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狗黑猫》横横斜斜

4、示威

　　白狗黑猫4

　　顾清歌无意在这时候跟荣笑纠缠，径直走出了洗手间，却再次在“迷宫”里迷了路。顾清歌可以感觉到荣笑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甚至他还能感觉到荣笑挂在嘴边的笑，但他忍着没有回头。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顾清歌依稀记得有一次学校艺术节，他们被选中去跳舞。中午排练完下楼回教室，荣笑也是这样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
　　暧昧得刚刚好。
　　当他再次路过卫生间的时候，终于放弃一般得停下了脚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
　　荣笑慢慢跟了上来，拉起他的手腕，“跟我走吧。”
　　荣笑的手心很烫，顾清歌不自在地挣了挣，“别拉拉扯扯的，我跟着你走就行，不会丢。”荣笑倒也没坚持，走在顾清歌前面半步的位置，从顾清歌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荣笑微翘的嘴角，一瞬间，顾清歌觉得心里很平静，好像这样就能一直走下去一样。
　　就像高中的时候，仿佛永远都走不完的那条回家的路。
　　其实卫生间离他们的包房并不远，一分钟妥妥就能走到。顾清歌第一次为自己的方向感默哀。
　　走进包房的时候，顾清歌故意走快了两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换来身后人无声的笑。
　　看着他落荒而逃，荣笑几乎可以断定自己在顾清歌的心里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只是这点分量是因为“初恋”，还是因为自己毫无预兆的亲近，他就不是很能确定了。
　　对于这一点荣笑有点焦躁，因为和顾清歌真正亲近的同学并没几个，所以现在连他现在是否单身自己都还不得而知。
　　荣笑走进包房，却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在吧台边上随手拿了瓶啤酒慢慢喝了起来。
　　顾清歌正被秦轩拉住说话，荣笑皱了皱眉。

　　秦轩当年也喜欢顾清歌。
　　当时荣笑的心思只放在了顾清歌身上，所以对自己兄弟暗恋自己男朋友这件事后知后觉，当他知道秦轩背着自己偷偷托顾清歌乐队的学姐给在外地参加比赛的顾清歌送生日礼物时，他一冲动拉着秦轩就在教学楼后面的空地打算狠狠教训他一顿，虽然后来顾清歌并没有收秦轩的礼物，荣笑和秦轩也因为正巧被老师偷懒从办公室窗口倒下来的剩茶浇了个透心凉而没有打起来，但两人的关系骤然变差，从此小团体活动两人再没一起出现过，直到毕业两人都再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想起至今自己都不知道当时秦轩到底送了什么给顾清歌，这股积年的气又袅袅升起。不过到底已经是26岁的成年人了，自己和顾清歌又已经分手了那么多年，自己实在没什么立场去生气。
　　想到这里，荣笑不禁更生气了。
　　虽然面上不显，但身边的唐博文却感受到了荣笑的低气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不禁一惊。
　　这两人难道……？
　　不可能啊！如果他们旧情复燃，自己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
　　看起来还是自家兄弟过了那么多年突然想吃回头草，结果回头草却跑了的可能性比较大。
　　唐博文在心里给荣笑点了根蜡烛，想了想，又给他鼓了鼓掌。
　　不管有没有前途，长情的男人总是能受到尊敬的。
　　像自己，初恋什么的早就扔到宇宙深处去了。

