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半生之贺唐》一个人的眼睛

2、贺涵的悔

　　旁边的罗子君哭哭啼啼，他怕吵着唐晶，于是让她先回去。罗子君一步三回头，叨叨着叫他早点回去家。家？什么是家？他和唐晶，还是他和罗子君？贺涵苦笑着。
　　轻轻翻开唐晶的手机，他的备注早已从“贺涵”变成了“贺先生”。而他就那么拿着手机，呆呆地盯着屏幕，直到完全暗下去。他想起当年刚进比安提的小姑娘，那时的唐晶，还只是怯生生地喊他一句“贺老师”。再后来，不知道就什么时候变成了“贺涵”。这一喊，就是这么多年。门外的医生进来换药拉回他的思绪，于是他看着那些伤口彻底地呈现在他面前，然后被涂完药的伤口再次包扎起来。一定很疼吧，所以贺涵你真该死，他对自己说。
　　印象中唐晶很少哭，即便是有，她也只是低低啜泣，压抑着从不肯出声。他看着她红着眼睛，却依旧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即使她知道有不少女人与自己纠缠不清，即使当年薇薇安的事情使得她有过无数的彻夜难眠，即使这么多年他们分分合合，这些都不足以将她击垮。真正逼得她崩溃的，是他亲口告诉她自己爱上了罗子君，她十几年的闺蜜。他亲手将他们的关系剪断，将她推入无尽的深渊，让她万劫不复。
　　后来，他看着唐晶身上的伤口愈合，却也留下了大大小小小的疤痕。只是唐晶还是没有醒来。医生说车祸留下的后遗症使她后脑受伤，陷入了昏迷。他想唐晶必定是恨他的，以至于连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日日陪着她，拿棉花沾了水打湿她的嘴唇，看着流食通过鼻饲管打进她的胃里，他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地唤她，像最平凡的夫妻那样。年轻的女医生日日聚在一起谈论他，夸他痴情专一，不离不弃，看他的眼神也满是崇拜。而他却在午夜梦回，于夜深人静处，守着十年的回忆痛哭流涕。
　　罗子君来质问他，说他留在病房里，这么多天都不管他们家的事。他冷笑，那一屋子的破事让他怎算么管？于是他摆手递上厚厚的一沓钱。“贺涵，我不是这个意思……”罗子君急忙解释。“我知道，你先回去吧。”贺涵累极了，难道非要他事无巨细地包办他们罗家的大事小事？难道非要他贺涵现在就跟你结婚不成么？结婚？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下，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念头。他头疼得厉害，连忙吃了一粒止痛片，却怎么也止不住疼痛。他想或许这么多年，在内心深处，他真正想要结婚的，自始至终，唯有唐晶一个。
　　他一路打拼坐上这个位置，身边莺莺燕燕环绕，主动投怀送抱的也不少。不管他留恋莺丛也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也好，这么多年，他爱过的人不止一个，唯有唐晶，是让他真真正正，爱到了骨子里。并且，一爱就是十年。
　　于是，他终于下定决心。他说，唐晶，我和你就该是一辈子。从此以后你做我的公主，我做你的英雄。我为你拔刀，你躲在我身后，我护着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