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灿若晨光 “小俊，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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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俊，今天来的这么早呀？”一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花甲老人带着一个穿着条纹西装的中年男子向他们走过来，朗声道：“小向和小莹也在啊，哈哈，也好，年轻人就该多来见识见识这些场面，以后处理什么事情可都要你们这些年轻人上场喽。”老人一脸慈祥的看着这些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眼光扫过陈梓沐时有些诧异，“咦，这位是？”
然后眼神有些长辈才有的释怀和打趣：“小俊，是不是你瞒着大家伙偷偷找的小女朋友？可以啊，我看苏老头一定乐开花了，哎，还是苏老头有福气，不像我家这不肖的儿子，出了上次那单事情后，到现在还没给我带个像样的媳妇回来，我还想着早点抱孙子呢，哼，再过几年都不知道抱不抱的动喽。”
中年男子神情有些窘迫，大概是没有预料到父亲会在这种场合下说出家事，急忙打断道：“爸！”
“难道不是吗？你妈说了那么多回你听了吗？今天趁着小莹和小向都在，还不自己好好把握一下，到时候想再找到这么好的姑娘，黄花菜都凉了！”老人眼里闪过精光，一副老狐狸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埋怨。
“金伯伯您真是说笑，金华哥去年就提上了正厅级的秘书长，仕途一片光明，我和阿瑶都是爱玩爱疯的性子，哪能配的上金华哥？别说在一起的机会渺茫，就算以后要是真的结婚了，要是因为性子不同意见不合，难免要闹出笑话，金华哥条件优越，现在只是不想把时间花费在儿女情长上面，否则又哪里轮得到我和阿瑶呢，您说是不是？”苏莹轻笑，是从来都不失礼节的回答。
对于其他人，她一直都是无懈可击的完美形象，睿智，知性，无论是公司还是家里的事情，人情世故，各种交道，她都可以处理的得心应手，今天见到了多年未见的陈梓沐没由得来的一阵挖苦，大概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失态。
“小莹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老人大笑，“对了，还没介绍这位姑娘呢，人啊，要是活到我这个岁数啊，难免就要和小姑娘一样八卦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人生大事起来了，倒是希望你们不要见怪呀，我们这些老头子也就寻思着还能活几天想着抱孙子喽。”
“金伯伯，我是陈家的姑娘。”陈梓沐礼节性的笑着，起身向老人浅浅的鞠了一个躬，“很久没有回来了，金伯伯看我面生也是难免的事情。”
“陈家的小姑娘？”那个陈家？老人皱着眉毛，努力的思索着，他们和一直牢牢坚持走军队路线的陈家的交情其实不算深，所以一下子也突然忘记了陈家这一代还有几个小辈，过了一会，他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是陈家的小梓曦吧，听你爸说你三年前就跑到英国折腾自己的事业去了，现在终于舍得回来了？果然还是家里面好吧，那边的文化传统都和这里不一样，适应不过来就回家，你妈可等着你接她的担子呢！你说你爸妈两口子也真狠得下心，八年前把你妹妹送到军营里面还不够，我记得那丫头那时候才刚刚成年，什么事情都不太懂，也不知道去了哪个军区，就一直没见回来过，过几年又把你往外面送，哎，我可是巴不得金华这臭小子留在身边呢，哎，自己的都到了一定岁数了，还能折腾出什么东西不成，革命还是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然后老人打趣道：“小曦啊，你看小俊也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两要不就凑在一起吧，也算是了了老陈和苏老头的愿喽，说不定到了你妹妹回来的时候，都能抱上几个可爱的小外甥呢。”
一听到老人这么说，向璐瑶只觉得自己的脸部僵硬到说不出话，苏莹这次没有再像之前一样继续的挖苦，反倒是有些担忧的看着陈梓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苏俊起身，想要解释些什么，：“金伯，她.........”
