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切的开始预示着结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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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认识了这群人的时候，还是那个时候就不该活着？
王老板躺在床上思考着人生。
心头一紧，手顺势搭在了胸口，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这么多年了，那条伤痕大概是那个人给自己留下来的唯一痕迹了吧。
这个故事还要从王老板小时候说起。
王家的家训十分严厉。祖祖辈辈都是商行出身，偶尔遇上重商的时候，还能享上些好日子，可要是落到了个轻商的时候，那日子就过得苦了，所以，家里的老人总是教导后代谨言慎行。其中，王耀正是这一代同辈人中最受瞩目的一个。
王耀身为家中长子，而家中长辈大多去世得早，留得老祖宗一人养着一大家子，因此从小就挑起大任，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
虽说如此，可毕竟还是小孩心性，有时免不了心中郁闷。家里的弟妹都能开开心心在外嬉闹，只有自己被逼在家中习武练字，偶尔开个小差，还会被家中请来的教书先生上报老祖宗，实在是枯燥得紧。
终于寻到个王家老祖宗祭祖的日子，难得出趟王家大院大门的王耀很是兴奋。于是便趁着老祖宗在祖庙与庙里的师父不注意时，独自跑了出去。
“终于可以出来玩了，整天闷在家，真是没意思！”王耀开心地在山林中又跑又跳，跑下来的时候还不小心被盘结交错的树根绊了下，可这没关系，能出来就不错了，这么想着，王耀拍拍裤腿上的土，又冲了下来。
山下的城镇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它的繁荣，热闹的叫卖声、大街小巷人们的谈话声和孩童的嬉笑声都勾引着王耀向它奔去。
“卖糖葫芦咯！”
“烧饼！烧饼！好吃的烧饼！”
“肉包两文一个！好吃哟！”
(……诶？不要问我为嘛都是吃的……)
“店家，肉包来两个，”王耀掏出五文钱，“嘿嘿，等会儿带回去给嘉龙和濠镜，他们也不常出来，给他们也尝尝鲜！”
王耀一手提着打包好的肉包，一手拿着馍馍乐呵呵地啃着，左看看右瞧瞧，这边摸下纸人儿，那边又看看搪瓷娃娃，十分欢喜得很。
“站住！”
一阵吵杂的声音在热闹的集市中，尽管不太突兀，却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比如王耀。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听着声音似乎是什么人被抓住了。
王耀难得循着声源找了过去，吃着糖葫芦站在远处瞄着。
“你这人，怎么就是不听劝！”
“我凭什么要听你们的！”
周围的人群也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停下来驻足，倒显得抓捕的那人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你跟着我们走，我们带你回去，这样可以吗？”
“哼，别以为我只有一个人就好欺负，你们那船明明是往东边去的！”
王耀站在人群中，默默地望着那个正在大声争论的人，稍长的卷发，比起周边一般人的乌青，显得要更加偏向褐色。这个人，似乎……是个异族人。
由于家中四处行商的关系，王耀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异族，只是那些人都有着更加鲜明的区分特征，比如更浅的发色，和更加明亮的瞳孔。若非如此，他必定是辨别不出的。
“喂，你弄脏了本少爷的衣服！”王耀若无其事地从抓着那人的身边撞了过去，事后还反咬了对方一口。王耀向来是不屑于以小人之资处事的，只是，还得视情况而定。
“哪来的纨绔子弟，走开些，别碍事！”见那人不曾在意，只当是随手打发过去便是，挥了挥手，想赶他走。
“喂！你这莽汉！本少爷的衣服可是很贵的，这可是托人找名家织造的绸缎料子，弄脏了本少爷的衣服，还想赖账吗？真是个没德行的粗野莽夫！”王耀抓着对方的衣服，丝毫不让。见对方放了抓住那人的手，便悄悄使了个眼色，叫那人快跑。
“你这少爷，平白无故撞上来，没找你麻烦就算了，倒反而找起我的麻烦来了！”说着，便要扯掉王耀抓着的手，可王耀平日的武术也不是白学的，三两下便擒住了对方，还大喊了声:“喂，快跑！”
那人听见一声大喊，手里的桎梏不再，撒腿就跑，钻进人群，一溜烟便没了影。
看那人没了踪影，王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摆脱了对方，也钻进乌压压的人群，跑了。
“呼呼…呼呼…差点就被抓住了，还好没什么人认识我，要是这事儿被老祖宗知道了……”王耀摆脱了人群，跑到一个小巷停下来喘气，想到这么做了的后果，不禁打了个冷颤。
