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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一章 消失的柳穿鱼 采薇阁。沈 ...

  •   采薇阁。
      沈画兰充满狐疑的看着陆小凤,问道:“陆大侠有什么事?”
      陆小凤冲她扬扬手中的画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沈画兰:“我不明白陆大侠的意思。”
      陆小凤:“没关系,我知道姑娘失忆了,那就从头讲起如何?”
      沈画兰:“反正我也没有睡意,听听故事倒也无妨。”
      陆小凤:“我刚到京城,就被金九龄带到王府,然后答应世子帮他寻找郡主。然后根据世子提供的一枝红花,又经过小麻雀,不对,现在应该是沈素问姑娘的指点,来到了撷翠山庄。然后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沈画兰:“什么事?”
      陆小凤:“撷翠山庄丢了一株珍品菊花‘十丈珠帘’,后来发现,它竟然被人通过司空摘星送给了花满楼。当时分析之后,觉得来过这里的船王千金最可疑。”
      沈画兰:“为何?”
      陆小凤:“沈柳两家本是世仇,柳姑娘独自一人来到问月公子的地方本就很可疑,而且竟然还有问月公子亲笔题写诗句的折扇。那位柳姑娘来的时候还带着帷幄,遮掩形容。沈姑娘觉得她是否可疑呢?”
      沈画兰:“的确有些可疑。”
      陆小凤:“然后,我和花满楼一起去柳府拜访。发现柳姑娘竟然也不见了,留下了一朵和郡主失踪现场一样的红花。当时,我们告知柳如龙此事可能是红花杀手所为。柳如龙一直看着那枝红花发呆,我先前以为他是不知道红花杀手此事。但是,红花杀手行事与金腰带如出一辙,他身为金腰带的首领又怎么会不知道红花杀手呢。后来,我发现郡主失踪现场留下的红花和红花杀手留下的红花并不一致。世子后来也承认,郡主失踪只是他的谎言。那么,当初令柳如龙对着红花发呆的原因是什么呢?沈姑娘可否知道。”
      沈画兰:“我怎么会知道。陆大侠有话不妨直说。”
      陆小凤:“我猜,他是看出了那不是红花杀手的红花。他应该认识红花杀手。而且金九龄也说过,有人看到过红花杀手去了柳府。这件事似乎也可以佐证他和红花杀手很熟。”
      沈画兰:“红花杀手去柳府也许是为了陷害他,故意被人看到的。”
      陆小凤:“如果红花杀手是为了陷害他,那么想必他二人有仇怨。那他为何在临死前承认这一桩莫须有的罪行,为自己的仇敌背黑锅?”
      沈画兰:“也许红花杀手本就是他。”
      陆小凤:“红花杀手绝不会是他。”
      沈画兰:“陆大侠何以如此肯定?”
      陆小凤:“因为红花杀手留在杀人现场的是晒干的柳穿鱼花瓣。”
      沈画兰:“柳府种了那么多柳穿鱼,岂非证明了红花杀手就是他。”
      陆小凤:“你错了,这恰恰证明了红花杀手不是他。”
      沈画兰奇道:“怎么会?”
      陆小凤:“如果是你,会为了什么原因在那么大的一个府邸种满柳穿鱼?”
      沈画兰:“爱花?”
      陆小凤:“他并不是一个爱花的人,因为柳府只有柳穿鱼,并没有其他的花卉。一个爱花的人,一定喜欢收集各种花卉,愈多愈好。比如撷翠山庄,什么时候都有花开着,绝不肯让某一处园子光秃秃一片。”
      沈画兰迟疑道:“是因为柳穿鱼对他有特殊的意义。”
      陆小凤:“不错。不然,他也不会给自己的女儿取名叫柳穿鱼。我当初还被秦风的话困扰了许久,否则也许会早一点发现事情的真相。”
      沈画兰:“什么话?”
      陆小凤:“他说或许是因为柳姑娘叫柳穿鱼,所以柳府才种满了柳穿鱼这种花。”
      沈画兰:“陆大侠的困扰是什么?”
