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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还不是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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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火光,爆炸声。远古英灵以千军万马之势随雷电奔腾而来。天空中骤然亮起巨大的光亮,在这团巨大的亮光中,远古英灵骑着神骏飞马,像一枚利剑,用力的刺破了云层,朝地面撞去。
没有名字的英灵挥起大剑,刹那间,他的身后猛然裂开巨缝,缝隙里,宇宙的万千星辰如同海洋,那些瑰丽神奇的巨大行星像雨滴一样急速坠落。浩瀚的力量里,空气都为之扭曲,就连太阳都好像能够被轻易击碎。
冬木市的夜晚亮如白昼,两股完全不同的英灵力量在地平线交界撞出巨大火光,轰鸣声潮水一般笼罩了世界。
士郎的耳朵几乎要被震聋了,他被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撞倒在地上,碎石砸落在他的身上,剧痛,四肢都好像扭曲了。因为疼痛而模糊的意识里,士郎看见那明亮刺眼的巨大光团,被无数雷电包围笼罩,破开云层,飞快的朝着他而来。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死亡的恐惧让他浑身发抖。大脑快要爆炸,士郎在剧烈的疼痛里和无尽的恐惧中无声尖叫。
——救救我!谁都好!救救我!!
分秒间,那雷电咆哮着的巨大光团已经近在咫尺。光团中央的远古英灵手持长矛,骑着神骏飞马,降下无可挽回的可怖天罚。
巨大的爆炸声,尖锐的鸣叫声刺破耳膜。士郎被灼热气浪再一次掀翻,重重的摔在地上。但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爆炸中心跪立着没有名字的英灵,刺目的巨大光亮里,他浑身焦黑,盔甲早已残破不全,支撑着无名英灵没有倒下的是英灵的断剑。
胜负似乎已经立刻注定,天空中的远古英灵再一次举起长矛,雷电翻腾,光亮崩裂,最后一击,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
“……”
远古英灵似乎收到了新的指示,那咆哮着的雷电如同巨龙,包围着英灵的全身。英灵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因为巨大力量造成的废墟里,无名英灵奄奄一息。他调转马头,天空中骤然裂出巨大缝隙,雷电呼啸着,远古英灵带着千军万马之势从缝隙里离去。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夜幕不再明亮。雷电,飞马,天罚顷刻间消失得毫无踪迹,好像一场梦境。士郎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朝无名英灵跑去。
巨大力量让地面凹陷出深坑,无名英灵跪在这深坑中央,像最屈辱的失败者。
“……!”
士郎想叫出什么,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喊出来。他捧起无名英灵的脸,英灵的脸上满是鲜血,双眼紧闭,皮肤苍白,像是早已死去。
悲伤,绝望,痛苦,恐惧,千万种情绪涌上心头,几乎快要把士郎淹没。士郎呜咽出声,用力的抱紧了无名英灵。
还不是结束的时候。现在还不是结束的时候。他还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冬木市是日本最东的城市,这里和大多数的日本城市一样,繁华,热闹,高楼林立,街道整齐,车水马龙。没有什么太大的风波,日子过得很平静。
卫宫士郎猛地醒来,那些让他感到痛苦悲伤的梦境一下子消失不见。天早就亮了,天光从窗子外透进来,空气里有浮尘隐约,周围安静一片,远处断断续续的鸟鸣声在这样的安静里就显得格外清晰活力起来。
士郎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脸上有干涸的泪痕。
真奇怪。他想。士郎回忆起自己的梦境,梦境里的一切都早已模糊不清,他只能隐约记起自己某一刻的心情,他曾经非常的痛苦,难过,悲伤,绝望,又仿佛非常恐惧,就好像知道了自己亲手失去了什么,又好像要和什么诀别一样。
可无论士郎再怎么用力的回想,也无法再多想起梦境里的一丝一毫。他隐约觉得有点奇怪,但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有更重要的一些事情要做。
第五次圣杯战争在一年之前结束了。那些阴谋,秘辛,恩怨也一下子全部远去了。圣杯、英灵、令咒、愿望,对于士郎来说也变得遥远起来。和Saber还有五战中那些英灵的分别虽然不舍和惆怅,但是更多的是希望和释然。
现在,有更多的值得珍惜的事情在眼前。友情,亲情……或许,还有更多更好的东西。
“士郎——”
卫宫宅的门一下子被拉开了,少女故意拉长调子的声音分外耳熟。
“!”