却又不知为何想起了逃脱的那人，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那个家伙跑哪儿去了……”
“我在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啊啊啊……唔唔！”吓得大叫的王耀被那人捂住了嘴。
“你想被那个家伙抓到吗？知道了就小声点！”那人用低沉的声音，像是警告般的说着，确认王耀不会大声叫喊之后，便放下了捂住王耀的手。
王耀好奇地看着眼前坐着的这个人，不似旁人般硬朗的脸部线条，浑身散发着一种他似乎从未见过的魅力。想到刚才被他捂住嘴惊慌失措，竟忘了会武术这回事，王耀竟有些脸红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像是为了掩饰自己不礼貌的目光，王耀扭过脸开口问道。
……
“那个，请问……”
片刻不曾听闻对方的回应，王耀还以为自己的声音太小，对方没有听到，于是又转过头大声地问了一句。
“大秦。叫我大秦就可以了。”大秦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王耀。
王耀呆呆地看着大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谢谢你救了我，赛里斯。”说着，大秦便一把抱住了王耀，对着王耀的脸颊亲了下去。
“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王耀本来呆滞的神情，因为突如其来的亲吻，而迅速变得通红，一把推开大秦，作出防御的架势，“我……我告诉你，我可是会武术的！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那，那个，这是我家那边的感谢礼，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激动。”眼前的少年因为羞愤而满脸通红，大秦本想道谢，却不曾记得这里，并不是他的家。看见少年防御的姿势，大秦原本抬起的手，也讪讪地收了回去。
听到这，王耀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激动，心里自责，人家回不了家也就算了，连遵守自己家礼仪都被人大惊小怪地躲了，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表现，这样怎么能算作王家子弟，不行，得道歉。
“啊……啊，没……没事，我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而已，我不是故意拒绝你的道谢的，真的很不好意思，”说完，王耀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便继续说道，“还有，那啥，我……我叫王耀，我不叫赛里斯。”
只见原本听见王耀道歉而呆滞在那的大秦，听到后面一句话瞬间激动了起来:“不，你是赛里斯！”
“我……我真的不叫赛里斯，”王耀很无奈，但看见大秦固执的神情，却又不自觉地心软了，“好吧，赛里斯就赛里斯！”
如此这般，大秦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见到大秦似乎解除了对自己的戒备，王耀不禁好奇起来:“呐，大秦，你为什么会被那个人追啊？”
大秦沉默了一会，望了望王耀，开口说道:“那个人，是骗子。”
“诶？”
“没什么可说的，反正已经这样了。你呢？赛里斯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吧？”大秦似乎并不想提到那些事，便转换了个话题，然后丢给了王耀。
“我？诶哈哈哈，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王耀心想，要是暴露了身份，就会被老祖宗知道，要是自己偷跑出来还死皮赖脸地找人家麻烦的事被知道了，那可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没事，不想说就不用说了。看你这样子，大概也是偷跑出来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的。”大秦笑笑。
“……也？难道大秦你也是？”由于出身商家所带来的敏感，王耀似乎察觉到了些不对劲。
像是震惊于王耀的敏感，大秦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有些说不出话。
“哈哈，没……没事，我就说说而已，你不想说也不用说。”王耀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太好奇了，于是也就不由自主转换了话题:“大秦，赛里斯，是什么意思啊？”
“赛里斯……是我家的人对你们的统称。”大秦停顿了一会儿，又定睛看着王耀，接着说道，“不过，你是我见过最适合这个名字的人。”
