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影帝们的自我修养》两碗菜粥

2、二十分

　　第二章：20分（本章由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贺姓作死小能手赞助更新）
　　顾云淮在万凝月诡异的笑声和热烈的目光中走出剧院，跟着傅临川回到办公室，发现里面还坐着薛凌和路渊，他挑了挑眉，等着剩下三人谁先开口。
　　傅临川把白瓷咖啡杯递给路渊：“去给你顾师兄倒杯咖啡。”
　　待路渊拿着杯子走出门，顾云淮解开西装扣子坐到沙发上：“看来老师对路渊很上心，这就想给他指路了。”
　　傅临川不置可否：“他很有表演的天赋。”
　　“那个《摩登时代》”，顾云淮看向傅临川：“是老师给他的建议吗？”
　　“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干涉学生的毕业作品。”傅临川笑看他。
　　顾云淮若有所思：“即便由我引荐，签进寰宇并不是他最好的选择。”
　　傅临川朝薛凌扬了扬下巴：“你这位可是圈子里的金牌经纪人。”

　　路渊端着咖啡进来，将咖啡递给顾云淮：“顾师兄。”
　　顾云淮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并没有伸手去接，只微笑着对傅临川道：“我作为寰宇现在的热捧艺人，也挺相信一山不容二虎这一说。”
　　傅临川屈指轻敲着办公桌，一时间办公室里没人再说话，顾云淮接着说道：“寰宇是现下最大的传媒公司，影视歌三方发展，无论好的次的资源都被现有的艺人紧紧抓在手里，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没有作品没有人脉没有资源，即便一身惊天的演技，没有表现的地方，也只会被埋没。”

　　薛凌瞄了一眼路渊，他端着还在冒热气的咖啡站在沙发边，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只垂首听着他们的谈话，心底不由对这个孩子多出几分赞许。
　　顾云淮双腿交叠，靠上沙发背：“很多新人都憧憬寰宇，天晟这种大公司，可就是在这种大公司里勾心斗角的现象更严重，没有背景就没有人会把你看在眼里。”

　　路渊脸上平静，平静地就像他手中端的咖啡，他再次朝顾云淮递过去：“师兄，咖啡。”
　　这一次顾云淮转头看了他几秒，然后笑着接过：“多谢。”
　　路渊悄悄舒了口气，一旁的薛凌也替他松了口气。

　　傅临川有别的事和顾云淮谈，路渊和薛凌就在办公室外的阳台等，两个人吹着夜风彼此不语，薛凌瞥见路渊搓了搓方才端咖啡的手指，猜是被烫红了，倚在栏杆上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路渊把手塞进裤袋，低沉磁性的声音染进夜色：“顾师兄也说了，我不适合寰宇。”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薛凌拿出自己的名片：“要看你敢不敢迎接挑战。”
　　路渊从头到尾平淡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接过名片：“薛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薛凌笑道：“我看了你的毕业作品和大学四年的教师评价，站在我的角度，你的确很有天赋，如果被其他经纪公司签走就是寰宇的损失，站在你的角度......我好像听说你对云淮感兴趣。”
　　路渊还没回答身后便传来笑声，顾云淮走过来：“对我感兴趣的人多了去了，你要一个个签进寰宇吗？”
　　薛凌听出是玩笑话，耸了耸肩不语。
　　顾云淮看着路渊的面庞，毕竟还是学生，即便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眉宇间还是隐隐透出未散尽的青涩，没有刻意打理出造型的头发反而让人觉得自然又舒服。
　　直到把人看到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顾云淮才低咳一声：“你的毕业作品为什么会选《摩登时代》，默剧一向是冷门。
　　路渊答：“默剧没有台词做衬托，更考验演技，我喜欢有挑战性的事。”
　　薛凌听到这句话笑了，顾云淮赞许地点头：“傅老师给你打了几分？”
　　路渊：“72分。”
　　顾云淮：“看来傅老师真的很看好你，能在他那拿到65分以上的都很厉害了。”他勾起一丝笑，朝路渊要了手机，在上面输了一串号码：“我的私人号码，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如果薛凌背着我悄悄去找你签约，你也可以打电话跟我告状。”
　　路渊看着通讯录里多出来的号码，略惊讶：“......谢谢顾师兄。”

