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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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肇临猛地睁开眼，他又梦见沈辞了。
年少蓬勃生长的岁月里，潮湿氤氲的黑夜里，呼吸起伏的被窝里，看着满床凌乱不知所措的少年心里，都是沈辞，满满的沈辞。
叶肇临想:我应该是很爱他的，可为什么把他丢了呢?
为什么呢?
沈辞是十四岁的时候搬来蓬蒿巷的，巷子不是很长，弯弯绕绕住了二十几户人家。
沈窈牵着他，涂着豆蔻的指甲又尖又长，红色的细长高跟鞋在墙面发黄斑驳贴着小广告的楼道里发出哒哒的响声。
低廉的租金让这个不足六十平方米的小屋暂时成为母子俩的落脚地，脏乱的浴室、破落的沙发、一地的酒瓶和烟头、糊报纸漏风的窗户。
环顾一圈明显不太满意的沈窈看着站那木讷的一动不动的沈辞更来气。
“啪”！清脆的巴掌声很快给沈辞白得几近透明的脸上留了红印。
沈窈尖锐的指甲刺得他很疼，皱了下眉就睁着眼定定地看着母亲，眼泪倒是没有，也没什么表情。
会忍大概是天生的，从小给个奶瓶就不哭不闹，实在饿极了就啃指甲。
连照顾他的奶妈都说陆太太真是好福气哟有这么个懂事的孩子，张嘴就忘了之前八卦过怎么从来没见着陆先生来看孩子，大概也是个不受宠的主。
沈窈觉得他的反应很无趣，往地上扔了几张纸币，也没管儿子就回房间了。
房主留着的东西不多，打理后应该还算宽敞。换个浅色的窗帘，客厅插瓶花，养个鱼缸，沈辞觉得妈妈会喜欢的。
对门则是一派温馨，“临临，你怎么才回来呀，菜都要凉了，赶紧的。又被老师骂啦？你看你，叫你读书认真点不听吧……”叶奶奶嘴里叨个不停，拿了毛巾轻轻擦拭着满头大汗还在喘的叶肇临。
“奶奶，您怎么每次都不想我点好的，太过分了！”饿坏了的临临同学往嘴里大口扒饭的同时还不忘为自己叫屈，结果惨遭驳回并迎来新一顿饭桌教诲。
“嘿，哪个不省事的让班主任三天两头往家里打电话告状啊。要是哪天能报喜的话我就谢天谢地不念你了，能让奶奶少操点心嘛……”。
叶肇临迅速解决晚餐，吃饱饭足冲奶奶挤眉弄眼，道：“哪能让您不念我啊，我这泼猴儿皮痒不念不行啊”。
叶奶奶早已摸透泼猴儿的花招，不放心地多叮嘱一句：“一天到晚没正经，对门来人了，把这糯米糕送去给新邻居啊，别偷吃”。
得令的叶肇临敲响了沈辞的家门。
少年白皙瘦削的脸隐没在楼道昏黄的光晕里，没什么血色的手有种泛青的冷，淡色的嘴唇紧抿着，开口的时候声音倒是很好听。
没人知道虎惯了的叶肇临经历了平生头一次紧张到结巴，兴许是面前这人太单薄了，话都不敢说太重。
后来频繁接触了才知道那个家伙不爱说话，可以在屋子里看着镜子发呆一天。
也不怎么会笑，就算叶肇临读完一本冷笑话大全自己笑到抽搐，对方还是一副斜眼冷漠不为所动你开心就好的表情，有时候叶肇临真想抽他。
多半又下不了手，大概是因为沈辞看着很让人心疼，当然这么想的人应该就只有自己。
楼道里的孩子仍旧不愿和沈辞接触，“阴沉沉的怪吓人”，“我妈说他可能有病，跟他妈一样”，“我上次还看到他被他妈用高跟鞋踢了几脚都摔下去了，啧啧，肯定不是亲生的”。
当叶肇临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怒从心起义愤填膺地用拳头教训了那几个“散播谣言”的坏小孩，然后就被叶奶奶气得拿起扫帚柄追着打。
降服不了的叶泼猴儿呼一下窜到了沈辞的床上，抱着枕头占山为王，声泪俱下地控诉他奶奶的罪行。
沈辞也不恼就静静地听着，叶肇临讲话时眉飞色舞，眼睛亮得会发光。
“他们说的没错，你也不用打他们”，沈辞的语气听不出悲喜，有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不过我是我妈亲生的”，讲这话的时候沈辞回头，盯着叶肇临加重了语气，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叶肇临心里有个很强烈的念头，于是他抓住被单上冰凉凉的手，握得很紧。
“沈辞，你还有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