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桃花笙歌落》十七少离

6、再见苍止

　　第六章
　　打从皇宫回来之后，白渊吃了落寻的仙斛草，周身仙气腾腾，没再说一句话，只是顾着消化吸收腹中的仙斛草。落寻困极了，衣服也没换，倒头便睡。

　　次日清晨，落寻被一束刺眼的光恍醒了，往床铺里面蹭了蹭，顺带着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了眼睛，嘴里咕噜咕噜的冒出几个含糊不清的词句来。大抵是“脉脉，别拉帘子，再睡会儿”

　　“别睡了，赶紧起来”

　　落寻睡得迷迷糊糊，只是觉得有人在使劲的摇她，拉扯她怀里抱着的被子。她一边抱紧被子，一边伸手想去拍掉扰她清梦的手，只是渐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脉脉。

　　落寻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一张陌生的绝美的脸，落寻猛然坐起，审视一番。

　　眼前的‘美人’笑眯眯的眯着一双眼睛，语气里略带一丝谄媚“落寻，你还有没有仙草补药了，什么草都行”

　　听这声音分明是——是白渊

　　落寻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诧异，小心翼翼的问“你-是-白渊？”

　　“正是”‘美人’一挑眉，语气里藏不住的欣喜。

　　落寻仰着头不禁赞许道果然狐狸一族生的娇媚，若不是拖在身后的那条尾巴上的红毛和听惯了的狐狸的声音，她定将他认成女子。

　　白渊抱着狐狸尾巴，爱抚了一番，悠悠然道“小落寻啊，待我修为尽回，回到九重天，我定会拿出大把的仙丹灵药来回报你，说不定还能提拔提拔你，让你飞升上天，领一份好差事，如何。”

　　“我真没有了”

　　狐狸猛一回头，盯着她，怀里抱着他的尾巴。

　　“有一个地方肯定有”落寻被他盯得发毛，只好提醒狐狸。“这一届的皇帝追求长生，请了不少的道人高人为他研制丹药、长生之术，且不论练成的丹药如何，这奇珍妙药想必没少搜罗，不妨你去瞅瞅，看看可否解了你这燃眉之急”落寻边说边伸出手指弹了一下狐狸尾巴，长成这般模样，叫她好生想要去调戏。

　　狐狸终于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拍了一把大腿“对啊，我这就去宫里找找”说着便推开旁边的窗户，一只脚踩在窗沿上，另一只还停留在里面，正要跳出去，但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眼里透出一种豪迈潇洒的意味，早上的风许是有些大，吹得他衣袂飘动，两条袖子灌满了风，鼓了起来，发丝飞扬，像是奔赴战场般，落寻莫名感觉到了一种生离死别的氛围。

　　白渊留下一句‘小落寻，离你飞黄腾达的日子不远了’。便跳下了窗，不见了踪迹。只是这一不见，便是好见天。

　　落寻只以为他修为恢复大半，日子过得快活，或者早就回了仙界，也并未过多在意，只是一时太过清闲，有些发闷罢了。

　　后来她才知道，白渊这几日过的，大概是他最没齿难忘的记忆了，以至于他幼小的心灵遭受了创伤。

　　那日，落寻正在树上乘凉，脉脉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把她喊醒了，说宫中来了一个小厮，要向小姐讨要一件他家主人的外袍，顺便请小姐进宫一同欣赏他家主人新得的一只爱宠。

　　落寻迷迷糊糊的脑子一下清醒过来，脑中闪现的是那晚神秘的身形，以及被那双眸子望着时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从树上跳了下来，进了屋内，翻找出那件被她丢在一旁的月白外袍。怀着一种莫名忐忑的心情便跟随引路的小厮进了宫里。这次进宫她才发现那晚所到的地方竟是在皇宫最东边，与宫外仅有一墙之隔，偌大的院子几乎占了大半个东宫，却没有侍卫巡守，也没有宫女。

　　再次见到他，他依然是靠在长亭，远远的她还看到了那团毛茸茸的狐狸蹲在长椅上，面前有一碟黑乎乎的东西，狐狸正在慢吞吞的咀嚼着。落寻抱着那件月白的袍子，矜持的走了进去，虽然拐了她的狐狸，但在别人的地盘，礼数还是要有的，微微施了施礼，端正的口气说道“这位大人，我已将您尊贵的衣服送了回来，我便将这小东西领了回去，多番打扰还望见谅”

　　那人缓缓抬头起身，走了过来，接过落寻递过的衣袍，手指扶了扶微蹙的眉头，略带无奈，用那极好听的声音说道“你把它塞哪了，一股霉味”

　　“有吗”落寻凑过去闻了闻，有点不好意思的拿手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她哪里晓得，一件袍子而已，还要寻回去。只是她不晓得这是计谋，计谋。

　　“你也看到了，我这宫里什么都没有，连个帮忙打理的人都没有，这只小东西自从来了，四只爪子沾了灰尘，爬的到处都是，如何是好”

　　白渊表示他是冤枉的，用自己的两只爪子擦干净嘴上沾的黑色残渣。

　　落寻觉得白渊来着定是为了寻找珍奇药草的，这事她是有责任的，便悻悻然答应留了下来替他收拾干净。她从白渊的口中得知那人名叫苍止，在这宫中身份突出，连皇帝都对他恭恭敬敬，是个得罪不得的人。

　　如此说来，此处说不定有藏着什么宝贝，白渊求着落寻帮他找找，她被烦的受不了便答应了。

　　落寻向小厮讨要了工具，手里拿着抹布，提着水桶便开始打扫起来，这首选的地方便是苍止的书房，这书房可是藏宝贝的好地方，落寻搬了一个小板凳开始仔仔细细的擦洗，顺便翻找一番，这苍止的书房大的出奇，书盈四壁且种类冗杂，从佛经到医书到戏曲杂书，甚至还藏了一些禁书，落寻随手翻了两本，觉得不堪入目，便慌忙又塞了回去。只是擦了半天白色的抹布依旧干干净净，想来此人干净的有些变态，偌大的书房，成千上万的书籍竟不沾一点灰尘。

　　“你爬这么高作甚”苍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书房，看着摞了四个小板凳，踮着脚，趴在书架上的落寻。落寻心里本就没想什么好事，如此一吓，心里有些发慌，便用力的抓着书架，只是书架载了太多重量承受不得，脚下的四个板凳也跟着摇晃，最终散了架，落寻跌了下来，跌入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苍止飞身上前接住了跌落的落寻，只是却躲不开劈天盖地落下来的书籍，书架只见挨得紧密，一个倒了，所有的书架便接连倒下了，于是两人就这么被埋在了书堆里。落寻深知自己闯了祸，忙从书堆里挣扎着钻了出来，凌乱的发丝胡了她一脸，有几根还钻进了她的嘴里，他吐了吐，有些担心苍止，只是她抬眼看到的依然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苍止，头发都没乱一根。落寻觉得自己掉到了一个坑里。她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称自己被砸到了头，难受，要回家休养。苍止见状捂着自己的胸口，咳嗽了两声。

　　落寻道“你也被书砸伤了”

　　“不是”

　　落寻松了一口气。

　　“是被你”

　　······
　　落寻心思被识破只能心灰意冷的留下来，帮着苍止收拾书籍，只是书籍太过庞大，有些竹简又笨重况且还要分类摆放，落寻在书房搬了三天的书也没有收拾完。苍止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端坐在书房唯一一角干净的书桌旁，埋首写写画画，不时抬头指点一下落寻，末了浅浅一笑，甚是晃落寻的眼。也是难为他这么爱干净的人，在满地狼藉的书房待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