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来 八点半，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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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阿薇饭馆的员工正在不停地择菜，擀面，正准备着要开始一天的工作，性格火爆的老板娘揉了揉还没有睡醒的眼睛，吼了一嗓子：“让你们睡睡睡睡，多少点了？九点钟之前要是还弄不好，今天都别给老娘休息了！”
老板娘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对着镜子整理着枯黄的头发，却瞥到一个纤弱的身影走进店门，忙挤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脸，像只招财猫的伫立在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柜台前。看到柜台边缘还有一包拆口的辣条，老板娘的眼角不自然的抽搐。
“现在可以吃早餐了吗？”清冷的声音，却自带着几分柔和，像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自认眼光毒辣的老板娘打量着这个走进来的女孩子，短发齐肩，发质柔软，有些细碎的刘海被随意撂至耳后；眉眼清秀，穿的是近来年轻人喜欢的飞行夹克衫，军绿色的外套配上黑色的牛仔裤，怎么看都是涉世未深的学生。
“？”没有等到答案，女子细长的眉毛微皱，柔和的眉眼间刹那间多出了一份英气。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不过现在时间太早了，只能点面条和饺子，您看可以吗？”老板娘不自觉的咂嘴，这种气质，只有老娘年轻的时候才能媲美了，肯定不简单。
“好，那来一碗红烧牛肉面，谢谢。”女子提着包径直走向角落的空位。
“阿飞，做一碗牛肉面！”老板娘转头对着厨房吼了一嗓子，转身坐在柜台，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继续打量着那姑娘。
只见那姑娘拿出一本刚拆封不久的书籍，单手撑额的在阅读中，安静无比。
而此时厨房传来阿飞卖力剁碎尚未完全解冻的牛肉的声音，伴随着阿黄卖力冲洗锅铲声充斥着整个饭店，老板娘吐了一口刚嚼完的瓜子壳，一头黑线，余光却瞄到那女子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右手按住书籍的扉页上，似乎没受到任何影响。
不知道是不敢吭声的闷头鹅还是哪里来的世外高人，老板娘忍不住的诽谤下，还是没有老娘当年那份虽千万人吾亦往矣的洒脱呀。
九点多的饭馆又涌进了一批人，可此时老板娘脸上没有客人到来的欣喜，已经有了细纹的眼角上挤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像是要笑出一朵花来，眼里确有藏不住的恐慌。
“你们阿飞昨晚不是挺牛的吗？”带头的一个壮硕汉子狞笑着，“老子昨天不就是没带钱了，你们阿飞还想老子和这帮兄弟赔礼道歉？”
“哪里哪里，这位大哥，是我们阿飞没什么文化，性格倔的像头牛，脑子里想不了事情，别说几位大哥昨天没带钱，就算带钱了我们也不敢收呀，大哥能来已经是让小店蓬荜生辉，以后大哥们来吃饭，小店绝对一分钱也不收。”老板娘陪笑道。
“老板娘你倒是挺会做的，上道哈。”壮硕汉子从旁边拖出一把凳子架住脚，“这样吧，你让你们阿飞出来，磕个头什么的就算了，弯个腰给我们这帮兄弟一个一个赔礼道歉还是可以的吧？我刘大虎就在这里等着，你们阿飞什么时候出来了，我们这帮兄弟就什么时候走，否则碍着老板娘你们做生意也不好是吧。”
身后的人一下子像炸开了锅，哄堂大笑。
阿飞冲出厨房，手里死死攒住剁肉的肉刀，双眼通红。
“怎么，想砍人，来呀，大爷就在这里，你砍个试试。”壮硕汉子一脸无所谓。
“阿飞，阿飞，算了。”老板娘死死按住阿飞颤抖的手，“阿黄，你死哪里去了？还不快过来按住阿飞？”
“弯腰，赔礼道歉。一个一个来。”壮硕大汉一脚踹开椅子，眼里尽是轻蔑，“昨晚你不是这样说的吗？”
阿飞全身颤抖，仍有着油腻肉末的手背过来揉揉眼睛，手里的肉刀，确是无声的放了下来。
壮硕汉子看到阿飞放下的肉刀，笑的更狂了，“阿飞，听说你以前还是个当兵的，哈，砍我？你也就只配砍砍厨房那些猪肉牛肉！”
阿飞走向大汉的脚步顿了一顿，双手确是往眼睛揉的更厉害了。
是谁给谁丢脸了？
“老板，买单。”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僵局。
“多少钱？”女子走向阿飞，笑了笑，”牛肉没煮透。“
”小姑娘，这餐算是我们饭馆请你的，小店现在准备打烊了。“快走吧，老板娘叫苦不迭，这姑娘怎么这么没有眼力。
壮硕汉子愣了愣，这种情况角落里还躲了个人吃东西，这女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多少钱？”女子没有离开。
她问着老板娘。
问着阿飞。
却在无形中，阻断了壮硕汉子和老板娘之间的路。