然后被陈梓沐打断，笑道：“金伯伯您真是开玩笑，我爸妈说年轻人就应该趁着还有能力打拼的时候出去闯闯，免得以后连闯的心思都没有了，我妹妹在沈阳军区的军级直属文工团，老是随着部队这里走那里走，也就难得回来，我上个月从英国飞回来，正准备过去看她呢，倒是让您见笑了，来，我先敬您老人家一杯酒，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轻轻的撞了一下苏俊的胳膊，在只有他能看的角度轻轻的摇了摇脑袋。
苏莹眼神复杂的看着陈梓沐，似乎看到一个从未熟悉的陌生人，走到她身后用手不着痕迹的拍了拍她的背部，以示安慰，向璐瑶则是扯了扯她的裙子，嘴里不清不楚的说了声“草”，然后被陈梓沐一眼瞪了回去。
陈梓沐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灿烂笑容，朝着苏莹和向璐瑶微微的点了点头。
“一眨眼的时间，你们都长大了。”老人放下酒杯，眼神感慨，“以前都是一个大院里玩耍的孩子，现在各奔东西有自己的事业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什么别的愿望，就希望你们事业都顺顺利利的，然后给我们来几个大胖小子就心满意足了。”
陈梓沐不可置否，往高脚杯里添酒，：“来，这一杯敬金华哥，祝你步步高升。”
金华笑着举杯，说道“以后大家有空常聚聚，都是各行各业的人才，以前能玩到一起，现在肯定也能聊到一起。”然后他看向苏俊，眼神挪瑜：“小俊真的可以考虑下我爸说的，你看小曦多好的姑娘，是时候好好把握了，下次你再来市委办公室，记得带上结婚报告哈，我马上让政治处的那群人给你送上去。”
苏俊无奈的举杯，同时看向笑靥如花的陈梓沐，眼神复杂。
自老人走后，又有前前后后共五群人过来打交道，宴会似乎进行到高潮，身边人流不断，挂着不知真假的笑脸，披着光鲜靓丽的外衣，似乎在都在疲于又乐于的应付一场又一场交易，都想从中获得什么，所以更显得有些惺惺作态，陈梓沐握紧手里的东西，借口说有些不舒服想回房间整理一下，看着苏莹和向璐瑶被拒绝同行后的眼神，她轻轻说：“没事，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静一下。”
说罢，她起身离开座位，向外面走去。
可是她又能走去哪里呢？
今天晚上本来就是一场名利场的聚会，有太多太多的人想要在这里越过没有止境的龙门，飞到更高的地方，在躲过了无数次眼神炙热的试探后，她终于来到了顶层甲板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像是一个几近濒死的人抓住了难得的依仗。
她伸开掌心，躺着一颗被汗水浸透的铜制小徽章，徽章上是一面旗帜，简单的印上了13这两个简单的阿拉伯数字，她身子蜷缩成一团，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紧紧的把徽章握起，脑子有模糊的影像不断快速的闪过，有剧烈的疼痛感传来，几近要撕碎她的意识。
天空挂满了星星，极其漂亮，夜幕低垂，像一条小小的银河。
夜色极美。
她站在星空的下方，却疼的连面目都要扭曲起来。
早知道，就应该把那瓶东西带在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伸开掌心，白皙的手掌上尽是指甲的划痕，等到眼里重新恢复光彩的时候，似乎早已用尽全身的力气，只能无力把背撑在身后的栏杆上，任凭江风肆意吹过，卷起她尚未齐肩的短发，然后突然想起一部很久以前看过的电影，“you jump,I jump”她呢喃着，然后又不由得觉得好笑的笑起来，然后闭上眼睛，把全身的重量都倒在了护栏上，想着如果就这样静静的向后倒去，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至少，整个世界，都会清静下来了。
“诶。”一个温润的女声响起，将她从不切实际的天马行空中扯了出来。
陈梓沐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上面望台处，双手按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看着她。她们的距离不到两米，可能是刚还处于情绪波动期间，竟然没有发现有人的存在，那么，她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呢？
“船已经穿过祁江的下游，开始进入涂海了。”女人穿着一件青色的刺绣唐装上衣，素色的长裙，声音温润，像个从画上飘下来的古典女子，“你现在要是想向后倒下去，在这空旷的甲板上能不能得救是一回事，会不会被底下的巨大的螺旋桨卷进去缺个胳膊少跟腿又是另一回事，别做傻事。”
“你觉得我会倒下去？”陈梓沐歪着头，好笑的提问。
“不是我觉得，是我肯定你再过一会是真的会跳下去。”女人认真道，“如果你像一个人待着，至少应该带上些氟西汀或帕罗西汀这些常用药，而且单独跑到这里也太危险了，谁知道你会不会意思冲动做出什么事情。”
“你为什么觉得我应该吃药？”陈梓沐有些无奈，“你是医生吗？”
“对呀，心理医生。”女人一脸笑意，然后看着陈梓沐还有些苍白的脸色，认真问道：“PASD”
陈梓沐一愣，没有说话。
女人从望台上缓缓的走了下来，走到她身边，突然说道：“我觉得你已经接受过治疗了，虽然你不是我的病人，但我觉得这不是治疗的问题，似乎是，你不想被治愈的问题，只要你自己没有这个意识，那么像今晚这种情况，到以后只会越来越频繁。”
陈梓沐在此时才看清她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世上原来真的有人，当得上眉眼如画四个字。
“我叫林舒，其徐如林的林，云卷云舒的舒，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女人浅笑，握住了她同时伸出的手。
很久以后，陈梓沐对林舒说，那个时候，林舒就像一束光，划过了无尽的黑暗，慢慢地，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灿若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