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幸福深呼吸》雨雪霏霏

5、第五章 地平线

　　李冰洁订制的名家设计婚纱由三部分组成，头纱、内衬的裙子和外面的大摆裙，裙长及地，象牙白色，绸缎质地，简洁大方，圣洁雅致，穿上它，就象是高贵美丽的公主一般。
　　“真漂亮。”沈心远忍不住啧啧赞叹。
　　陈永刚更是一副惊艳的样子，“怪不得男人女人都对婚礼终身难忘，穿着婚纱的新娘真的不同凡响。”
　　“师兄，到举行婚礼的那一天，配上完美的妆容，名贵的珠宝首饰，会更漂亮。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被电晕，耽误了大事。”沈心远笑他。
　　“哈哈”，大家一起笑。

　　“心远，你也要加把劲儿了。”陈永刚说。
　　“嗯，为了早日穿上漂亮的婚纱，我也会加油的。”
　　“要不要帮你介绍？”
　　“不要。”
　　“为什么？”陈永刚反问。
　　“相亲多别扭啊，我还期待一场浪漫的邂逅呢，就象我与丁霄，你与冰洁一样。当时你们在篮球场挥洒汗水，健壮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我们在场外观战，为你们尖叫，然后你们的目光看过来，刹那间，我们的目光相遇，迸射出火花。然后就是校园中有意无意的遇见。”
　　陈永刚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李冰洁。李冰洁摇摇头，走到镜前打量婚纱。

　　沈心远叹道，“哎，如果不是丁霄早逝，今天试婚纱的，就不会只是冰洁一个人了。他与师兄一般大，如果活着，也29岁了。我们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他29岁时的样子了。”她忍住眼泪，心中遗憾纠结不下。
　　“心远，都过去了。”
　　“我知道，逝者已矣，来者可追。只是有时候会触景伤情罢了。”

　　店员过来帮李冰洁检查婚纱是否合身，李冰洁喊道，“心远，你来帮我看看，哪里还需要修改。”
　　“哦，好的。”沈心远走上前，仔细地帮她看着，与店员讨论着。
　　李冰洁与陈永刚对视一眼，都呼了口气。
　　试完婚纱，冰洁说，“心远，帮你选下礼服吧。”
　　“好。没有婚纱，有礼服也好。”沈心远玩笑道。
　　试了好几件，最后沈心远选择了一条藕荷色百褶礼服裙，高腰款式，裙摆自胸线以下垂挂散开，十分优雅迷人。

　　晚上，联系上铭泽叔，四人一起去吃火锅。
　　有人能吃辣，有人不能，他们选择了鸳鸯锅。
　　热气腾腾的锅子，美味的各式肉片，还有蔬菜、粉条、豆腐……熟识的人，自由自在、百无禁忌、可以大声谈笑的环境，都是沈心远想念的。几杯爽口的脾酒下肚，沈心远又打开了话匣子，说起她在美国求学的趣事——文化的冲突，背景的差异，大名鼎鼎的同学……由她口中说出来，妙趣横生。一顿饭吃得笑声不断。
　　饭后大家意犹未尽，转战KTV，以尽情歌唱的方式，把吃进去的热量、喝进去的酒吼出来。李冰洁、陈永刚对唱情歌，沈心远唱《当爱已成往事》、《忘记》，偎在铭泽叔身边，不让眼泪流下来。
　　李铭泽对着沈心远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桃花朵朵开》，唱得她笑出来，阴霾霎时消散不见。
　　“没想到铭泽叔竟然会唱这样的歌。”她笑着说。
　　“偷着学的，就为了达到今天的效果。劲爆吧？喜剧吧？”
　　“哈哈”，大家笑。
　　除了沈心远，其他人第二天还有工作，十点多钟，他们回家。