      陆小凤:“我一直在想柳府是先有的柳姑娘,还是先有的柳穿鱼。”
      沈画兰:“有什么区别吗?”
      陆小凤:“当然有。如果先有的柳姑娘,再有的柳穿鱼,那么船王对这种花只是因为疼爱女儿才爱屋及乌,对他而言这花也不会太重要。如果先有的柳穿鱼,再有的柳穿鱼姑娘,那就大不一样了。”
      沈画兰:“有什么不一样?”
      陆小凤:“船王先是在柳府种满了柳穿鱼,然后又给自己的女儿取名叫柳穿鱼。那么柳穿鱼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又怎么会把这些珍爱的花瓣留在杀人现场,作为自己的标志。”
      沈画兰:“如此看来他的确不是红花杀手,那么陆大侠觉得红花杀手是谁呢?”
      陆小凤:“一个可以让船王心甘情愿拦下一切罪名的人,姑娘觉得会是谁呢?”
      沈画兰:“陆大侠的意思是,红花杀手是船王的女儿?”
      陆小凤:“不错。红花杀手就是船王千金柳穿鱼。”
      沈画兰:“这件事我已经明白了。只是,我还是不明白陆大侠为何要将这件事告诉我。”
      陆小凤:“自然是因为和你有关系。”
      沈画兰诧异道:“和我有关系?”
      陆小凤:“的确和你有关系,而且关系紧密。”
      沈画兰:“什么关系,我怎么不知道。”
      陆小凤:“因为你忘了。郡主失踪是骗局,现场留下的红花是妙姑种的金灯。那么柳姑娘失踪一案,现场留下的也是金灯,岂非也是个骗局。当初秦风借帮助世子之名,得到了一枝金灯。”
      沈画兰:“也就是说,秦风带走了柳姑娘。”
      陆小凤:“是啊,当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以为秦风绑架了郡主,然后带走柳穿鱼,胁迫船王承认掳劫郡主。可是现在看来,秦风并没有绑架郡主。他只是制造一个借口,把你用郡主的身份送出来。船王承认了一切,最后服毒自尽。他临死前让我把他很珍视的一幅画交给他的女儿。我先前以为他把画交给我是为了暗示我他身边的人不可信任,他的女儿处在危险之中。如果我要完成他的嘱托,就必须先帮他找到女儿。这个世上绝不会有人拒绝一个死人的请求,虽然我不太高兴,还是接下了这个麻烦。但是后来回想起来,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
      沈画兰:“什么错?”
      陆小凤:“当时,船王死的时候是带着笑容的,就像在做着一个甜美而幸福的梦。我当时只以为他是终于得到到了解脱,才如此释然。后来想想,一个父亲在自己的女儿下落不明的时候甘心赴死,而且还带着很幸福的笑容死去,无论如何都很可疑。”
      沈画兰:“也许他只是太信任你的能力。”
      陆小凤:“沈姑娘这么说让我很高兴。可是,金腰带的首领要找一个人岂非比我容易。而且他的功夫又不错,我又没有很切实的证据,他完全可以逃,可以不承认。就算真的无法忍受附骨之疽的痛苦,不想再任人摆布,也该等找到女儿再去死。就算要死,也实在不该有那样的笑容。”
      沈画兰:“陆大侠的意思是?”
      陆小凤:“这一切都只有一个解释。他早已确定了自己的女儿安然无恙,并且我能见到他的女儿,能把那副画交到她的手上。”
      沈画兰:“陆大侠可有找到柳姑娘?”
      陆小凤:“自然是找到了。”
      沈画兰:“陆大侠不会说的是我吧?”
      陆小凤:“当然是你,柳穿鱼柳姑娘。我回想了一下,这些日子与这件事情有所关联的女人。幸好没有很多,只有三个而已。”
      沈画兰:“哪三个?”
