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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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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朵朵不久就开始要出门找工作了,小本本上一连串的数字看的她亚历山大,出门前周天赐问她有没有什么目标,她茫然摇了摇头,自己没有工作经验,也没有学历,这样的资质在D市找一份工作在周天赐看来一点都不现实,可朵朵说自己会干活啊,还会照顾小孩子,照顾老人也没问题,周天赐有点无语,忍不住看着她问“你是要去做保姆吗?”朵朵站在镜子前面梳头发,想了想突然特别开心:“也好啊!”周天赐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开车把她带到市区,然后把一份城市地图递给她,让她如果结束的早坐公车回家,如果太晚了打电话给自己来接她,叮嘱了半天,才让她下车。瞧着她瘦瘦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启动引擎,朝着市边项家大宅驶去。
林朵朵找工作的思路很简单,她知道自己做不了太体面的工作,但是服务员什么的应该还是可以的,她来到一处商业步行街,这片街区都是门店,衣服店的比较多,再走过一条大街就是餐饮街,她开始挨家挨户走进去询问,“你好!我叫林朵朵,你们这里需要服务生吗?”、“你好,我想找一份工作,你们这里需要人手吗?”、“我手脚很勤快的,工资待遇?管吃住就可以,薪水不用很多”……
问了半天也没有合适的工作给她,中午的时候朵朵有点丧气地坐在公共座椅上吃饼干,天气越来越冷了,她轻轻张嘴能看到白色的哈气跑出来,突然想起来早上和周天赐的对话,想想自己的确更适合做住家保姆,这样还可以从周天赐家中搬出来,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她朝着刚才路过的家政服务中心走了过去。
周天赐的车驶进项家大宅,深秋的项家大宅有层染的枫红,住在这里的少年时光,这样的季节总是和思南思薇一起去后山的树林捉迷藏,永远是思南找,他带着思薇藏,思薇一直赖着他背,他就背着她躲在厚厚的树叶里,屏住呼吸怕被项思南发现,也总是被小思薇的咯咯笑声破功,那些日子过的快乐却短暂,不知不觉,三个人都已经这么大了,多年也未再去过后山。
老佣人看他下车,忙热情迎了过来“天赐少爷,你好久不回来了!”这个当年用大浴巾包裹住思薇和自己的佣人已经很大岁数了,身体渐渐佝偻,却一直在项家服侍着。“康叔,你身体还好吧?”这个叫康叔的男人一直对自己很好,周天赐对他很尊敬。“我很好,只是项总….唉,岁数大了,他身体总是不太舒服,你多回来看看他。”项伟雄几年前开始就不经手公司的事务了,他在一次应酬的时候喝多了吐了血,被员工送到医院检查发现了喷门癌,做了一场大手术,身体就不如从前了。周天赐点点头,朝内宅走去。
他先到了二楼思薇的房间,看见思薇的车停在院子里,心想着她在家,敲了敲门,“进来!”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周天赐推开房门,粉色系的房内宽敞温馨,思薇盘腿坐在自己的公主大床上玩电脑,见他进来,眼睛立马亮了一亮,又佯装生他的气,撅着嘴也不说话,周天赐心知她故意气自己,掏出礼物盒放到她桌上扭身就往外走,女孩才一跳过来拉住了他:“天赐哥哥,你去哪儿!”周天赐看她装不下去了,也笑:“我看你这么生气,干脆就不打扰了。”项思薇抱着他胳膊的力道更大了“不行!你还没哄哄我呢,”很多女孩的撒娇都让人头皮发麻,觉得矫情做作,唯独项思薇的撒娇憨憨的可爱。“我生日你都不来,我真的很生气的!”她说的认真极了,周天赐转身坐在她桌边的椅子上解释道:“那天是我不对,我的确给忙忘了,今天来给你道歉,奉上礼物一份。”小孩子脾气一哄就好,这边的项思薇已经笑嘻嘻打开了他带来的项链,比比照照。看来雨过天晴了,周天赐又耐着性子听她讲了好多学校的事情,又答允了她下个月带她去吃一家新开业的馆子,方才离开。
项思薇出落出少女的轮廓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同样叫一声“哥哥”,项思薇叫自己的那声分明就更甜一些,也不是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思,但是这么多年,生活在项家,打心底将项思薇当作自己的亲妹妹,自己要高中毕业的时候,思薇在读附属初中,被同班的男生表白,有点率真的她拒绝了人家还附带一句“你还没有我哥帅呢,我才不喜欢你”的嘲讽,小男生自尊心受挫气急败坏地将项思薇的书包背带给剪短了,气的项思薇回到家哭成泪人,周天赐和项思南第二天一早就齐手冲进了她的班级,当着老师和全班同学的面儿收拾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这下可轰动了全校,连年纪轻轻才毕业不久的女老师都偷偷问过思薇她两个哥哥的事情,全校女生看见项思薇都妒忌的要命:她有两个帅的惨绝人寰的哥哥,这太要命了!
