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浮生，奈何缘浅》山脚挖坑

3、须臾浮生当恨水 日子就

　　日子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吕舒颜一三五下午教李然画画，晚上就到大上海舞厅唱歌，早上还是像往常一样，正常上课，日程安排得满满的，李羽桦也慢慢走出了阴影，开始了正常的工作，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这期间日子就像一沟死水，没有半点涟漪。而李羽桦也没有去见吕舒颜，可是吕舒颜每天都从管家那里打听他的消息，生怕他想不通，后来看见他一个人在书房呆呆坐着，也就释然了。
　　李然的确很有天赋，才短短十多天，已经画得有模有样，舒颜寻思是不是该带这孩子出去写生，她也很想把这个孩子教导好，打好良好的绘画基础，而且这孩子也很乖，每次见面都叫姐姐，很讨她的欢心。
　　这天，舒颜叫李然到院子里写生，舒颜站在一旁，看到李羽桦的窗户开着，舒颜从窗户里看到，李羽桦趴在书桌前，手捏着笔睡着了。
　　舒颜悄悄地走进去，从衣架上拿了件外套轻轻搭在她身上。她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他安详的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样子好俊，棱角分明的侧面正对着舒颜，舒颜内心很复杂，她是多么喜欢眼前的男子啊，可是她又不能表露心迹，怕他认为破坏他们的感情。
　　突然她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动作，她轻轻地低下头，在他侧脸庞印下浅浅的一个吻。
　　抬头时偶然看见他的抽屉开了半截，她想帮他关上，却不小心看到一沓照片，其中全部是关于她的照片。有在美术学院穿着学生服的；有在大上海舞厅唱歌的；还有在后台素颜的照片。她很奇怪，他为什么要拍这么多关于她的照片，难道他想做什么。舒颜呆了呆，不动声色的关好抽屉。
　　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弄出了声音，李羽桦猛然惊醒，看见她，愣了一下，慌慌张张打开抽屉，嘴唇一白，哆嗦的问：“你动了我的抽屉”。
　　她摇了摇头，“没有啊，我见你睡着了，就帮你拿件外套盖上。怎么，东西少了？”
　　李羽桦松了一口气，说：“哦，一个小玩意儿。”
　　“什么小玩意儿，需要我帮你找吗？” 说着，舒颜折回来，并低下头寻找。
　　李羽桦连忙锁上抽屉，支支吾吾道：“是，是一只钢笔罢了，我刚想起来，好像落在报社了。呵呵，瞧我这脑子。”
　　舒颜哦了一声，疑惑的问：“晚上没睡好吗？怎么趴在桌上睡着了，小心着凉啊。”
　　李羽桦揉了揉眼角说：“十月份有个记者大赛，我想在大赛之前多写几篇时事新闻，好积攒些名气，胜算也会大些，到时候希望拨的头筹。”
　　“努力是好事，但也不能忽略了身体，要照顾好自己，才有最充沛的精力去应赛”。舒颜笑着说。然后她转过身走了出去。
　　但是，羽桦没有看见她脸上怪异的表情，似挣扎，似痛苦。她终于想明白了，李羽桦桌子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关于她的照片。他想拿这些照片去赚取名声。她能想到大上海舞厅的当红歌女竟然是上海美术学院的高材生的真相被人们知道时，会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可是，眼前这个男子自己深深的爱着，她痛苦的不能忍受这种被利用的感觉，自己是多么爱他啊，自己应该辱骂他、憎恨他或者是和他翻脸告发他？仿佛都不是，舒颜不知道应该怎样做，她的内心十分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她怕他看出来，急忙跑了出来，也没管李然，一直跑到了河边。她趴在河边的石头上大哭了起来，直到太阳落山，夕阳薄暮，她站起了身，无力地走回了公寓。
　　隔天，李羽桦见舒颜一脸伤感，就带她到河边散步。
　　夕阳薄暮，她沐浴在淡红色的夕阳里，看着远方，发了呆，很久，她闭上眼，轻轻唱起了歌。
　　日头渐渐落了下去，她的身影此时是那么的伶仃而落寞，谁又能理解眼前的这个女子此时是那么的无助，她深爱的人背叛了她，为了事业、名声不惜毁了她，可她还是那么爱他，已入骨血地爱上了他。她想成全他，不想揭穿他。
　　蓦地，他走过去，从背后拥住了舒颜。
　　舒颜的身形明显一颤，但并没有躲开。
　　他说：“舒颜，我喜欢你。”
　　舒颜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地。
　　他说：“答应我，好吗，舒颜，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他没有看到，舒颜的表情怪异，似在挣扎，一滴清泪轻轻滑过脸颊，落入脚下的泥土里，无痕无迹。
　　她没有答应他，他也没有再问她。两人只是静静地坐在河边，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一阵寒风袭来，舒颜紧了紧外衣，羽桦站了起来，并说：“晚上冷，我送你回家吧。”说着，把外套脱下来给舒颜披上。舒颜站了起来，跟着他，回到了公寓楼下。
　　他看向了她，四目以对，也许是过了好久，也许是一会儿。舒颜把外套还给了他，并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上了楼。羽桦看着舒颜的背影，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回过了头，转身离开了。