“小姑娘，赶快出去，没看到哥哥在这里处理事情吗？”刘大虎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如果这姑娘是个傻子，就请出去好了。
“刘大虎，作死呢你？“又一个声音打断僵局。
堵在门口的几个人不自觉的让开道路，一脸尴尬。
“马队，你怎么来了？”刘大虎低着头，眼神却恶毒的扫过老板娘，敢报警？
“我要是不来，你不就打算把店砸了？”又进来了一对身穿警服的男女，男的一脸调侃，言语中却带着威严，女的长发盘起，英气十足，很是漂亮。
“要不是我和小柳过来买个早餐，看来昨晚这事还没完是吗？”男子眉眼和煦，却不怒自威，“单单凭这个，我就可以让你们几个回去吃牢饭。”
‘是是是，马队说的是。“刘大虎不敢抬头。
”那局里走一趟。“马队拍了拍刘大虎的肩膀，”阿飞是退役军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事没事过来找茬的事，有些东西，我想，说过了第二次，你应该懂。“
”是是是，马队说的是。“
“走吧阿飞，我们回去做个笔录。’马队看着阿飞通红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流血流汗不流泪呀。“
”嗯。“阿飞重重点头，用力的擦着眼睛，”马队，我先回厨房收拾下。“
”这个小姑娘是？“看到还有一个“不相干“的人士，””马队疑问的看着老板娘。
”啊，这个小姑娘来我们饭馆吃早餐，刚刚说要买单。“老板娘讪讪道。
”哦，那让小柳带着小姑娘回局里做个笔录吧。“马队看着眼前的女子，”别怕，因为你全程在场，我们只是简单的做个笔录。“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有着倔强的姑娘，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笑容和煦。
大概还是个学生，怕是有点吓到了。
“小柳。”他回头示意隆昌公安局唯一的一个小师妹安抚一下目击证人，“打个电话给李阳，让他们把人带回去。”
“是，马队。”女警身姿笔直。
隆昌公安局
“喝水。”柳曦给那个姑娘递过一杯水。
“谢谢。”她笑了笑，把细碎的刘海重新别回耳后。
“还是个学生吧？家住在隆昌吗？要不要和爸爸妈妈联系一下？”柳曦笑着问她，狭长的眸子弯弯，像个狐狸。
“我二十六了。”女子看向柳曦，”不需要监护人过来的，至于做笔录，你想问什么？“
“二十六啦。”柳曦挑挑眉，比自己还大两岁，愣是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难道是自己长得太老相了？
“带身份证了吗？我先登记下你的信息。”嗯，看起来都这么小，那证件照会长什么样呢？柳曦的小脑瓜转呀转。
“没。不过我有其他证件。”
’学生证？“
”不。“她向外指了指。”我的包在外面。“
”好。“柳曦拉开小窗，发现马队在外面坐着，脸上浮现坏笑，一副被我发现小秘密的样子。
马青安看着柳曦的小眼神，一头黑线，挥挥手让柳曦出来。
“干嘛，马队，你不会真的和我想的一样喜欢这个姑娘吧？”柳曦一脸坏笑。
“柳小妹，够了啊。”马青安对这同一所警校毕业的小师妹无可奈何，“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谁呀，刘大虎又去找人了？”柳曦一脸狐疑。
“陈局的电话。“马青安不自觉的挑眉。
”靠，陈局怎么会管刘大虎的事情。“柳曦不可置信道，陈局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呀。
”不是刘大虎。“马青安有些尴尬，指了指小房间，”是她。”
“她？”柳曦眨眨眼睛，“啊呀，那也得走完程序呀。我出来拿她的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是陈局女儿吗，怪不得看起来一副冷冷清清的大小姐样子。”
“人家不就冷清了点，哪里看出来像大小姐了。”马青安对师妹的毒舌再一次无语。
“反正和我们这种市井小民很难高攀上咯。“柳曦捶了下马青安的背，”不过那种家境下生活的姑娘会吃什么苦，也和大小姐没差，你要时想追人家怕是难上加难喽！“
马青安笑了笑，不可置否。
”你的包。没有带身份证的话，拿驾照和学生证都可以的，我们登记下就好了。“
女子接过包，对跟进来的马青安有些诧异，听到此句，拿东西的手顿了一顿，“我也没有带那些。”
“那......”还没等柳曦说完，女子已经递过一本红色的证件，印着纤长的手更显雪白。
“军官证？”柳曦感觉脸上有些抽搐，一时忘记接过来，总不可能是陈局的证件吧。
马青安率先接过证件，诧异的看了看女子，再窒息的看看了看证件，一把把迷糊的柳曦拉了起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女子站起来，笑了笑：“没穿制服，就不回礼了。”
柳曦使劲力气用余光向证件瞄去，终于看到一张照片和最上行的名字。
陈梓沐。
照片上，女子抿着唇, 眉眼决绝，肩膀上，挂着完整的两颗星星。
“谢谢你。”她接回证件，轻轻说着。
谢谢你，记得那些，曾经捍卫在前方的脊梁。
那这样就够了。
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