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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尾声 最后的猜想 九月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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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百花楼,夜。
司空摘星:“如此说来,你不光解决了所有的事情,就连花满楼中的毒也解了。”
陆小凤:“那当然。”
花满楼:“这次,的确多亏了陆兄。”
司空摘星:“公主和你说忘忧草和狗尾草的故事,明明是让你将错就错。我不信你听不明白。”
陆小凤:“我可是为了花满楼才做了让人讨厌的有心人。”
花满楼:“看来,我是一定要想法子谢谢陆兄了。”
陆小凤:“我听说回雁楼里来了一位紫云姑娘,不过一定要吟诗作对才能见到。”
花满楼:“我一定会想法子让陆兄见一见这位紫云姑娘。”
司空摘星:“陆小凤,你那天晚上直接问假郡主的名字,就不怕人家早有准备?”
陆小凤:“做事情总是要冒险的,何况公主又给过我提示。当晚,我把皇族取名字的规则说了出来,如果是假郡主说不定就会按照这个规则给自己编一个名字,那样就露陷了。我虽不知道皇室女眷的名字有没有规则,却知道另外一件事。”
司空摘星:“什么事?”
陆小凤:“似乎从明世宗开始,公主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是女字旁【1】。恰巧当时我知道了妙姑的名字有一个‘真’字,但又不知道是哪个字,所以就想赌一把。当然,如果假郡主像你说的一样准备完全,我确实没有什么法子。不过,既然妙姑事先给我暗示,我想她也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总之,那个晚上一定会发生些什么,宴会开始的时候,妙姑同皇上的对话也暗示了这一点。只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司空摘星:“什么事?”
陆小凤:“当晚,宴会一共有七个人,却有三个人几乎没说过什么话,分别是:小麻雀、假郡主、花兄。小麻雀沉默,是因为担心自己和世子的未来。假郡主沉默,是担心说错话露馅。花兄沉默又是为了什么呢,毕竟这关系着你的未来。而且,当时无论发生了什么,花兄都很镇定。我想,这似乎只有一种可能,花兄只怕早就知道了真相。”
司空摘星:“花满楼,你真的早就知道了真相?”
花满楼:“也没有很早。陆兄,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柳府回来,看到了什么。”
陆小凤:“我记得公主在弹琴唱歌,你们还说起了那张琴。”
花满楼:“就是那张琴告诉了我真相。”
司空摘星:“一张琴,怎么会?”
花满楼:“第一次听到那张琴发出的声音,我就知道那是一张好琴。陆兄可还记得有关那张琴的一切?”
陆小凤:“我记得公主说过,那张琴是她祖上亲手所斫,已经有一百多年了。”
花满楼:“后来,我想起那句话,总觉得很奇怪。当时我只是称赞了她的琴艺,她却将话题引到了那张琴上,并且还说了那张琴的来历。我只是有些疑惑,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不过,那张琴的确很好,我也很想试一试,便同她借了琴。借琴的时候,她又暗示了那张琴的来历。我便明白这张琴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司空摘星:“难道琴里面有机关,藏着密信之类的?”
花满楼:“一个爱琴的人绝不会这么做的。一张琴之所以好,就是因为一切都恰到好处。一旦多些什么,少些什么,就一定会影响它的声音。一张藏着机关暗器的琴,从伤人救命来说也算是好琴,但绝对不能发出完美的声音。”
陆小凤:“那张琴到底有什么秘密?”
花满楼:“什么秘密也没有,只不过有两行字。”
司空摘星:“什么字?”
花满楼:“龙池右侧刻着‘飞瀑连珠’四个字,龙池内刻着‘皇明宗室云庵道人亲造中和琴’。”【2】
陆小凤:“云庵道人是谁?”
花满楼:“陆兄可还记得我同你讲过的乐安王府的来历?”
陆小凤:“自然记得,乐安王一脉是宁王朱权的后裔。”
司空摘星:“朱权是谁?”
花满楼:“朱权是太 祖十七子,人称贤王奇士,文武双全,所学庞杂,涉猎极广。他对琴曲也颇为喜爱,不光编写了《神奇秘谱》、《太和正音谱》,更是亲自斫琴。晚年向道,云庵道人正是他的道号。”
司空摘星:“那琴不应该在宁王府吗?”
