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冉语

16、十六 “哇奥

　　“哇奥，没想到我生前没见着北京，死后居然在这里工作了。”筱雅站在楼顶看着华丽的城市街景，感叹道。
　　“你还记得生前的事啊？”艾佳看着人间的模样，真是越来越觉得自己来对了。人族居然变得这么有趣了，她以为人族入夜后大部分都入睡，而他们就只得黑灯瞎火的挨家挨户的收鬼魂，记录鬼魂的往事了。如今来看，夜晚居然也这么丰富了。真是有点遗憾啊！怎么就不做人了呢？又不禁摇摇头叹道：“早知道人族这么好玩，我就做人了。”
　　筱雅一听艾佳这么一说，大吃一惊看着她，想到艾佳已经不记得生前的事了，她现在会羡慕也是应该的，于是向她解释道：“虽然这看起来是很繁华有趣，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享受到这繁华带来的乐趣，有很多人，都是为了这繁华呕心沥血，却一点也没享受到的。比如那个”筱雅指着楼下那个餐厅窗边的服务员，又说：“你看，别人在那里享受，而他呢？却在那里干活，有时候碰到不好的顾客还会被投诉。所以啊？咱们要是投胎成坐在那儿的人还好，要是投胎成站着那儿干活的人，那就糟糕了。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我们能干这份工作就不错了。”筱雅自信满满很有成就的看着艾佳。
　　“你满熟悉的嘛？”艾佳看着这个打破自己幻想的鬼，心里很是不舒服。
　　筱雅呵呵一声回道：“姐姐，我死还没十天呢，还记得一点生前的事。投胎是门技术活，你要是能受得了那十八层地狱之苦呢，你就可以生来就享受这些富贵；你要是不能的话；那还是别投胎了。还不知道判官给你安放在那个犄角旮旯呢？咱就别受那个罪了啊，认真干活吧。”
　　艾佳被这个小丫头教训的一愣一愣的。想着自己当初不选择做人，一定也是有什么原因的，所以也不在去遗憾不是人的事，于是问道：“那我们的工作是什么？”
　　筱雅伸出手，忽的一下变出一本书来，翻开第一页，第一页的第一行的一个名字不停地跳动着，于是说道：“今天这附近有一个人会意外死亡，好像是上辈子得罪了人，这辈子被诅咒了。”
　　“那什么地点，什么时间呢？”
　　“地点吗？”筱雅翻着书，她还不是很熟悉这工作，翻了好几页都没找到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只听下面街道一阵哄闹，两人飘下楼一看，好嘛！出车祸了，筱雅一看书，那个名字消失了。再看看地上躺着脑袋流血的人，好像真没气了。正准备收了他的魂魄，却被艾佳阻止了说道：“咱们还是先确认一下他的身份吧，免得收错了。”筱雅想起，他们来工作时，黑白无常再三叮嘱不准收错，一旦收错就会革去职位，于是就住手了，跟着那架躯体一直到医院，等到家属出现，知道了他身份了后，就开始收他的魂了。
　　病床旁，亲人在痛哭，筱雅却不以为然，死了比活着好多了 ，在阴间除了不能感受四季变化，看到山川美景，吃到美食外，还真比阳间好多了，一样可以玩可以嗨歌。要是命好的话，活着还有意思，要是命不好的话，那活着还不如死了，反正一样也不能玩不能吃好吃的。然后她伸出右手在尸体上方，握着的手慢慢展开，手心也慢慢长出一朵金灯花，红色的花瓣轻轻的绽开，犹如翘起的手指一般，细长的花蕊向上翘着。等花朵完全盛开后，不一会儿，花瓣又一片一片的落下，落在尸体上瞬间开出一朵花，随着所有的花瓣落下，尸体已被金灯花覆盖，一片血红，完全不见原来模样。再然后，所有花朵化作一股股红色之气，飘向筱雅的手中，与花蕊相融。等所有气都与花蕊相融后，筱雅手中的花就变成了一颗金灯花种子。筱雅看着手中的种子，第一次招魂，有些好奇和得意。魂魄就在这种子里了，明天日出之前他们就会回到阴间，把种子交给黑白无常，然后再洒向金灯花海中，种子一沾土，便会盛开，灵魂就在花里。剩下的就不该他们管了。
　　艾佳看着哭泣悲伤的家人，心中隐隐不快，不知为何，她突然希望这人没死；看着床上的尸体被金灯花覆盖成血红色，莫名的悲伤。却不敢说出来，身为鬼魂 ，身为招魂师，这些情绪是真不该有的。像他们这种刚入职的菜鸟，都有一本招魂师入职手册，里面明确规定了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不能同情死者就是不该做的第一条。
　　筱雅看够了手中的种子，把他收进腰上挂着的小袋子里。第一次完成任务，有些高兴于是邀请艾佳道：“姐姐，我们去看电影吧。”
　　“电影，那是什么东西？”艾佳疑惑的跟着筱雅来到电影院，坐在最后一排没人做的位置。大屏幕上放映的是一部都市爱情片，灰姑娘与富二代的搞笑相遇相爱故事。欢笑打闹中带着爱情的甜蜜，让艾佳完全忘记了刚刚的不快。电影中两个人的甜蜜，深深的吸引着艾佳。出电影后，想着里面的情节心里还是泛着甜味。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呢？
　　楼顶上艾佳还在回味着电影里的搞笑和甜蜜。筱雅则仔细研究着手中的书，这本书里记载着筱雅和艾佳负责这一片区域里的某些人的命运，何时入世，怎有样的人生，何时死亡都记载的清清楚楚。筱雅看着刚刚死的那人的记录，啧啧的说道：“这人也忒背了 ，就因为上一世杀了一个土匪，今世居然就被早死了。”
　　“什么？”艾佳听筱雅又是摇头又是可惜的，于是问她看了什么。筱雅把手中的资料递给艾佳看，在一边给艾佳解释道：“就刚刚死的那人，上辈子是个当官的，抓了个土匪，当着人民群众的命，把他给杀了。那土匪记恨着，要报复他，于是经受了十八层地狱之苦，诅咒这人早死。所以才三十岁就出车祸死了。不过那土匪也过的不咋地，在十八层地狱中，三魂给丢了，现在就是一个傻子，虽然家庭还可以 。不过人间的美好，他也是享受不了多少的。”说完，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还好我没去呀，否则我可能又是个傻子，还是个穷鬼，那活着多没意思啊！”
　　艾佳看着那人前世的记录，上一世他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杀了一个害民的土匪，这本是一件好事，为何今世要受这早死的苦？父母健在，儿子才两岁，正是人生正好的时候，突然离开，那是多么遗憾的事啊！而那土匪今生虽然傻了些，家中有钱，父母疼爱，反而过的好。心中有些愤愤不平，于是不自觉的说道：“怎么可以这么不公平呢？”
　　筱雅一听，便回道：“世间本来就没公平，那土匪害人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那为官的杀土匪也是为了自己和其他人能活下去。两个人其实本质是一样的。若要细究，还怎不知道谁对谁错，因为都要活啊！所以才出了这十八层地狱的考验，有什么想法要求，自己凭本事去争取去。姐姐你也别太在意这些了。这都是命。”
　　艾佳朝着筱雅笑笑，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姐姐真的很没用，居然要一个小妹妹来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