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行空》贝母上仙

3、小试牛刀

　　置办完了马车以后，二人又回到了最初见面的那家酒楼，等待天黑了好办事。
　　虽然，周婧清楚了唐小天的整个计划，但是始终有些事情他不讲她就无法弄清楚。于是，她忍不住问道：“虽然你的计划听上去的确很不错。但是我还是很奇怪，我们今晚要去哪里找那些被抓走的姑娘呢？”
　　“你觉得太子背着他老子在民间强抢民女，抢到以后还要带回宫中享用么？”
　　周婧摇了摇头。她不是个傻子，所以不可能连这一点也想不到。
　　“那么一大堆姑娘，带这么多人上路的话，要解决一堆人的吃喝拉撒问题，他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吗？所以我怀疑这群死太监就把姑娘关在镇上的某处地方，供那个废太子享用。”
　　“什么！这跟私自建了一个青楼有什么区别啊。为了满足他一个人的□□，就得牺牲这么多姑娘的清白。”周婧顿时怒不可遏。
　　“如果你以为毁掉的这是这些姑娘的清白，那你就太天真了。东厂费了那么大力气抓人，弄得人家家破人亡，你以为这些姑娘只是丢掉清白吗？太子干的可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以为这些姑娘还有命活着离开吗？”唐小天双目炯炯有神地望着她，语气平静。
　　“这个该死的畜生。”周婧骂道，她眸光闪动，似是动了恻隐之心。
　　“哇，大妹子，你知道你现在浑身都在散发光芒啊。”唐小天面露惊讶的神色。
　　“什么啊，你又在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在为那群姑娘担心着呢。”
　　“我是说你现在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芒啊，就好像观音菩萨现世一样。”唐小天打趣道。
　　“少耍贫嘴了。你还没说待会儿我要做什么呢。”
　　“别急嘛，我先填饱肚子再说，待会儿会很累的。”
　　于是，在唐小天胡吃海塞地吃下三笼蒸包，五个馒头又灌下一瓶陈年女儿红之后，他终于撑得什么也吃不下了。
　　一旁的周婧已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不安道：“虽说今晚的确有大事要办，但是你吃这么多，待会儿该不会撑得站不起来吧？”
　　“嗝~放心，我还可以。今晚，你负责把马车赶到太白居的后门等我，我负责进去解救姑娘们。”唐小天揉了揉肚子，重重叹了口气，像极了一个怀胎五月的孕妇。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凭你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么多太监啊。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在太白居？”
　　“这个等事成以后再解释。我得先走一步了，你一定要赶紧把马车赶去那里啊。我想至多半个时辰就完事了。”
　　周婧半信半疑，却还是照他的吩咐去做了。周婧离开后，唐小天则悄悄去了茅厕，换上女儿身衣服，然后赶去了太白居。
　　太白居是彩石镇上最大的酒楼，有五层高，平时是专供达官显赫的，平民百姓一辈子也没机会进去。而这酒楼的布局，也是独特，是以好多京城的达官显贵都要不远万里来此住几天。酒楼一楼与寻常酒楼相同，是供吃饭的地方。不过从二层到五层却被打造成酒池肉林。地面是一处巨大的水池，而四周的墙壁上却挂着许多的酒坛，客人软玉温香在怀，兴起之至用飞镖投中酒坛，便会洒下琼浆玉液。太白居的招牌美食烤鹿肉和烧熊掌更是人间一绝。常以美人捧佳肴立于左右，等候差遣。席间，从穹顶处垂落下来的帐幔更是随风飘舞，令醉酒的人看不清附近之景，恍恍乎若堕云霭之中。这种玩法，也是京城的达官贵族想出来的。
　　当醉醺醺的唐小天出现在太白居门前时，那群一肚子坏水的太监们立马就把她也抬上了二楼。而太子此时正赤身裸体地站在酒池之中，对着东厂的头头郭秀艳发火，斥责他找的美女不过关。
