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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仇恨的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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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星辰坐在手术室外,雪白的衬衫沾了血污,他的手上也是血,他不敢想象,一个人是怎么可以流出那么多血的。
他不免又回想起两年前的那一幕,他在许家花园找到许愿时,那人也和昨晚一样,浑身是血,静静的躺在他亲手栽培的玫瑰花丛里,娇艳的玫瑰与他身上刺红的鲜血融为一体,唯有那一张如雪的白皙面容告诉着纪星辰,躺在那里的,还是他的许愿,是他应该珍惜却屡次让他受伤的爱人。
纪星辰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认识他的护士好心递给他一片湿巾,想让他擦擦手,结果这人一抬头,护士就暗暗吃了一惊,这个冰山总裁居然哭了。
手术室的灯灭了,夏轶走出来摘了口罩,许愿被护士推出来,脸色和医院的被子一样白,脸上被纪星辰用鞭子抽出来的伤贴了纱布,却依然渗出血来。纪星辰想凑上前被夏轶拉了开来,让护士先把人推到病房。
夏轶严肃道:“纪星辰,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你到底是想让他活还是想让他死啊?你要是压根没想让这个人活下去,当初就不要让我救他,你现在这样算什么?把人打得半死不活,现在又来我这边装死?”
纪星辰艰难开口道“......他怎么样?”
夏轶一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就蹿火:“怎么样?半条命都没了!我当初不是告诉过你,那次受的伤伤势太重,他的身体底子早就毁了,哪里禁得住你发酒疯?你要是真想让他死,就干脆点一枪毙了,何苦这样折磨人家?”
纪星辰道:“我没想让他死,我要他活着”
活着才能赎罪,活着,他才能继续骗自己。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非要这样折磨他。但是他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我希望你把握好方寸,再来一次,神仙也救不了”
纪星辰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孩子?”
“你不知道?”夏轶睁大了眼睛:“他今天早上过来检查的时候查出来的,两个月了,小少爷身体弱,胎儿也不稳定,今天如果不是送来的及时,怕是就这么没了”
夏轶叹道:“他还不让我告诉你,说是想要亲口告诉你这个消息,结果没想到,得到的先是一顿毒打。”
纪星辰:“...我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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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住的病房是纪星辰特意安排的,慕莲大厦底下二十层是纪氏旗下的高级酒店,而许愿的病房就是按照酒店里总统间配置的,厨房客厅一应俱全,算是一个小家,许愿在这个“家”里度过了绝大多数时间,现在,他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让纪星辰觉得,自己是闯入主人卧室的小偷。
许愿的睡颜很美,如果忽略手上的针管和脸上的伤。
以前,纪星辰总喜欢在许愿睡着时偷偷吻他,心里虔诚的赞叹一句我的睡美人。
而现在,他只是坐在床边,再不能发自内心真诚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两年前的事情就像一把沾了血的利刃横亘在他和许愿中间,谁敢往前踏一步,必定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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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氏是做房地产起家,纪父当年靠独到的眼光,又恰巧遇上市场的红利期,将纪氏地产做得风生水起,在S市是一家独大,又有机会和上层打好关系,政商联合,一时风头无两。
却不知道是谁在外造谣,说纪氏的董事长纪连海与当地的高官勾结,以地谋私,中饱私囊,很快纪检便介入调查。
纪星辰对自己父亲绝对信任,在那段敏感时期为此事四处奔走,往日的好友个个怕被牵扯进去,纪星辰吃了不少闭门羹,而那时,只有许愿一个人陪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安抚他焦躁的情绪。
说来,纪氏与许氏因为经商理念不同,在商场上交锋时时有摩擦,许父性子温吞保守,从不兵行险着,因此,同是地产业的巨头,许氏总是被纪氏压了一个头,许父对现状并无不满,但对纪氏的贪功冒进一向不赞同。
姜还是老的辣,许父一早便料到纪连海的行事风格日后必定招致祸端,也因此,从一开始就反对许愿与纪星辰走得过近,奈何两人缘分匪浅,大学时便已经结缘,不到半年已经亲密如兄弟。
他却不知,纪星辰与许愿,一A一O,又情投意合,早就交心相对,彼此不能相离。
许愿因为纪星辰的缘故,自然而然的偏向纪父被诬陷这一方。
直到周荞的出现,周荞是纪检调查组的一员,与许愿是高中同学,大概是看他与纪星辰形影不离,便想提醒许愿,离纪家人远一些,毕竟许氏与纪氏是竞争对手,在钱,权上不输纪氏多少,避嫌也是应该的。纪星辰实则很赞同这一观点,很是感激许愿在危难关头不离不弃,心里也不愿意把人拖下水,便狠下心让许愿离开。
他没料到,许愿转头就变脸,竟然帮着外人来与他作对,更是利用他对他的信任,将电脑里的信息移交给检查组,还被拍到多次与周荞私下会面。
彼时纪星辰心力交瘁,又被爱人背叛,情绪已经十分不对。
不久后,纪检部便收集全了证据,将纪连海收押,纪星辰纵使再厉害也终于无力改变任何事情,他去找许愿,质问他为何要这样背叛他,这样背弃纪家。许愿只说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保全纪星辰一人,并试图让纪星辰相信,纪父确实是犯了法,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
纪星辰不能容忍自己的父亲被人这样诋毁,就算这人是许愿也不行!
