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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End. 那些玫瑰, ...

  •   【起始】
      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是在我姑姑家的网吧里。
      那个少年坐在一台电脑前,表情认真,眉目清秀,对着电脑里的游戏画面时而皱眉,时而展颜,声音干净又轻快,不时侧头与一旁的人说着什么。
      在那一刻,我觉得,哪怕是高空之上的天使,也不过如此吧。
      那个少年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好友,在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三人的情况之后,我知道了这三人的名字-苏沐秋、叶修、苏沐橙。从那以后,我就频繁地找机会去姑姑家的网吧,并且跟着他们转战各地网吧,一点一点地融入这三人那令人温暖的圈子之中。
      那一年,我十一岁,苏沐秋十五岁。人生的路,还很长。

      【告白】
      在我十三岁那年,我鼓起勇气,站在了那个少年面前。
      [沐秋哥,等我长大了,我能娶你吗?]我倔强地抬着头,目光直视少年。[等我有钱了,我会每年,不,每个月送你一朵玫瑰,一直到你答应。]
      一旁的叶修狂笑,沐橙也憋着笑抖动着肩膀,被我狠狠地瞪了一眼。而苏沐秋,他只是伸出手压低我的脑袋揉了揉,但笑不语。

      【第一朵玫瑰】
      苏沐秋和叶修准备签约嘉世加入荣耀联盟,我揣着在学校打杂跑腿赚的零花钱走入花店,想要买下我送给沐秋哥的第一朵玫瑰作为贺礼。
      在仔仔细细挑选了一番后,我手握着一朵玫瑰,迈出花店,向姑姑家的网吧走去。
      在走过一个路口时,看见前方不远处聚集了一大片的人,哄哄攘攘。救护车的嗡鸣由远及近,停在了那片人群之中。
      直觉般的,我的心猛地揪起,仿若受到了重击,玫瑰从手中掉落,却顾不得捡。一路狂奔而至,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始终温润如玉的少年浑身沾染着鲜血,被抬上了救护车,呼啸而去。
      那一年,我十四岁,苏沐秋十八岁。人生的路,我还很长,那个名为苏沐秋的少年,却就此终止。

      【第二朵玫瑰】
      苏沐秋死了。
      人终究没能救回来,在刚送到医院时,便被宣告了死亡。那个始终温润如玉如天使般的少年,离开了人间,回到了他该在的地方。
      苏沐橙揪着叶修的衣袖哭得一塌糊涂,叶修呆立在窗前,手上点着一支烟,虽不言语,但他心中的悲伤,恐怕并不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少。但他是成年人,是沐橙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他不能倒。
      接收了苏沐秋的遗体,三人凑了凑钱,然后,把遗体火化、下葬。
      下葬那天,我转去了花店,依旧精挑细选买了支玫瑰。在叶修和沐橙的注视下,将那朵没能送出去的玫瑰斜靠在了墓碑前。
      [骗子]我眯起眼。
      是谁说的人生的路很长的……

      【第三朵玫瑰】
      死去的人离开了,但是活着的人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叶修带着他的一叶之秋以叶秋之名签约了嘉世,进驻了荣耀联盟。而那个少年为荣耀竞技准备的账号,就此沉寂。
      我带着一朵玫瑰,来到了苏沐秋的墓碑前。
      [沐秋哥,叶修进入联盟了,我相信他一定会带着冠军回来看你的。]我低垂着头,看着那墓碑上依旧微笑着的少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沐橙还在继续上学,不过你放心,我和叶修两个,总能支撑住学费的。]
      深吸了口气,我平复了莫名开始烦躁的心情。[沐秋哥,你别担心你的账号卡就此沉寂,沐橙已经决定了,等完成目前的学业,她就将继承你的沐雨橙风,打入职业联赛。]
      在墓碑前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现今的情况,在某一刻,我忽然失语。静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第三十朵玫瑰】
      荣耀联盟的第三场季后赛结束,叶修带领着嘉世夺得了荣耀历史上第一个三连冠。一代王朝,就此崛起。
      我蹲下身将玫瑰放到墓碑前,带着一丝笑意。
      [沐秋哥,叶修那个家伙,已经拿到第三个总冠军了哦,是不是还挺厉害的?不过决赛局赢得挺艰辛的。我在想,要是你还在的话,绝对会赢得很漂亮吧!]顿了顿,语气忽然就变得有点沉闷。
      [下个月转会窗就要开了,沐橙会加入嘉世,进入联盟的第四赛季。呵,你当初开玩笑创的女角色倒是正好,沐橙用很合适。]说完,我停顿了许久,然后,站起身。
      [呐……今天就先说到这里吧,沐秋哥,下个月见。]
      此时正值盛夏,墓地边的草丛蝉声阵阵。

      【第五十一朵玫瑰】
      这天,我没有带玫瑰,而是带了一个玫瑰小香包。轻轻地把香包挂在墓碑旁的一棵枯枝上。
      [沐秋哥,今天我是来和你抱怨的。我今年才18岁,家里就一直在安排我相亲,生怕我嫁不出去的样子。他们也不想想,和我同年的同学现在谈恋爱还被说早恋呢!]说到这,我皱了皱眉头,眼中带着不快,明显是对家中安排的不满。
      [沐秋哥,要是你在的话就好了。我说好了要娶你的,我是认真的。你在的话,我就可以挽着你的手臂,走到我父母面前,理直气壮的说我有男朋友了,我会跟这个人走完一生,看他们会是什么表情,一定是很惊讶吧。]说着说着,眼泪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要是,你还在的话……]