　　唐小天稍微清醒了一点，看清了太子的脸之后，就立马像一头发疯的倔驴一样扑向太子。她像一颗炮弹一样发射出去，令毫无准备的太子没来得及躲开，被她撞进了水里。
　　“咳咳咳，”太子被水呛得大怒，“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想要谋害本太子不成？”
　　“太子说的不错。小女子正是从天上而来，是老天派民女来抢走太子的心。”
　　太子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湿漉漉、衣服贴在身上，妆也花了的女子顿时起了几分兴致，便轻轻捏住了她的肩膀，笑道：“有意思，本太子遇到无数女人，没有哪个像你这么大胆。你虽然身材不怎么样，脸长得倒还不错。今晚就留下来陪我吧。”
　　唐小天忍住想要一拳打倒他的冲动，笑道：“没问题啦。不过，小女子很是羞涩，这么多人看着会不习惯，小女子恨不得马上就跟太子您鸳鸯戏水。”
　　“好好好，本太子就是喜欢你这种主动的。你们，都下去守着吧，别在这里碍本王的事。”太子一时间得意忘形。
　　郭秀艳盯着唐小天，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究竟想干什么？难道她不知道被太子玩过的女人最终都免不了一死么。
　　“郭秀艳说你呢，狗奴才，没听见本太子的话是不是？赶紧带着你的狗给本太子滚出去。”
　　郭秀艳恶狠狠地瞪了唐小天一眼，随后又毕恭毕敬地说道：“是是是，奴才这就告退。”
　　一群太监跟随着郭秀艳离开了酒池肉林，偌大的太白居一时之间仅剩下太子跟一群瑟瑟发抖的姑娘们。而那群姑娘们，此时正瑟缩着躲在角落里，一脸惊恐地看着太子和唐小天。
　　唐小天看着太子，眯着眼笑道：“哎呀，好讨厌，人家全身都湿了，不许太子偷窥小女子的身体。”
　　太子一脸□□道：“不怕不怕，你若果冷的话，就到本太子怀里。”
　　唐小天强颜欢笑道：“太子，您想不想看看奴婢的美腿啊。奴婢的这双腿可是天下第一美腿，有一年皇上微服私访到了奴婢的家乡，奴婢家乡的县太爷差点就把奴婢送给皇上来邀宠了。要不是奴婢那时生了面皰，恐怕就难逃一劫了。”
　　太子一听，顿时喜出望外：什么，这丫头曾经差点成了父皇的妃子，那我自是不能错过啊。于是他赶紧点头说：“我已经等不及了，快给我看看吧。”
　　“那就给太子看看小女子举世无双的美腿吧。”唐小天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抬起右腿狠狠朝太子脸上踢了一脚，踢得他鼻血直流。
　　太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给踢蒙了，一边擦着鼻血一边感慨道：“这腿果然不错啊。”
　　唐小天又向他抛媚眼道：“其实，奴婢的左腿比右腿更美。那时，奴婢在一个举人家里做工，举人看中了奴婢的腿想要纳奴婢为妾，可是举人的老婆恨奴婢，于是就带了他们家的狸奴天天来抓奴婢的腿，好让奴婢的皮肤被抓烂无法再受到举人的青睐。好在，后来举人知道了这件事，觉得对奴婢十分愧疚，就亲手杀了那只狸奴，还把它的皮扒了制成膏药给奴婢敷腿，所以奴婢现在的左腿比右腿皮肤还要细嫩光滑，太子要不要看一下？”
　　太子被她忽悠的早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只知道点头。
　　于是，唐小天又抬起左腿狠狠地给了他一下。太子被踢得失去了意识，倒在水池里。
　　唐小天急忙对周围傻了眼的姑娘们喊道：“都一个个傻愣着干嘛，快从后门逃走啊。”姑娘们听了，纷纷逃走。
　　唐小天临走前也不忘把四周围的酒坛全部扎破，还在现场留下了迷烟，方才匆匆离去。
　　这一夜，她与周婧里通外和顺利解救了一大批女子，并把她们送到安全地带。
　　而东厂的太监们，等到发现事情不太对劲以后，冲上了二楼，却只看到了倒在酒水中醉的不省人事的太子，想要再追也来不及了。而周秀艳也在太子酒醒之后被骂了一顿，他跟唐小天的梁子自此结下。

　　那晚，唐小天和周婧连夜驱赶着马车带着一车的姑娘们逃去了附近的乡镇，然后替她们找了处农居安顿下来。经过一整晚的折腾，食也消了，酒也退了，人反倒像精神了。辗转反侧睡不着，她便跑去房顶，一个人在月光下愣神。