　　李铭泽回到自己房里，打开客厅的灯，脱掉皮鞋，拿掉早已松垮的领带，摆出茶具，准备泡茶。
　　敲门声传来。他走过去开门。
　　“爸爸！”他很惊讶，忙让父亲进来。
　　看着那些摆好的茶具，李慎行笑道，“很久没喝你泡的茶了，今晚我来得刚刚好。”
　　他笑着扶父亲在茶几旁藤椅中坐下，自己则拿着电茶壶装水、烧水。
　　“与心远、冰洁她们出去玩了？”
　　“嗯，吃饭唱K。”
　　李慎行感慨，“从心远初次到我们家来玩，已经过去十年了，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你还是个年轻人。时间过得好快，你已是壮年，心远则已成长为一名魅力独特的女性。”
　　李铭泽没说话，点点头，继续忙。
　　“这么多年，我看着你们走过来，看着很多事的发生。现在是你最好的机会，努力把握，莫再错过了。”
　　“爸爸！”李铭泽再次惊讶地望着父亲。
　　李慎行慈祥地望着他笑，“这些年，你为心远所动的心思，所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得出来，都知道。之前没跟你提过，是因为时机不对，还不是时候。”
　　“哥嫂也知道？”
　　李慎行点头，“那几个年轻人迷于辈份上的差异，不会往这方面想，我们却看得清楚，你对她的感情，你为她所做的事，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关怀与疼爱。”
　　“我不知道该怎么打破我们之间固有的模式。”水开了，李铭泽为父亲和自己泡茶。
　　“宜早不宜迟。心远这样的女孩子，不会没有优秀男士追逐。难得她能把持得住自己，不为名利虚荣所惑，更看重感情。否则，你早就没机会了，哪还轮得到我们父子在这里谈论。”李慎行喝口茶，叹道，“你已42岁了，不要再拖下去了。不然，你会更苦的。这些年，我们看着你，很为你心疼。你是我钟爱的儿子，我不想你再寂寞孤独下去。这种事，别人帮不上忙，太热心反而坏事。你自己多上心吧。”
　　“我知道。爸爸，谢谢您！”
　　父子相视而笑。

　　早晨，沈心远照例出门晨跑，却看见李铭泽也是一身运动装，正在等她。
　　“心远，早。”
　　“早！铭泽叔也一直在坚持晨跑？”
　　“对。跟你一样，贵在坚持嘛。昨天没碰上，因为你晚了。走吧。”他带头跑起来，她跟上。
　　跑过一段山坡，眼前一片开阔。两人停下来，看远处天地相接、朝霞满天的壮丽。
　　“真美！”沈心远感叹，“小时候在老家，我最喜欢在田野上奔跑，追赶前方亮亮的地平线，却永远都追不上，它总是出现在更远的前方。”
　　“前方永远有一道美丽的地平线，吸引我们不断向前、向前。即使跌倒了也没关系，只要我们继续向前，就一直会有一道地平线，给我们希望。”

　　沈心远望着他。朝霞洒在他身上，使他全身都发着光。她终忍不住叹道，“铭泽叔，象你这么好的人，该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啊！能让你爱上的人，该多幸福啊！”她又问，“铭泽叔，你曾深爱过什么人吗？”
　　李铭泽点头，内心激荡不已，有些话挂在嘴边，却说不出口。他内心挣扎、斗争，却还是说不出口。她会怎么看他？她能否接受他由叔叔变成爱人？说出来后，她会不会觉得受到了冒犯，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别有目的？会不会连叔叔也做不成了？会不会吓得她跑掉？
　　沈心远哪知道他内心的翻江倒海，羡慕地问，“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啊？铭泽叔可以跟我讲讲吗？”
　　凝视她乌黑的双眸，浅笑的唇，白皙的脸颊，他冲动地想表白。可她崇拜敬重想往的神情，又阻止了他。她把他当叔叔，他是她的叔叔！虽然他不想这样，可事实就是如此。
　　“铭泽叔不想讲就算了。铭泽叔不会怪我吧？”
　　“不会。我永远不会怪心远的，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等有机会我再讲给你听，好吗？”
　　“好的。”
　　心远啊心远，什么时候你才会发现，你一直喊作叔叔的那个人，一直爱的人就是你，只是你呢？什么时候你才知道，你不用羡慕别人，因为你一直拥有一个人真挚深沉、坚守多年的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