听到这，尽管依旧没有弄清楚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王耀还是不争气地脸红了。
“别说这些了，既然是难得出来一趟的小少爷，自然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乐趣的，今天就让我带你出去好好玩玩吧！”丝毫不在意王耀的脸红，大秦拽起王耀的手拉着他走出了小巷。
来到街上，这里与刚才王耀走过的街道并无二致，但却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变得更加有趣起来。
“喂，大秦，看这个！”王耀戴着恶鬼面具绕到大秦身后，准备吓吓他。
“嗯……你还是比较适合这个。”大秦一把抓住王耀，取下他的恶鬼面具，换成了兔子面具。
“谁是兔子啊？你才是兔子吧！”王耀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哈哈哈哈，看你这么喜欢炸毛，干脆叫你疯狂的兔里斯好了！”大秦依旧好死不死地调戏着脸红的少年。
两人就这么小打小闹且气氛融洽地玩到了傍晚，估摸着老祖宗的脾气，王耀知道，该道别了。
“大秦，我要回去了！”离别总是伴随着不舍的，就算只是暂时。提着两个早已冷透的肉包，王耀犹豫着，“那个，大秦，我还能再找到你，和你一起玩吗？”
“当然，只要你想。”
黄昏的余晖中，傍晚的清风拂过，带起大秦的衣袖，城外的大树下，两人道了别。
回到家，王耀自然是被罚了的。未上家法，面壁思过自然是少不了的。好在人没出什么大事，老祖宗也松了口气，吩咐下人给王耀送去了晚饭，顺便把他带回来的两个肉包一齐热了送了去，毕竟是他做哥哥的心意，还得他自己看着办。
王嘉龙和王濠镜因为年龄尚小，再加上家训甚严，因此并没有出席祭祖大会。知道自家大哥偷跑出去玩，还一玩就是一天，心中早已按捺不住，从王耀刚回到房间，便嬉闹着冲了过来。
“大哥，大哥！”王嘉龙从房门外冲了进来，却不曾想，他们的大哥，正在屋里换衣服。
“嘉……嘉龙，还有濠镜？”察觉到有人闯了进来，王耀慌忙穿好衣服，从内室走了出来，“刚准备给你们送东西去，你们就来了，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大哥，我听说……唔唔……”刚准备说话的嘉龙，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王耀一把捂住了嘴。
“嘘，小声点，进来说，濠镜，快进来！”
“好的，大哥。”
“大哥，你干嘛啊，神神秘秘的，还非得进来说！”嘉龙不满地瘪了瘪嘴，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站在门外说，难道你还想让老祖宗再罚我一次？”王耀哭笑不得。
这时，王嘉龙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死死地盯着王耀，“大哥，你藏着什么吗？”
“哪有藏着，明明就在这！”王耀笑笑，从里屋提着肉包走了出来。
“啊，苟记的肉包！”看见肉包的嘉龙，欢喜地向王耀跑去，接过肉包，又递给濠镜一个，抱着自己的那份张口便吃，边吃嘴里还边念着，“果然，大哥还是记得我们的！”
“慢点吃，别噎着了！”看着狼吞虎咽的嘉龙，王耀连忙倒了杯水给他。
“不过，大哥，一个人出去玩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还玩了一整天。听他们说，老祖宗发现你不见了的时候，还派过人四处找过，但也没找见，你反倒还自己回来了。”终于想起来自己找自家大哥的目的，嘉龙开口问道。
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一些事，王耀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和他们说呢？
“大哥你……噗，哈哈哈，想不到大哥你居然做得出这种事，哈哈哈哈哈！”听了王耀在集市上死皮赖脸的“光荣事迹”，嘉龙憋不住地笑了出来，连濠镜也在旁边，捂着嘴偷偷地笑。
“别笑了，别笑了，”王耀有些不好意思，想到被教导谨言慎行的自己做出无赖的行为，确实有些面上挂不住，“好歹我是为了救人，迫不得已，看你们笑的！”
“大哥，真的很难想象……噗哈哈！”濠镜本想安慰王耀，可无奈嘉龙在身边笑得实在大声，自己也受了些感染，说了几句便说不下去了。
“你们俩真是……行了，行了，我告诉你们了，可别让老祖宗知道了，要不然我可吃不了兜着走。”想到被知道了的后果，王耀赶忙叮嘱了两兄弟。
“是，大哥。”
“好的，大哥。”两兄弟异口同声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大秦那边。
“我回来了。”
“怎么样？好弄不？”
“有些难，过些时日再看。”
“可得抓点紧，只有这次机会了。”
“嗯，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切的开始预示着结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