      【第九十朵玫瑰】
      今天有一个电竞圈的大新闻。
      荣耀史上被誉为教科书级别的、带领队伍夺得三连冠、斗神一叶之秋的操纵者——叶秋,宣布退役。
      对于这件事,我是不会听信嘉世方面的说辞的。但是,因为由苏沐秋而产生的关联随着他的逝去也渐渐淡去,我与叶修他们的联系早在两年前就已基本断了。现在有的,只是我不时在电竞之家的报纸上看见的那有关一叶之秋与沐雨橙风的报道罢了。
      叶修没有电话,沐橙进入职业圈后才有的电话我也不知道。关于叶修退役的内.幕,我不知道也不想去问,尽管我知道,只要我去嘉世俱乐部找沐橙,她一定会实言相告。
      我只是默默地再一次每月例行地来到那个少年的墓碑前,带着一朵玫瑰。
      静立良久,然后离开。

      【第九十四朵玫瑰】
      这天是四月四,清明节。
      我早早地来到苏沐秋的墓前,摩搓着墓碑,盯着墓碑上那个微笑的少年良久,最后勉强扯出一抹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扫并没有多少脏乱的墓地。毕竟每月都会来一次,我自然不会让沐秋的安息之地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存在。
      照旧带了一朵玫瑰,比起其他墓前摆放的各种菊花百合之类的,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个少年永远是那么的温和,从来不会无理由的打断别人的话。我在墓碑前絮絮叨叨了好久,直到感觉到了清早雾气的凉意,这才停住嘴,跟躺在墓地里的少年挥手告别准备离开。
      这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两个身影向这边走来,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等走得近了,两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叶修、苏沐橙。尽管苏沐橙戴着一个巨大的墨镜,我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因为,这两兄妹实在是长得很像。苏沐橙如今是荣耀联盟的全明星选手,被誉为荣耀第一美人,要是苏沐秋还在的话,一定会成为不输沐橙的明星选手的。
      那两人看见我也是微微惊异,随即便调整了过来,朝我颔首致意。
      我也点了下头,回以微笑。然后,转身,擦肩而过。

      寒暄什么的,已经没有必要了。

      【第一百一十二朵玫瑰】
      [沐秋哥,我要结婚了,和一个别人介绍的男人。那个人人品还不错,家里有房有车,待我也挺好。我们相识才了一个月,但是家里催的紧,我就答应了。]话虽这么说,但是微微颤抖的音调还是暴露了我内心不甘的事实——我,不想嫁给那个男人,不想就这样把一生就这样托付给一个并不熟悉的陌生人,不想就这样忙忙碌碌地平凡过完剩下的日子。但是,又能怎么呢?
      [沐秋哥,别担心,我过得很好,也不要忧心我嫁到婆家会不会受欺负,要知道,我可是很厉害的。不然,我当初怎么放出要娶你的话来呢?]我的喉咙有点堵得慌,声音沙哑而干涩,仿佛一个破败的音箱。手中的拳头紧紧的握住,最后,无力地垂下。我,没有选择。
      我离开了,只留一朵晶莹的玫瑰静静地躺在墓碑前。

      【第一百四十二朵玫瑰】
      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小女孩软软的手牵在我的手心,跌跌撞撞地跟上我的脚步。
      [沐秋哥,我又来啦。这次带上了我女儿哦。来,小木苏,过来叫叔叔哦。]
      小女孩好不容易在墓地坑坑洼洼的小道上站稳身子,听见我说话,便软软地开口[叔叔好]
      胡木苏,是我力争下的女儿的名字。
      世人早已忘却荣耀初开时的神枪秋木苏,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让其留名。
      笑着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丝,女儿不知所措地抬眸看了看我,然后在我的示意下,把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玫瑰放在了墓碑前。
      放的有点歪,但是很漂亮。

      【第六百二十四朵玫瑰】
      礼炮的轰鸣在南山的墓地回荡着。
      一个中年妇女手捧着一个黑白的相框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头,在绕过一排排的墓碑后,中年妇女在一处空着的墓地留步。
      这处墓地是早在50年前就预订好的,南山的这片墓地除这之外早已无一虚席。
      中年妇女放下相框,接过身后人手里捧着的骨灰盒放入墓穴,然后用水泥填平,盖上盖子。
      在过了送葬的一系列流程后,中年妇女没有停顿,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这里。
      在路过一个不起眼甚至有点脏兮兮的墓碑时,中年妇女突地顿住了脚步。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毅然决然地向那个墓碑走去。
      中年妇女在怀里掏了掏,竟是掏出了一支包装尚佳的玫瑰放在了墓碑前。
      [叔叔,这是最后的玫瑰。]
      母亲去世前一直卧病在床,直到去世的前一分钟,她被叫到床边,只听母亲说了一句话。
      [帮我送最后一次玫瑰吧,木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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