万万没有想到远坂凛来的这么早,士郎顿时慌乱起来。“等、等等啦!远坂!”
他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和裤子,急匆匆的来到客厅。黑色长发的少女已经坐在矮桌边,正在慢悠悠的喝茶。茶具非常眼熟,正是自己昨天洗好放在厨房里的那套。
“真是怠惰啊,卫宫君。”凛不满道,“让客人自己去厨房倒茶也太失礼了吧。”
你也没把自己当客人吧。士郎想着。但他当然不敢说出口,换了个话题,“远坂吃早饭了吗?”
“当然没有啊,你是笨蛋吗?”
凛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士郎觉得无力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可爱。他应着好吧好吧,进了厨房,乖乖的准备起今天的早饭来。
早饭决定是纳豆,豆腐,味增汤和白饭。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准备,普通的菜色很快就能好。士郎一边煎着豆腐一边想着味增汤应该是做米味增还是豆味增,左手突然剧烈的刺痛了一下。
三道鲜红的刻痕缓缓的浮现在左手的皮肤上,荆棘似的复杂花纹,像被束缚住的鸟的翅膀。 “!”
在圣杯战争早已结束的今天,士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再一次拥有令咒。这三道令咒出现的太过于突然,还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花纹,一切就好像不详的乌鸦,在士郎心头上空盘旋。
士郎立刻警觉起来。
“对了、士郎!”凛在客厅里喊道,“行李清好了吗,我们明天的飞机哦?我怎么没有看到你的行李,是不是在房间里……”少女站起身来,往士郎的房间里走去。
早已和凛约定好了,一起去时钟塔继续学习,明天就是动身的日子了。士郎一直期待着的新的生活的开始,马上就能到来了。然而,这三道令咒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士郎害怕起来,是不是意味着圣杯战争再一次的开始,那些无法避免的战斗又一次要重新开始?
“远坂!”士郎大声喊道,“凛!”
少女没有回应。士郎一把扯下围裙,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房间里的景象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英灵满身是血的躺在地板上,那些鲜红的血液像是自己有意识似的,在英灵身下画出巨大而复杂的法阵。
凛像是惊呆了似的站在房间里,士郎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唤道,“凛?”
“士郎……?”凛回过神来,“我、我一进来就是这样,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我一进来他就是这样……”
士郎看向法阵中央,那浑身浴血的陌生英灵毫无动静,像是死去了一样。
“他、他还活着,”凛蹲下来,试图检查这个全然陌生的英灵,“身上的魔力很微弱……但还活着,所以没有消散。有人用某种很强大的魔法维持住了他的最后生命。”
“等等,”凛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她猛地皱起眉头,“可是圣杯战争早就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英灵出现在这里?”
士郎沉默着,把自己的左手举了起来。那三道鲜红的刻痕像三道不详的催命符,牢牢的刻在士郎的手背上,仿佛和他的命运血脉相连。
“令咒?!”凛吓了一跳,反射性的看向自己的左手。也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凛的手上什么也没有。
“明明圣杯战争就已经结束了……”凛不可思议的喃喃道,“是第五次圣杯战争的延续,还是新一次战争的开始?”
士郎无措的看着她。他们两个都很清楚的记得,在一年前的圣杯战争里,士郎最后用令咒让Saber砍断了圣杯。
可是现在士郎左手上的令咒却仿佛在无声而清晰的提醒着他们,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陌生英灵外表看起来是一个青年。黑色头发,苍白皮肤,鼻梁高挺,五官立体。穿着不知年代的破败盔甲,浑身冰凉的躺着,魔力气息非常微弱。
他被擦干净了鲜血,塞在被褥里,让人无法相信他还真正的活着般无声无息。
士郎和凛面对面坐在矮桌旁,试图分析出一些零星线索。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凛抓着自己的头发,“父亲的书上也没有说过……不、任何一本书上都不会告诉你圣杯战争一年就到来了应该怎么办啊!”