走出思薇的房间,周天赐透过栏杆看到客厅宽敞的大沙发上,一个瘦削的老人坐在那里喝茶,项伟雄知道他来了,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茶水等他了,他急忙下来,“项叔”他看着他因病瘦削的身体有点心疼,年轻时候的项伟雄身体健硕,也不敌岁月和疾病无情。老人含笑看着他:“薇薇在家嘟囔好几天你的不是了,这孩子,就是粘你。”周天赐挨着他坐下,掂起茶壶为他斟茶,“她就是小孩子脾气,我哄哄就好。”
两个人谈笑一阵,周天赐端起精巧的小茶杯,顿了顿,“项叔,我去上海开会,遇到了路寰宇的儿子胡麒。”清茶苦口回甘,他一饮而尽。
项伟雄的神情有点复杂,“天赐,我觉得,我可能是做错了,有的时候我梦见你的妈妈,她怪我让你恨他。”说起母亲,周天赐的心头一热,转而一凉。
“这个世界上,本就该有错就有报,项叔,我心中有数。”项伟雄自知劝不住,只得轻轻摇头,周天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点点长大,聪慧过人,有时候他也感慨,不愧是路寰宇的儿子,遗传了他老子一身的好本事。这些年,疾病缠身,他看开了许多,很多年轻时候的执念也渐渐放下了,他更多的,不过是想他安稳生活,却不曾想,仇恨的种子在他孩童时就深深根植心底,渐渐枝繁叶茂,“那你什么打算?”
“他让我失去母亲,我便让他折一个儿子。”
周天赐在项家陪思薇和项伟雄用了午餐,又在书房帮着他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文件,待到傍晚才步出项家大宅,康叔来送他,他问起项思南,康叔摇摇头“思南少爷总是很忙,又总和老爷吵架,干脆就不回家住了,你见到他也劝劝他,老爷岁数大了,他该多陪陪他。”周天赐点点头朝外走去,项家母亲十年前就过世了,这个曾经霓虹耀眼的大院,如今,多了几分萧瑟。
看着夜色渐浓,才想起来朵朵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不放心掏出手机打算打给她,项思南的电话早一步进来,他带上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对面先传来轰隆隆的音乐声。
“我听薇薇说你回家了”自打中秋夜有点不欢而散,两个人一直没有联系过。“恩,我去看思薇和叔叔。”
“晚上没事来找我喝酒吧”,找项思南喝酒的确有个好去处,D市最顶尖豪华的夜总会“隆宫”就是项思南的,他无心做他爸的买卖,更喜欢肆意潇洒的娱乐业,项伟雄就由了他一次,投资了隆宫,没想到项思南把它经营的有声有色,几年下来,D市的隆宫成了城内数一数二的□□,投资回报率几乎达到百分之二百。
“好。”不用多说什么,他会主动打这个电话,就已经是服软了,项思南心思没有那么重,自己的兄弟,一般不存隔夜仇。
挂掉电话拨朵朵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多声才接通,“喂”女生的声音倦倦的,不出所料应该没少碰壁才会如此“你在哪儿?”,“哦,我在…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简直笨到无以复加了,让她一个人出门,竟然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你看下身边有什么建筑,如果没有问下身边的路人这是什么街。”朵朵哦哦两声开始了小跑搜寻四周的建筑,找到一个电视塔,周天赐让她站在路边不要动,挂掉电话踩大了油门。
远远看见她抱着胳膊站在街边,天气很冷,她穿的又不多,看见他的车兴奋的挥舞着手臂,拉开车门上来的时候带上来一团寒气,他有点生气:“为什么不回家,不要告诉我你一直找工作找到现在。”朵朵的双手都冻红了,她看着生气的男人嘿嘿地笑也不说话,男人看她的样子心也软了下来,没有马上启动车子,而是开大了副驾的暖风,好让她暖和一点,“怎么样今天?”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朵朵的头一下子耷拉下来,她大致讲了讲今天的经过,讲到去家政服务中心的时候周天赐的眉毛挑了一下,她还真的想去当保姆。
人家请月嫂的嫌她没生过孩子,照顾老人的嫌他年纪太轻,“好不容易有人来找小保姆,”朵朵叹了一口气“女主人嫌我长的漂亮”,周天赐抿着嘴没笑出声,看着她一脸挫败忍了回去。“嫌你漂亮还不好?”朵朵幽幽看着他:“你说,我漂亮吗?”女人问男人这个问题往往都带着自信的语调,可林朵朵的语气里都是疑惑,有时候觉得她是一种动物幻化的人形,没有岁月累积的自知和意识,处处显得坦荡又懵懂。
周天赐转过身子开始端详她的脸,的确有点灵动的美,眸子格外清亮,朵朵被看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太足,感觉脸烫烫的。慌忙躲开了他的目光。
“恩,倒是不丑。”