　　她在房顶上坐了一会儿，周婧也来了，坐在她身旁，一言不发。
　　许久，周婧开口说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从她的语气里，唐小天听出了她在生气，于是尴尬地开口道：“有，怎么没有，我有好多话要说。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就随便说吧，没有头绪，没有逻辑也可以，你说多少我都会听着的。反正今晚你不说清楚，我们这朋友就没得做。”周婧瞪着她，语气里带着三份怒意。
　　看来逃不过了，唐小天挠了挠头皮，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最怕遇到这种情况了。最怕被女人质问，最怕要为自己撒的谎道歉，这简直比跟恶人周旋还要她的命。
　　但是，她从心底里不想失掉这个朋友。因此，从不向别人低头服软的她，也不得不道歉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本来便是女子，不过行走江湖为了安全起见所以常常化身男子。”她一脸抱歉地看着周婧。
　　“你的身形倒真没让我产生怀疑。但是你的声音是怎么做到的？”
　　“是变声丸，我的师父是下毒高手唐照乾，所以我擅长制毒。变声丸不过是雕虫小技。”
　　周婧还是郁愤难平，于是复又问道：“难不成唐小天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没有没有，我真的叫唐小天。除了性别，我没有在别的地方撒谎。”
　　“交朋友却不真心相待。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了，你却连性别都要欺瞒。你这样的人，要别人怎么放心跟你交朋友。”
　　见周婧峨眉紧蹙，一张脸气得鼓鼓的甚是可爱，唐小天忍不住求饶道：“好姐姐，我从小没见过世面，头一次出江湖就能见到你这样的大美人，所以当时就想着跟你交朋友了，之前让你叫我好哥哥也纯属恶作剧，我不是存心戏弄你感情的。”
　　“可是……”周婧话到嘴边，憋了半天始终没有讲出来。
　　“那你实在忍不下这口气，我答应你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开口要我帮你做什么，我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唐小天伸出三根手指对着月亮发誓道。
　　见他信誓旦旦的，周婧把余下的话咽回了肚子，气也消了一半，无奈道：“好吧，算你走运。这次我就放过你。以后再敢有事情瞒着我，我一定不会罢休。”
　　“嗯嗯嗯”唐小天乐不可支地点头，然后赶紧讲道：“你看，咱俩都是女的，我还答应以后为你赴汤蹈火，你是不是该跟我拜个把子啊。”
　　“好，”周婧也对着月亮伸出三根手指，起誓道：“我周婧今日与唐小天结拜为姐妹，从此我为姐，她为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今生不得好死。”
　　唐小天也依样画葫芦地把话重复了一遍，心里却是乐个不停。以后究竟什么时候能赴汤蹈火还说不准呢，不过三言两语就哄回来一个大美人姐姐，还真是不错啊。
　　结拜完之后，周婧长长舒出一口气，语气变得平缓：“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我们要赶紧赶回周庄呀，周御史不是让你快些回去吗？”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跟我分道扬镳，而是会跟我一起回去吗？”周婧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那是自然了，好姐姐这样的美人，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上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