“而且这个英灵现在这么半死不活的样子,如果圣杯战争真的开始了,也根本什么用都没有啊!”
士郎沉默的看着手上的令咒,鲜红刻痕,荆棘般的尖锐棱角,像是被束缚着的、无法飞翔的鸟的翅膀。
“我还是先回去,先回去查查书,”凛突然站起身来,像是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先得让这个英灵醒过来,我绝对不会让士郎你因为英灵,而在圣杯战争中死去的。”
圣杯战争意味着什么,是鲜血和杀戮,是无可避免的流血冲突,他们两个都非常明白。
“凛,”士郎叫住了少女,“如果我想用令咒让这个英灵醒过来,可以吗?”
“什……?!”
凛惊了一下,可是仔细想想,这好像也是现在可以试试的唯一的方法。
“想让一个英灵醒来,重新起来战斗,需要大量的魔力,”士郎说,“可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魔力是远远不够的。”
“你在说什么呢!”凛急切的道,“我还在这里,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面……”
“凛!”士郎大声打断她,“我不会让你再陷入危险的,你明白吗?”
像是被士郎的坚持和心意所打动了似的,凛沉默下来。
“用令咒强行命令一个英灵醒来,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是消失了一道令咒,英灵也并不会醒。但不管结果如何,我不会坐以待毙。”
士郎站起身来,声音很坚定,“我一定会胜利的。因为我和你约定好了,要一起去时钟塔啊。”
到底会发生什么,其实士郎和凛心里并没有底。但眼下并没有了其他的办法,想要在圣杯战争中活到最后,如果连英灵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实在是没有一点胜算。
士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举起了左手。
英灵的大半身子藏在被褥里,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醒来啊!”
手背上的三条刻痕骤然亮起红光,巨大的气浪以士郎为中心向四周震开。令咒的力量像是生效了,又好像没有,陌生英灵静静的躺在原地。
“……成功了吗?”
周围安静极了,士郎和凛对视一眼,两人眼里似乎都写满了失望。
“没关系……还有别的办法。”凛下定了决心似的,“英灵而已,魔术的力量,我用我的魔术回路也可以做到。”
“……不可能的,”士郎说,同样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不会让你面对危险的。”
“士郎……”
魔力的波动突然强烈起来,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去。那个陌生英灵站在窗口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光线,整个人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无声的压迫感。高大的陌生英灵向前走了一步,露出脸来。
“Servant Saber,遵从召唤而来。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陌生英灵有一双颜色浅淡的绿色眼睛,在光下透亮,淡漠,像是能看穿人心,又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漆黑发丝,皮肤苍白,却又离奇的仿佛全身充满力度。这是一个太过于相貌堂堂的英灵,冷淡又英俊,浑身上下散发出巨大的魔力气息。
令咒奏效了,强行命令英灵醒来的结果似乎是让他立刻变回到了全盛时期的样子。英灵像是被月光祝福过般笼罩着光晕,神圣,威严,强大。只是身上的盔甲依旧焦黑破烂,这仅剩的一点痕迹提醒士郎这个英灵曾经的狼狈和虚弱。
“……”
像是被无形的月光轻柔的拂过似的,卫宫士郎说不出话来。这就是过去曾经存在过的英雄吗?让人无端的生出敬畏和震撼。
,“我们已经联结了契约,现在,第六次圣杯战争的所有职阶已经全部到齐了。战争立刻就会开始。”
“我是你的剑,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是你希望的,我就一定会做到。”
英灵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像是把士郎看透了,内心任何想法似乎都无处遁形。士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像是要躲避英灵的目光似的畏惧抵抗。
“第六次圣杯战争……”
凛喃喃道。比起第五次,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似乎来得更早,更加突然。不知道这一次是否会有魔术协会,也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有人监督,所有的体制都好像在第五次圣杯战争中彻底瓦解了。
