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映余晖》天印

9、第九章 就这样，江

　　就这样，江若昀自生日后，老实了许多。安安静静过了一个星期，邓肖联系江若昀了。他说母亲节快到了，想给母亲买礼物。咦，江若昀想对啊，自己还从来没给曾姐买过母亲节礼物呢，于是就同意了周六陪他一起去买东西。
　　周六早上江若昀起床，也没打扮打扮，顺手拿了件T恤，搭配一条百搭的牛仔裤，配上一双板鞋，就骑着个自行车去大学找邓肖了。
　　邓肖站在宿舍门口等江若昀，等看到江若昀飞快的骑车到了自己跟前时笑了，邓肖用手把江若昀被大风吹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捋顺了。
　　“邓肖，我们怎么去啊？”江若昀脚踮着地，坐在自行车上。
　　“走路去啊，也没多远”
　　“啊？”江若昀惊讶了，这说不远走到市中心，也得1个多小时吧，等会儿还要逛街!看着江若昀，呆着的表情，邓肖突然心情很好。“骗你的，你把自行车锁了，就放在我们这楼道里，然后到校门口赶车去”
　　“哦，好！”江若昀老老实实把车放好又锁好了，刚要换做是余亦晖耍了她，她老早就爆粗口，动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有艺术气质的邓肖，总是说文静许多吧，倒不如说压抑了一部分天性。
　　邓肖和江若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逛了很多店都没买到合适的。
　　江若昀坐在商场休息的凳子上，不想走了，“邓肖，我们这样无目的的找，也不是办法，不然想想你妈妈喜欢什么？或需要什么？”
　　“我妈就从来不缺什么东西，喜欢什么？嗯，应该女人喜欢的东西，她都喜欢吧”邓肖笑笑。
　　原来邓肖的爸爸是开汽车公司的，所以邓肖家里很有钱。他妈妈长得很优雅，嫁给邓肖爸爸前，是一个乐团的首席大提琴家，婚后就当了全职太太，只有家里有重要的聚会，才会弹弹琴。平时一般就跟着其他太太打牌、逛街也炒炒股，所以他妈妈什么也不缺，家里衣服、鞋子还有包，那都是整整几个衣柜的。
　　“哦，那你要不要，亲手给你妈妈折一些星星以前我初中、小学的时候，我们班女生就爱弄这个送人，上课都在折”
　　“额！算了吧，这个东西，我也不太会，再说，我妈肯定不稀罕，说不定还说我不务正业，整些女孩子家的东西”
　　“对哦”江若昀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录个视频，弹一首曲子，而且是自己创作的，献给你妈妈，她一定高兴，你想啊这又对你的专业”，江若昀高兴的跳了起来。
　　邓肖想了想，这个主意挺不错的，“小昀，你真厉害，这个礼物我妈妈一定会喜欢的，但是你要协助我，帮我提提建议啊”
　　“行！”江若昀开心的答应了。
　　之后的一周里，邓肖总是会在中午或江若昀放学后，来学校找她。他们会在学校安静的地方，讨论歌词及配乐问题，搞得神神秘秘的。江若昀那一周，每天中午和下午都很开心，觉得自己也是有艺术修养的人了，但是余亦晖可不这么想，他觉得江若昀是不是和邓肖有什么了，所以很不爽。
　　过了一周，余亦晖实在看不下去了，拉住了下课就往外跑的江若昀。“江若昀，你先别走”
　　“干嘛啊”江若昀看着余亦晖拉着自己的手。
　　“你这几天和邓肖干嘛呢？”
　　看着余亦晖质问的表情，江若昀心里不爽了，“靠，凭什么要告诉你，就不干你的事儿！”
　　就这句凭什么和不干你事儿，把余亦晖惹到了，余亦晖当场就没说话了，放开江若昀自己出去吃饭了，江若昀也没在意，风风火火去找邓肖讨论了。
　　到了周五中午终于弄得差不多了，下午放学，江若昀就去大学找邓肖，然后帮他录视频。
　　看着视频里，自己的深情演唱，邓肖很开心，“真谢谢你，小昀”
　　“没事儿”江若昀豪气的摆摆手。
　　“我请你吃饭吧”邓肖提议
　　“那个，今天不行，下次吧，今天我家里外公、外婆来了，我必须回家吃饭，这顿你请我的记在账上哈”。江若昀说完，就走了。邓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满足。
　　母亲节后，邓肖发短信说，她妈妈很喜欢这个礼物，江若昀看着手机很开心的笑了，“其实自己也很不错嘛”江若昀在心里夸了自己。
　　“嗨，余亦晖，把你数学给我看看呗，我这道题解错了”江若昀看着自己试卷上的3分和一条杠，皱着眉头。
　　过了两分钟，江若昀发现余亦晖怎么没反应，抬头望过去，原来余亦晖在看书，应该没听见吧，江若昀又叫了他两声，还是没理她，江若昀就突然想起来，自从上周一余亦晖问了自己和邓肖的事后，他就没再和自己说过话了，而江若昀因为之前心思在艺术问题上，没在意这样，现在就全想起来了，余亦晖这是生气了!