      陆小凤:“可以说今晚的宴会妙姑是煞费苦心,她几乎请了所有与这件事关系密切的人。那么柳穿鱼只能是在座的三位姑娘。首先,可以排除掉妙姑。即便她不是郡主,不对,现在已经是公主了。她没有武功,无论如何也做不了红花杀手。再者,小麻雀,也就是沈素问,她的武功并不高,要杀那么多人实在不容易。当然,我也并不能排除她,不过,柳穿鱼一定是你。”
      沈画兰:“陆大侠总不会觉得我失忆了,就可以什么事都安在我头上吧。”
      陆小凤:“我没有证据,只是猜测而已。当时第一次去柳府,花兄对我说不曾听说船王娶亲,何时多了个女儿。后来,我便问了小麻雀此事,她是琢香堂的人,消息比较灵通。但是琢香堂却查不到这位柳姑娘的过去,只知道她是十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柳府的。这个女儿一直被船王藏得很好,极少外出,即便外出,也是戴着帷幄。而且更妙的是,她喜穿红衣。”
      沈画兰:“听起来,似乎与我很像呢。”
      陆小凤:“可是,上一次柳姑娘来撷翠山庄的时候,可是带着船王的令符和问月公子题诗的折扇。我想,一个人即便想要拿到其中一件东西都不是容易的事情。毕竟,问月公子行踪缥缈。船王令符,定是保管严密。如果你是柳穿鱼,一切就很好解释。你与他们两个人都有着亲密的关系,拿到这两样东西并不会太难。”
      沈画兰:“我很多事情都忘了。但是,我记得我是沈画兰,我也记得我是红花杀手。阿真对我说柳穿鱼该消失了,我以为她要我去灭口,难怪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柳穿鱼。现在想想,是我会错了意,阿真一向都是个善良的人,绝不会随意让我去杀人。也许你是对的,但是我已不记得了。何况,我已答应了阿真,要做父亲的乖女儿。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一个父亲,那就是你说的问月公子。”
      陆小凤:“船王已经死了,船王千金的确不该再出现了。太多的仇恨,并不是一个女孩子可以背负的。我说过,我并没有证据。不过,我还是要把这幅画给你,我答应船王的事也算有个交代了。”
      沈画兰接过画放在面前的桌上,诚挚的道:“谢谢你,陆大侠。”
      陆小凤:“沈姑娘不必客气。司空摘星今日来过这里,并且看到了姑娘,他说是你要他把花送给花满楼的。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为何要对花兄下毒。”
      沈画兰摇摇头道:“抱歉,我已不记得了。”
      陆小凤:“多谢姑娘,告辞。”
      待陆小凤离开,沈画兰打开了那个花轴。画轴上是一大片火红的柳穿鱼,在花丛掩映中有一个女子侧首回眸,眉目含情,面容依稀与她有几分相似。看颜色,却是有些年头的画作了。沈画兰已经决定要履行对阿真的承若,那便该切断所有同柳穿鱼的联系。她可以是妙光,可以是沈画兰,却绝不能是柳穿鱼。她犹豫了一会儿,把画拿到烛台引燃,然后随意的扔到地上。然后思索起了陆小凤最后一个问题。
      突然,她想起了唐天仪给她的信,然后从怀中取出了那封信。几经犹豫后,终于打开了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页纸。只是抄录了一首古诗,是《乐府诗集·鸡鸣篇》。诗云:

      桃生露井上,
      李树生桃旁。
      虫来啮桃根,
      李树代桃僵。
      树木身相代,
      兄弟还相忘。

      她终于明白唐天仪为何劝她忘了。她本是担心阿真是被迫的,所以才想代替她成为郡主,然后替她成亲。下毒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中了失魂引后,被唐天仪用摄魂术抹去记忆,在她的头脑里填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然后满心都是对阿真的恨,恨她促成了这段姻缘,一心想要报复。幸好因为与心意相违,清醒了过来,没有铸成大错。沈画兰此时心情复杂,五味杂陈,没有看到地上烧毁的画轴露出了夹层,上面隐约绘着一个祥云图案,好像是一个家族的徽记,然后随着画轴一起化为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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