　　另一边，秦轩和顾清歌在讨论的却是秦轩希望顾清歌当自己伴郎的事情。
　　对于秦轩结婚顾清歌并不意外，自从几年前在电影院偶遇加了微信之后，顾清歌经常能在朋友圈里吃到他和女友撒的狗粮，当年那么一段不清不楚的暧昧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但他还是很意外秦轩居然会让自己这个关系不咸不淡的老同学去当伴郎，毕竟两人也只是保持着朋友圈互相点赞，节日发一句祝福闲聊两句的联系。顾清歌本想拒绝，但看秦轩一副打定主意的样子也不好拒绝，毕竟也是喜事一件，便应了下来。
　　婚期定在不久之后的国庆，剩下不到一个月，但对于顾清歌来说，要准备的也就只是一身西装而已。
　　秦轩在顾清歌答应之后，本来忐忑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拍了拍顾清歌的肩膀。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去挑伴郎服？我的伴郎一定要打扮得帅一点。”
　　顾清歌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衣柜，能穿的正装还是有的。
　　“比你这个新郎还帅？不怕我把你老婆拐走啊？”顾清歌打趣道。“不用买了，我有正装，直接穿来就行。你告诉我婚礼主色调我配块手帕就行。”
　　“那……”本来秦轩还想坚持一下，但余光却看到荣笑阴着脸往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在聊什么？那么开心。”语气听着无波无澜，却让两人都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又隐约察觉了原因，只是此刻两人都懒得去细想。加之之前他的行为轻佻而莫名其妙，顾清歌更是懒得搭理他。
　　“我们在讨论婚礼的事情。”见顾清歌不说话，秦轩好像得到了鼓励一般回答道，语气里带着些许炫耀。他知道这样的回答完全就是在打擦边球，而且荣笑也会马上知道那是他和女朋友的婚礼，但他就是想要在荣笑面前也能炫耀一回，哪怕只有几秒钟。
　　意料之中，荣笑一愣，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看着秦轩道：“恭喜啊，爱情长跑终于结束了。”
　　只是秦轩却以小人之心从这句恭喜里听出了一语双关。
　　荣笑恭喜的究竟是自己和女友结婚，还是对顾清歌的感情终于是时候有一个了断了呢？
　　秦轩笑着道谢，可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是一种当年顾清歌拒绝了他的表白，高考失利考进并不理想的大学，和后来交往的男友因为毕业而分手，家人帮忙找了份并不喜欢的工作，被逼相亲被催婚都从没有过的失落感。
　　终于，在这段从年少时光持续到现在的感情里，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厢情愿，而现在，终于一败涂地，再也没有了站在他面前的资格。
　　“谢谢。”秦轩答道，“清歌是我的伴郎。”
　　和我一起走上红毯，带着我的婚戒，接受大家的祝福。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顾清歌只觉得自己被夹在中间简直莫名其妙。
　　“呵，”荣笑贴着顾清歌坐了下来。“那我作为老同学我也可以参加你的婚礼吗？”
　　秦轩没想过荣笑会这样说，愣了一下，顾清歌却抢在他前面出了声。
　　“婚礼和新房都在郊区，需要要在那里呆一个晚上的，你国庆节没安排吗？”
　　荣笑显然不会因为这种原因退缩，笑着点了点头，但顾清歌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愠怒。
　　“老同学的婚礼当然比较重要啦。”
　　秦轩没想到顾清歌会这样说，心里那一点情愫萦又绕上了心头。
　　“好啊，如果老同学想参加我的婚礼，我当然非常欢迎。只是红包不能少哦。”
　　“那是一定的，你放心。”荣笑从善如流，一边悄悄附上了顾清歌撑在沙发上的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指慢慢挤进了顾清歌的指缝里。
　　手背上传来的温度烫得顾清歌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荣笑趁机握紧了他的手。
　　这种不容拒绝的力度让顾清歌更加烦躁，却碍于场面不好发作，只能狠狠撇了他几眼，可惜在荣笑看来那不过是暗送秋波，不禁笑得更得意了。
　　而在一旁的秦轩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最后终于放弃了垂死挣扎。
　　果然无论多少年，能够站在顾清歌身边的人始终不会是自己。
　　自欺欺人那么多年，确实应该放下了。
　　“那把你的地址给我吧，我给你寄请柬。”
　　“没问题，那我就等着你的请柬了。”一边握着顾清歌的手，荣笑一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