一怒之下,纪星辰将许愿软禁在二人同居的别墅里,限制了人身自由。
许愿被关了两个月,使尽各种手段都无法脱身,他知道纪星辰逢此大变,心里一时无法接受,不愿见他,他也不勉强,一如以往那般包容他,理解他,调整好心态开始思忖纪父入狱后对纪星辰的影响会有哪些,他又能怎么帮他,甚至做好了与他从头开始创业的打算。
事情走至极端的导火线是那一个雨夜。
外面狂风大作,大雨瓢泼,豆大的雨滴密集地打在窗玻璃上,像厉鬼索命。
纪星辰出现在门口时,仿佛变了一个人,瘦了一圈,眼底乌青映在苍白消瘦的脸上,一身黑衣,手臂上缠了黑布,许愿注意到这一细节时心下一沉。
纪星辰冷冷开口道:“我父亲在狱中自尽了”
话语里竟没有一丝温度,他每咬一个字,许愿便觉得心口被冰渣子扎了一次。
这样陌生的纪星辰,他从未见过。
纪星辰逼视着许愿,嘴角牵出一个极僵硬的笑来对着许愿道:“你口中的恶人死了,你如愿了。”
许愿被他这般模样吓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他试图去触碰纪星辰,却被纪星辰下一句话定住了:“我今天来接你走,明日,是你父母的葬礼。”
“你说什么?!”
纪星辰拍了拍衣上的雨水道:“许伯父许伯母,不幸遭遇车祸,双双遇难。”
许愿指着纪星辰吼道:“撒谎!骗人!你一定是在骗我!我要回家,我现在就要回家!”
纪星辰淡淡道:“许家没了!你回哪个家?”
纪星辰把许愿拽到电视旁,开了网络,里面便放出一则新闻:“城郊一轿车在山路上因不当行驶,冲下护栏,车内三人全部遇害身亡,据悉,车内人身份为房地产大亨许兴朝极其妻子,事故原因还在调查当中。”
许愿一下瘫倒在地上,即使电视台打了码,他还是从车上的配件认出这确实是许家的车,他也终于相信,他的爸爸妈妈,再也回不到他身边了,两个月前,他还在餐桌上因为纪星辰的事和爸爸发生争执,妈妈还在一旁为他剥鸡蛋,告诉他不要任性,一切事情,等纪家这事的风头过去,纪星辰是个好孩子,如果日后有困难,许氏不会坐视不理,他当时知道父母的态度并不那么排斥纪家还觉得高兴,却没料到,这一番对话,竟是他与父母的最后一面。
许愿不会傻到以为这是巧合,他红着眼质问纪星辰,此事与他有没有关系。
纪星辰居然笑着说:“许兴朝在背后做手脚陷害我父亲时,就该想到有今日!”
许愿吼道:“纪星辰你为何不能面对事实,纪检手上的证据还不足以让你明白你父亲并非无辜吗?!”
话音刚落,许愿便被纪星辰毫不留情的扇了一巴掌,嘴角立刻见血。
纪星辰:“你再敢污蔑我父亲,我不会让你好过。现在,我们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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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清,他和许愿之间隔了三条人命,如何两清?
许愿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睁着眼睛茫然的看向围在他身边的医生护士,目光定格在纪星辰身上,怯懦懦的问出一句:“你们...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