花满楼:“七十多年前,宁王朱宸濠谋反,然后伏诛。事后,朝廷曾派人宗理宁府事务,其中一人便是乐安王朱拱椤。此人通音律,善绘画,写兰石更是一绝。一个这样的人看到一张好琴,会怎么做?”
司空摘星:“自然是收入囊中。”
陆小凤:“花兄这捷径可是走得不错。”
花满楼:“她不肯明言,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又如何能说出来。不过,依陆兄的聪明,一定能找到真相。”
陆小凤:“那倒也是。”
司空摘星:“你真的见到了红阁的面具?”
陆小凤:“只怕没有。”
司空摘星:“什么意思?”
陆小凤:“我当时急于证明妙姑是公主,所以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不过现在想起来,她那句话很有问题。她当时说的是红阁的面具一向精妙,并没有承认沈画兰戴了面具。而且,据我的观察,沈画兰应该没有戴面具。”
司空摘星:“那沈画兰为何跟世子如此相像?”
陆小凤:“因为他们是龙凤胎,亲兄妹。”
司空摘星:“妙姑是假郡主?”
陆小凤:“不,她是真的。”
司空摘星:“怎么可能?”
陆小凤:“当然是可能的。”
花满楼:“陆兄的意思是,世子是假的。”
陆小凤:“不错,只有这样才能完美的解释妙姑的那个忘忧草和狗尾巴花的暗示,才能解释她为何会答应世子的求婚。因为,那个人并没有一直养育柳穿鱼,他一直养育的是世子。”
司空摘星:“那,世子的父亲是?”
陆小凤:“他是柳穿鱼的哥哥,自然是柳如龙的儿子。”
司空摘星:“那,妙姑的父亲是?”
陆小凤:“自然是问月。妙姑虽然喜欢玩文字陷阱,但她的确从不说谎,只要她亲口承认的事一定是真的。”
司空摘星:“问月的女儿怎么会是真郡主?”
陆小凤:“因为他才是当年沈轻红和乐安王的儿子。”
司空摘星:“你的意思是现在的王爷是假的?”
陆小凤:“不错。只有这样才能完美的解释他抛儿弃女的真相。那两个孩子不但不是他的孩子,还是仇敌的孩子,他实在不想看到他们。可是,那又是他妹妹的孩子,他下不了手,所以扔在京城,一走了之。”
司空摘星:“你的意思是问月公子和天机公子互换了身份?”
陆小凤:“他们本就是假做双生子养大,本就没人分得清楚。”
司空摘星:“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小凤:“问月公子本就喜欢闯荡江湖,天机公子却很少露面。也许是因为问月想要自由,天机想要宁静,所以换了身份。也许是问月公子为了得到神木珠讨佳人欢心,所以被迫换了身份。也许是感念沈家恩德,想用这个表达心意。不过,从他对沈问菊的两个孩子的态度来看,他应该是自愿的。其实,只要他们自己高兴就好,与别人又没有半分关系。而且,世子、妙姑、沈画兰他们三个人的感情似乎很好,所以,这也并不是一件坏事。也只有这样,妙光才可以既是沈画兰又是柳穿鱼。”
司空摘星:“问月为何要隐退江湖?”
陆小凤:“不,他只是很少露面罢了,其实,他一直在默默的守护这个江湖。”
司空摘星:“陆小凤,你似乎话里有话?”
陆小凤:“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花满楼:“人若是知道的太多,烦恼也一定会多起来。司空兄,不如喝杯茶。”
陆小凤:“花满楼,我前几天听人唱了一首歌,明明觉得很熟,却想不起来名字。”
花满楼:“还记得歌词吗?说来听听。”
陆小凤:“我记得是什么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花满楼:“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陆小凤:“我记得后面不是这句。”
花满楼:“这是屈原的《少司命》,我方才念的是它的名句。”
陆小凤:“这样啊。那你知不知道‘夜台’是什么意思?”
花满楼:“是‘坟墓’的意思。”
陆小凤的脸色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良久不见他说话,花满楼问道:“陆兄,你怎么了”
陆小凤:“我忽然有些不舒服,先告辞了。”
等陆小凤走出去,花满楼对司空摘星交代道:“我觉得陆兄有些不对,但他似乎不想对我说,你看着他一些,别出什么事情。”
司空摘星:“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跟丢的。”
司空摘星追上陆小凤道:“陆小凤,你到底怎么了?”