　　“我靠，余亦晖，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啊？”江若昀站在余亦晖身边，有些想笑。余亦晖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看自己的书。江若昀火气就上来了，一把扯过余亦晖的书，想看他的反应，结果余亦晖啥也没说，直接起身走了，上课了才回来。
　　“靠！”江若昀憋屈的很，不久之前和邓肖一起干的事，没告诉他吗怎么就生气了江若昀也打算，你不理我就算了，我也不理你！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江若昀依然上课，有事儿没事儿晚自习，逃出去玩儿，余亦晖也不管她，就像不知道有这么个人似的，他们周围的人，都看出来，江若昀和余亦晖平时好的像，亲兄弟一样，现在闹矛盾了，但也没人知道原因，所以劝也没法劝。
　　刚开始两天，江若昀还觉得没啥，后来就憋不住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受不了了，决定采取措施。坐在位置上，拿出一张漂亮的纸，其实也就是笔记本上的纸，撕了一张，这笔记本还是余亦晖送她的，开始规规矩矩的写字:我最最最……（以下省略无数个“最”字）亲爱的班长大人，小的江若昀知错了，不该和您斗气，不该不告诉你我在干的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这一回，小的保证下不为例！关于之前的事情，是这样的。之前不是母亲节吗，孝子邓肖想送礼物给妈妈，于是我提了一个建设性意见，自编自创一首曲子，在把视频拍下来，送给妈妈。所以之前每天才会和邓肖在一起，小的也参与了孝子邓肖艺术的修改，嘿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望大人明察！
　　江若昀写完后，把这张纸折好，扔到余亦晖的桌子上，哪知人家看都没看一眼，江若昀心急如焚啊，此事不解决，心里堵着什么都干不了，于是也不管是不是在上课，江若昀就开始扔纸团，砸余亦晖的脑袋。好不容易中了一个，江若昀正在高兴当中，就被上课的物理老师点名了，“江若昀！”
　　“到！”江若昀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周围同学都笑了，物理老师正色道，“坐下，认真听讲！”
　　“哦。好”江若昀委屈加感激的看了，物理老师一眼，然后乖乖坐下了。看到没，这就是好成绩的待遇！
　　一下课，江若昀就缠着余亦晖，一定要看纸条，但余亦晖还是不理她，江若昀怕余亦晖像上次一样走掉，于是一把抱住余亦晖，还在余亦晖耳边说话，“余亦晖，你看看嘛，我知道错了，我们和好嘛，我受不了了！”
　　听着余亦晖撒娇的声音，妈的，余亦晖的心脏快受不了了，他吞了吞口水，然后试图推开江若昀，但是江若昀抱得很紧，“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看？”
　　“哦，好”江若昀一听说余亦晖要看了，立马放开了他，然后就站在旁边，背着手，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他。
　　余亦晖打开纸条，看到第一句话，就想笑了，其实余亦晖这学期已经不是班长了，但是江若昀还是这么称呼他，为了抬高他的地位。但他装的很镇定，明明心里乐开了花，但也只是在看完后，淡淡说了句，“中午你请我吃饭！”
　　“好!”江若昀一听这话，就知道余亦晖不生气了，请吃饭就请吃饭吧，反正以后，江若昀花的这点小钱，分分钟就被她又吃回来了，哈哈。
　　和余亦晖关系和好后，江若昀觉得干什么都有劲多了，又恢复了本性，欺压余亦晖。嘿嘿~~~
　　高三现在离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大型考试，即将来临，江若昀现在都不会去高三那边溜达了，学习氛围太恐怖了，晚自习走到那边，只能听见，刷题的声音。江若昀觉得自己的脚步声都很压抑，很突兀。
　　学校这次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大型考试，江若昀所在的学校考的挺不错，大家都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时，高三的一个学生就出事了。
　　这天早上，高一、高二起来做早操，当时才刚刚6点50，早操结束。大家还闹哄哄的往食堂走，有的人会不吃早饭，利用这段时间，回寝室洗漱。因为早操学生会要清人数，除了没在学校住校的，其他人必须到，没到又没跟老师请假的，缺了的人数就会以一个人，扣班主任老师10块钱。所以大家都会到场做早操，6点半就要集合完毕，很多人起不来床，就会睡到6点25了，才急急忙忙从床上起来，有些穿着睡衣，就往操场跑，所以他们在早操结束后，会回寝室打理自己，在直接回教室上早自习。
　　当天也有同学，早操完了，就往寝室走，突然就听到“砰！”的一声，一个人影从天上掉下来，摔在宿舍大门外，这所学校宿舍一共12楼，从6楼开始才会有电梯，一般是低年级在上面，高年级在下面住，随着年纪的升高，宿舍慢慢往下移。
　　随着这声震动，学生们开始尖叫，惊呼。江若昀当时本来是去食堂的，发现好多人往宿舍跑，也跟着去了。但是人山人海，江若昀压根儿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踮着脚在外面干着急，也看不到前面是什么情况。
　　“哎，同学，什么事啊，前面”江若昀拍拍前面人的肩膀。
　　“不知道啊，我也刚过来”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一眼江若昀
　　“好像有人跳楼”有热心同学回答了江若昀的问题。
　　“卧槽！这么恐怖”江若昀感叹了一句，仍然卯足了劲儿，想往里面挤，但没用，大家都想看热闹，根本不给江若昀机会。
　　过来一会儿，在学校的领导、老师、还有其他员工都来了，校长和主要领导人都还没到，估计还在睡觉呢。保安们牵着宿舍阿姨拿来的床单，把事故现场围了起来，年级主任又组织各班早自习老师，带领本班同学回教室。
　　广播里也传出声音：请全体宿舍楼前的同学注意，5分钟后，仍未离开现场的同学，开除学籍!请全体宿舍楼前的同学注意，5分钟后，仍未离开现场的同学，开除学籍!请全体宿舍楼前的同学注意，5分钟后，仍未离开现场的同学，开除学籍!
