开眼睛吓她一跳。
　　可是这次，是真的不会再睁开了，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回应了，四哥，那最后一声四哥，你，可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