陆小凤:“我忽然觉得,我可能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司空摘星:“什么错误?”
陆小凤:“如果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花满楼。”
司空摘星:“好。你说吧。”
陆小凤:“我一直奇怪,像妙姑那样的人怎么会为了一个死去的梧桐树流泪。当时,她似乎还写了祭文之类,但是都烧了,我只捡到了一张残片,上面似乎是一首诗,就剩下了最后的一句半。是什么什么君且去,吾独昏昏向夜台。方才你也听到了花满楼的解释,夜台是坟墓。而且,她那一天还问我怎么看待长命百岁这件事,我说一个人若是活得不快乐,为何要长命百岁。她当时赞同了我这句话,而且仿佛想通了什么。”
司空摘星:“如果她当时轻生,一定怪你。不过,她现在和花满楼的婚事也定下了,应该不会轻生吧。”
陆小凤:“她并不是一个会轻生的人。”
司空摘星:“那你还担心什么?”
陆小凤:“因为我忽然想起了许多事。”
司空摘星:“什么事?”
陆小凤:“我方才不是同你讲过吗。当时撷翠山庄来过三位客人,其中一位是布衣神相顾麻衣。他来的目的就是提醒妙姑,近日将有一劫,若应对得当,或可长命百岁。然后,我走的时候又问过高人说过什么话,她说是稻香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你发现了这些事的联系吗?”
司空摘星:“也就是说,她没有应对得当,所以要死?”
陆小凤:“我第一次见她时,她说还没有参透。我想,梧桐树死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劫是什么,并且也知道了如何应对。”
司空摘星:“既然如此,你又担心什么?”
陆小凤:“她绝不是一个轻信天意的人,她之所以流泪,只是为了自己。明知道怎么做才能渡劫,却不愿那么做。所以她才会迷茫,才会问我长命百岁这个问题,我的回答让她彻底放弃了所谓的长命百岁。”
司空摘星:“这不过是你的想象罢了。”
陆小凤:“这都是真的,因为我也知道了所谓的劫是什么。”
司空摘星:“劫是什么?”
陆小凤:“是花满楼。”
司空摘星:“什么意思?”
陆小凤:“如果你给一个人祝寿,会说什么?”
司空摘星:“自然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了。”
陆小凤:“所以,我们通常对一个人的祝愿都是美好而不可达到的,是不是?”
司空摘星:“是。”
陆小凤:“皇上封她做公主,赐徽号寿康,说愿她福寿康宁。这是不是意味者什么?”
司空摘星:“可能是你想多了。”
陆小凤:“绝不是我想多了。妙姑说她身体不好,小麻雀也说妙姑跟随叶星士学医是为了医治自己,可是她很快放弃了。反倒是小麻雀为了报答她,一直努力学习医术。但是,她很快就开始学习毒术了。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司空摘星:“她身体不好可能是因为中毒。”
陆小凤:“她把龙涎草制成的灵药送给了花兄。她说过这是好不容易炼成的,药方是她和叶星士研究多年才确定的。你是不是已明白?”
司空摘星:“也就是说她研究了很多年这个药方,这药也并不是为花兄特意练的。你的意思是?”
陆小凤:“就是你以为的意思。她还说过药效因人而异,担心不起作用,并把贴身的香囊给了花兄,让他压制疼痛。我把药拿给叶星士看,他说可以解毒。我问他先前为何说无药可解,他说有些东西十年八年也找不到,说了也没用,而且这药是他配的。”
司空摘星:“只有她也中了那种毒,她贴身带的香囊才会对症。叶星士明知道有解药而不说,是因为这本就是为她准备的。”
陆小凤:“我想,这也许才是她把婚期延后的真实原因。”
司空摘星:“她果然是一个奇女子。只是,这样一个人真的会死吗?”
陆小凤:“我也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1】注:飞瀑连珠琴为明代四王琴之首,现今存世。以90万天价拍卖,有兴趣者可百度。朱权其人也的确是个奇才,多才多艺,感兴趣者可自行百度。
【2】注:公主命名法参见一篇名为《中国历史上已知姓名的公主与其驸马列表》的文章。比如影视剧里常见的崇祯的女儿长平公主,她名叫朱媺娖(mei ch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