前路依旧扑朔迷离,但所幸,现在的他们不再是一个人独行。
“那么……Saber,接下来的日子里,请你多多关照。”
士郎郑重的伸出了手。
英灵迟疑了一下,回握住了他的手。一瞬间,他们像是心意相通了。Master和Servant之间用魔力和令咒联系起来的纽带,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士郎终于能确切的感受到,眼前的英灵是他的Servant,从血脉和魔力回路的深处涌出了巨大的熟悉感和亲切感。
现在,平静无波的卫宫宅正在召开一场矮桌会议。
突然出现的陌生英灵换上了切嗣的旧衬衫和长裤,规规矩矩的端坐在矮桌的另一头,不敢乱动。而士郎和凛坐在另外一侧,表情严肃。比起会谈,这样的架势倒更像是审讯嫌犯。
没有了那身焦黑破损、充满年代感的盔甲,换上了日常装扮的英灵显得普通而平淡,无形的压迫感也消散了许多。但他身上依旧充满某种与生俱来的魄力,像是不出鞘的剑,只是锋利不显在面上。
“我们……来做一个情报交换吧。”凛率先打破了凝固般的沉默,“我叫远坂凛。而他是卫宫士郎,你的Master。”
陌生英灵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扫过,最后停留在了士郎的脸上。
“顺带一提,我们两个,都是上一战的参与者,现在则是统一战线的伙伴关系。”
不知道是已经知道还是并不关心,英灵对少女的话没有反应。
“那么……你的名字是什么,又是从何而来的英雄呢?”
英灵像是在回忆似的沉默了一会儿,“……路德维西。”他轻轻皱起眉头,像是通过这个名字的纽带又重新回忆起了某些生前的景象。“我……是亚南的猎人。”
不管是亚南,还是路德维西,都是士郎和凛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陌生名词。也许眼前的英灵并不是那类史诗或者传说中唱诵的家喻户晓的大英雄,在多如牛毛的英雄长河里,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奇怪。
士郎和凛对视一眼。
“路德…路德君。”名字的发音有些绕口,士郎结结巴巴的说。“其实,对于我来说,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路德维西坐在矮桌旁,静静的看着他。
英灵身材高大,五官俊美而深刻,那双淡绿的眼眸像是能看透人心。
“也许对你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士郎深吸了一口气,他下定了决心。勇敢的直视着英灵淡绿色的眼睛,“但我其实……并不愿意得到圣杯。我一定会毁掉它!”
能实现世间一切愿望的圣杯只不过是一个看似美好的幌子,人类的恶意和欲望早已将这个容器的意义彻底改变。
士郎和路德维西对视着,他的琥珀色瞳孔里像是燃烧着火苗,勇敢,执着,坚定。他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无论是上一次的战争,还是这一次。
无形的沉默像是能把空气凝结,眼前的英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士郎几乎以为自己的servant会对自己这样不负责任的痴心妄想厌恶至极,但比起被servant厌恶反感,卫宫士郎更不愿意去欺瞒哄骗。
路德维西轻轻微笑起来。他的笑容非常淡,只是微微勾起唇角的表情变化,却显得五官柔和许多。
“Master,”路德维西越过矮桌,轻轻的抓住了士郎的手。很奇怪,明明本应该是毫无实体的英灵,贴近的皮肤却有柔软的触感,仿佛路德维西还活着一般温热。“我是你的剑。”
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是你希望的,我就一定会做到。
初见时的誓言似乎还历历在目,士郎突然明白过来眼前的英灵试图想要传达给他的信念。
“咳——”身旁少女突然拉长调子的咳嗽声打破了氛围,“虽然打扰到你们两个真是不好意思,但是这种行为也差不多适可而止了吧?我可是还在场哦??”
士郎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猛地把自己的手从英灵手上抽出。
“对、对了!也差不多到该吃午饭的时间了!”士郎“刷——”的一下站起,逃难似的躲进厨房里。踉跄慌忙间,少年脸上窜起的红霞格外醒目。
“诶,你,虽说是英灵,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凛不满的在胸前抱起双手,大声抱怨。“现在可别把话讲的太早哦?这场圣杯战争来的异常又突然,召唤出来的从者会是什么样子也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就对Master夸下海口也太自大了吧??”
矮桌旁的英灵似乎没听见似的毫无动静,像是一块冷硬石头一样无动于衷。
“……你这种态度——哇!真是让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