车子再次启动,行驶了很久朵朵才发现并不是去周天赐家越来越僻静的路,而是驶向更繁华的街区,“我们这是去哪儿?”周天赐在专心开车“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隆宫门口的停车场堆满了车辆,泊车小哥为周天赐指引了一个位置,拉开车门“哗”的一下子眼睛就被七彩霓虹灯照亮,硕大的招牌照亮了大半个夜空,隆宫两个字不停地变化着颜色,5米多高的双开大门被人拉开,步入大堂,身边两列身着整齐白衬衣黑马甲的迎宾人员突然齐齐鞠躬“贵宾晚上好!欢迎光临隆宫!”声音整齐有力,朵朵被这个阵势吓到了,嗖一下躲到周天赐身后,大堂经理见来人是周天赐,忙欠着身迎了过来:“周总!项总等您半天了,来这边请!”用手引领了方向,周天赐拉了一把躲在身后的朵朵,走了过去。
隆宫是一家综合性夜总会,地下一层是迪厅,供年轻人嗨,一层是ktv包厢,一般是谈生意招待生意伙伴的居多,二层有台球厅和棋牌室兼备茶室,再往上有洗浴中心,最顶层是高级客房,一应俱全,只要你有钱,到隆宫来,多的是让你醉生梦死的享受。
项思南有一间私人包厢,在一层走廊尽头,这里都是他自己用来招待朋友的,硕大一面北墙是恒温酒柜,里面都是他的私人藏酒,多少人来了也只能是看看,唯独周天赐可以想喝哪瓶开哪瓶。
推开包厢的门,里面是咖啡色的隔音墙,琉璃彩灯频频闪动,项思南正翘着二郎腿对着大屏幕唱情歌,见两人进来,起身走了过来,项思南看见有点怯生生的林朵朵的时候惊讶地合不上嘴巴:“你是,你是那个活死人!”林朵朵一脸黑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自己,见到陌生人,她还是有点局促,周天赐自顾自走到酒柜前开始选酒,留项思南考古一样从头到脚打量朵朵,“周天赐,你这事还没解决啊?”他回头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悠闲的周天赐:“是私了的价格谈不拢吗?”
朵朵被她说的有点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周天赐拿了一瓶红酒,用开瓶器起开,倒进了造型独特的醒酒器中,“一言难尽,”猩红色的酒体缓缓流入玻璃瓶“反正她现在暂住在我家里。”项思南“嗷”了一声,又跑到朵朵面前打量,这么多年,别管是露水情缘还是逢场作戏,周天赐对待女人,总是游戏心态,住到他家里!这个不起眼的姑娘完成了一项项思南觉得不可能的任务,他要看看她是不是哪里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周天赐倒完酒走过来拉着林朵朵到沙发边上,这无疑对她是一种拯救,听见女孩在身后悄悄呼了口气,他觉得有点好笑,“会唱歌吗?”女孩点点头,周天赐把话筒递给她“唱什么?”朵朵搜了一下脑中曲库“鲁冰花吧”。
还好点歌系统能找到这首歌,林朵朵也不见外,坐的离两个人远远的,自顾自唱歌去了,项思南端着酒杯怔怔看着女孩的背影意味非常地摇了摇头:“我说,这是哪里来的妖孽,俘虏了你这颗佛祖心?”周天赐摇动剔透的高脚杯,红酒沿着杯壁缓缓打转,他也不知道她是哪儿来的。
这天晚上,林朵朵像是开启了新次元的大门,ktv点歌系统的囤灰曲目被她通通翻了出来,她的声音稚稚满满又格外清亮,周天赐在喝了大半瓶的红酒后,瞧着她的眼睛已经有了些迷离,她的头发长至腰间,自然纯粹的披散着,瘦削的肩膀被长发盖住了大半,让人有想一把搂进怀里的冲动。
项思南看着从未如此的周天赐,拍了拍他的肩膀:“初冬时节,你的老铁树要开花了。”
喝了酒的周天赐不能开车,项思南让泊车小哥送他们,临走的时候,朵朵已经不对项思南有太多的隔阂了,她对醉意阑珊的项公子表达了对隆宫这种新奇地方的好感:“你这里真好玩!你这里需要人打工吗?可以一直唱歌的那种?”她说的认真,项思南怔了怔哈哈大笑起来:“有啊!你要来,我随时恭候哦!”朵朵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可以唱歌的工作,听起来的确不错,周天赐已经黑脸看着她很久了她也没有察觉,有力的手拉了一下她的胳膊“上车,走了!”朵朵有点意犹未尽地给项思南挥手告别,目送车子驶远,项思南自顾自笑了起来,天赐啊天赐。
司机的车开的很稳,周天赐的确有点喝多,他按下了车窗让凉风涌进来,好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林朵朵,你为什么这么想找工作?”他也不看她,仿佛语气里有点生气,“想赶紧搬出来,赶紧还你钱,本也不该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的…”女孩的声音里有满满的歉意。
“这么想躲开我。”周天赐说完就没再发声,车子里突然安静的只有风声习习,林朵朵看着他,可能是喝多了有点难过,眉毛蹙在一起,山根随着眉毛蹙起,他的鼻梁又高又挺。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