　　这句话总共说了三遍后，广播里开始倒计时，300秒开始，没50秒说一下刚刚的通告。几分钟后，学生或被老师赶着或被广播恐吓了，终于散的差不多了。
　　江若昀正想凑近保安叔叔那里，就被余亦晖拖走了。“唉唉，余亦晖，干嘛呢，我还没看到呢，好不容易前面的人，都走了”
　　“这种血腥的场面不要看，我怕你吃不下饭！”
　　“没事儿，不是正好给你节约很多钱吗？”
　　“……”
　　坐在教室的座位上，吃着余亦晖从食堂买回来的早餐，江若昀仍然愤愤的瞪着对面的人。
　　“给你看”余亦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江若昀。
　　“不看！”江若昀把头扭向另一边。
　　“不看算了，这些照片过不久就会被学校，删光的”。余亦晖假装可惜的样子，准备把手机放进课桌，江若昀立马凑上去，把手机抢了过去，余亦晖看着江若昀的动作，勾起了嘴角。
　　“我去，这么……”江若昀看着照片，呆住了。
　　这是一张余亦晖，在学校贴吧上找的照片，跳楼的是一名女生。或许是为了让自己的脸不受损伤，所以她应该是，脸向着天空，仰面让身体下落的。这张照片挺清晰的，看得出她的血，全部是从后脑流出的，她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还能看见她眼角闪落得泪光。她真的死的很唯美，有种解脱的快感，让看了这张照片的人，有种感觉，那就是死亡似乎是一件一点儿也不恐怖的事，相反死亡或许会让我们感到快乐。
　　“挺唯美的吧，就差樱花和王子了”陈晨跑进来，突然凑到江若昀身边，吓了她一跳。
　　“卧槽，干嘛呢，吓死我了”
　　“江哥，怕什么嘛，你成绩一直保持第二，虽然憋屈，但是这重本一定考得上，再说余亦晖平时总让着你，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有一天会跳楼”。
　　“操！陈晨，我丫一脚踹死你”看着陈晨一脸打趣的表情，江若昀想揍死她。
　　“好了，好了，江哥我错了。不说这个了，你想不想知道此次跳楼事件的来龙去脉？”陈晨一脸神秘。
　　“说！”
　　原来跳楼的女生叫邹倩，是高三（8）班。这个(8)班大家都知道，是这个学校最特殊的班，这个班一共只有50个人，其中40多个人，都是家境贫寒但成绩优异的人，还有几个人是学校领导的关系户，因为这个班不仅学费全免，而且每月补助生活费。
　　邹倩家是离异组合家庭，继父有个女儿，比邹倩大，成绩很好，去年考上了中国政法大学，所以邹倩的妈妈邹慧对她要求很高。因为邹倩继父的妈妈很不喜欢邹慧，嫌弃她克死了以前的丈夫，周围的人也跟着看不起她。又因为邹慧的丈夫是开货运的，经常在外地出差，根本不知道这些。邹慧为了能让别人看得起，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女儿邹倩身上。
　　邹倩其实成绩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在他们班也就是中等成绩，考试一般是差10多分上重本。但是邹慧每次都会拿一些话或一些事给她压力，说这个成绩连你继父的姐姐考的学校都考不上，你以后还能干什么？
　　邹倩一直等着巨大的压力，所以一直很努力的学习，但是成绩也就是中等，怎么也上不去，可是这次考试，她发挥失常，连二本都没有上，加上高考临近的压力，她的心里防线快崩溃了，回到家后，邹慧也没有安慰她，只是打击她，邹倩越来越无法忍受高考的失败，所以选择在高考前一个月，以这样的方式逃避高考。。。
　　陈晨讲完这件事，发现所有的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围过来听她讲这件事了。但是讲完后，全场没有一个同学说话，包括江若昀都陷入了思考，教室里很沉闷，直到英语老师进了教室，让大家开始背课文，大家才散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书，但朗读的声音，显然没有平时那么高亢。
　　学校这边，校长也很头疼，看着办公室里，快要哭晕了的邹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其实他很想说，你女儿哪儿不可以跳，为什么非得在学校跳，学校对你还不好吗？又免学费，又补助生活费的，犯得着给我添堵吗？哎呀！
　　医生、警察也都来了，拍照啊，保护现场等。整个学校都陷入了压抑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