　　舒颜在窗子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很久。本来他们不必要这样，只是照片像根刺扎在舒颜的心里。她幻想着，也许只是拍些照片，留作纪念。如果他不把照片曝光，她会答应他，陪他走下去。
　　就这样，日子平淡地走了过来。
　　有一天，舒颜正在教李然画画，突然晕了过去。李羽桦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抱着舒颜冲向了医院。
　　诊疗室里舒颜躺在床上，羽桦守在外面。不住的踮起脚尖，通过门上的玻璃向里头张望，一脸担忧的样子。
　　直到好久，舒颜醒了过来。当她出来时，脸色苍白，几无血色。
　　“怎么样？医生说什么？”李羽桦上前询问。
　　舒颜犹豫了下，张了张嘴，刚想说，迎面走来几个戎装笔挺的警察，两人下意识让路，不料警察却径直走到李羽桦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却都一脸疑惑。他们不知道警察为什么找上他们。
　　“李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怀疑你和傅晓晓小姐被害一案有关系，请跟我们走一趟。”
　　晓晓姐？舒颜重重的吃了一惊。晓晓姐不是意外落水了吗？怎么会变成被害，还和李羽桦又莫大联系。警察不会搞错了吧？李羽桦是那么爱晓晓姐，怎么可能会还会害晓晓姐呢？
　　舒颜急忙对警察说：“警察先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叫吕舒颜，是傅晓晓的好姐妹。”说着，便要上前挡在李羽桦前面。
　　“具体事宜，我们会查证，请不要妨碍我们公务，否则你负不起责任。”警察冷冷道。
　　“警察先生，你们一定搞错了，我是傅晓晓的姐妹，我可以帮他作证，他与晓晓姐的死没有关系。”
　　可是警察毫不领情，径直押着李羽桦走。
　　她急了，扯着李羽桦的衣服，大声地说：“羽桦，你快解释清楚啊！你快说晓晓姐的死和你没有关系啊”。
　　没想到李羽桦凄然笑道：“舒颜，你快回家，注意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羽桦，羽桦…”看着李羽桦被警察押走的背影，瘦弱单薄的身形烙在了她的眼里。她的脑袋像炸开了一样，心里痛得无法呼吸。她倒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呼喊着他的名字，不知道要怎么办，脑中一片混乱，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警察带走，却无能为力。她不知道要怎么救他。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直到声竭力斯。最终，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不省人事。
　　再醒来，是一天以后，到警察局去问，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原来，傅晓晓一案，一直有些疑点，最后警察的目光落到了李羽桦身上，舒颜在昏迷期间，警察来过，从李羽桦的箱子里搜出一些重要证据。那是一摞照片，照片中，全是一个人，一个女子，吕舒颜。
　　李羽桦招供说：“因为要参加今年的记者大赛，为了积攒人气，他知道上海美术学院的高材生是大上海舞厅的歌女，便想到这个新闻一定能轰动全城，为了得到更多消息，他有意接近傅晓晓，后来此事被傅晓晓发现，两人在河边争执，李羽桦这才起了伤心。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招供书，右下角签着熟悉的字体，李羽桦。
　　她说：“我不相信，我要见他。”
　　在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见到了李羽桦。他一身血污，靠在墙角，眼神呆滞，手抱着头，静静地蹲在那儿。
　　“李羽桦”，她叫了一声，声音中有忍不住的哽咽，她此时心里乱极了，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她不相信李羽桦会做这种事。
　　闻声，李羽桦浑身一僵，抬起了头。
　　警察打开门，说：“十分钟时间，快点”。
　　她走了过去，蹲下身，望着男子一身血污，问道：“你是被屈打成招的，是不是？晓晓姐是意外落水，是不是？”
　　舒颜此时内心紧张极了，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不知道该怎样做，此时的她好无助，她只盼望着李羽桦不要承认晓晓姐是被害的。她不想再一次受到打击。她此时情感脆弱极了，不能忍受再一次失去身边亲爱的人。
　　李羽桦缄默了一会，没有正面回答：“舒颜，我问你，在你心里，我和傅晓晓谁更重要一点？”
　　舒颜一怔，心中苦笑：“羽桦啊羽桦，就算我是那么地喜欢你，也许我把你放在第一位置，但我也不会放过害死晓晓姐的凶手，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那就证明你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舒颜叹了一口气，说：“晓晓姐是我唯一的亲人。”
　　言下之意，他只是个外人。
　　李羽桦干笑了两声，便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过了半天，李羽桦才说道：“你走吧，傅晓晓是被我给杀死的。”
　　舒颜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牢房的，她脑中只有一句话，“傅晓晓是被我给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