　　待走出办公楼，薛凌才问：“傅临川真的想让你给路渊作保进寰宇？”
　　顾云淮扣起西装扣子：“当然不，如果他有这打算，直接找你就行了，没必要把我也叫上，他只是想让我教路渊做出最好的选择罢了。”
　　薛凌不解：“他还真跟传言里一样做事高深莫测的。”
　　顾云淮：“当年我也是刚毕业，那时候办公室里端咖啡的是我，坐着的那个是当时的影帝明远。”
　　薛凌：“然后他也给你说了一堆指路的话？”
　　顾云淮笑笑：“不，他把那杯咖啡倒在了我身上。”
　　薛凌去开车门的手愣住了：“你以前和明远合作的时候没有和我提起过这件事。”
　　顾云淮站在逆光的地方，声音依旧带着笑意：“没有提起来的意义，他注定是手下败将，如果我哪天心情好，可以考虑请他喝杯咖啡。”
　　薛凌看着自顾自钻进车里的顾云淮，不知道刚才他接过路渊的咖啡时是什么心情。

　　阳台上，路渊站了良久才转身打算离开，却见门口三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红发男阴阳怪气道：“哟，这毕业典礼都没结束，我们路会长就抱上大腿了，可真不得了。”
　　路渊冷冷地看着红毛：“贺帆你很闲？”
　　贺帆甩了甩头发，凑近路渊，压低声音暧昧地说：“你是不知道这圈子里多少有钱的有势的想把顾云淮往床上带，没想到人家竟然喜欢你这样的，看来不久我们会长就要飞黄腾达了呀。”
　　路渊与贺帆拉开距离，冷笑：“普通的谈话你都能想得这么龌龊。”
　　贺帆摊手假装无辜：“还给你留什么私人号码，如果他不是看上你了就是想看你笑话喽。”
　　“滚。”路渊对着挡在出口的两个人道，完全不打算再将对话进行下去。
　　贺帆嗤笑一声：“那路会长知道当年傅临川给顾云淮的卓别林打了几分吗？”
　　路渊皱眉：“什么？”
　　“咦？”贺帆发出夸张的惊疑声：“都没人告诉你当年顾云淮的毕业作品也是《摩登时代》吗？”
　　路渊的确不知道，但他推开了堵门的两人，嫌弃地将手在墙上蹭了下：“那也跟你没关系。”
　　贺帆看着走远了的路渊，不屑地啐了口唾沫：“你路渊算什么东西，敢跟我摆脸色！”

　　车里顾云淮接完了万凝月的电话：“师姐说让我们先走，等到晚会结束怕是会被记者围。”
　　薛凌点头吩咐司机开车，顾云淮刚准备闭眼休息就见手机亮起，点开未读消息：
　　“能请问师兄的毕业作品得了几分吗？ ——路渊”
　　顾云淮笑出声，简洁明了地回复了个数字：“92。”

　　一直到顾云淮进了家门都没收到路渊的回信，他想了想拨了个电话过去，开着免提放在旁边，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对面传来的却是个粗犷的男声：“喂？你是那个谁......哦对，路渊的朋友？”
　　顾云淮停下解衬衫扣子的动作，“你是？”
　　“我们这边是同安路警/察局的，你要是他朋友就劳烦过来一趟好吧。”
　　顾云淮皱眉，将解开的扣子又一颗颗扣回去，电话里了解了大致情况后，他拿起车钥匙又出门，半路上给薛凌打了个电话，两人几乎是同时到的警/局门口。

　　审讯室里，贺帆顶着头张扬的红毛，一张脸被揍得青青紫紫，路渊只是嘴角有些淤青，但脸色却没好看到哪里去，贺帆旁边坐着个银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同样也黑着一张脸，对着路渊从鼻腔中挤出声冷哼：“把我侄子打成这样，我看赔钱你也赔不起，你站那让小帆打回来，我倒是可以考虑从轻追究。”
　　路渊看都不看中年男人一眼：“他自找的。”
　　中年男人摇头：“啧啧，你还没有看清形势年轻人，我们贺家可从来不会被别人占到一分便宜。”
　　贺帆勉强在肿了的脸上挤出类似嘲讽的笑：“你不是想签寰宇吗，现在寰宇的副总就在这，你跪下来道个歉，再求求我们，或许你以后还有路能走。”
　　路渊心里一咯噔，早听闻贺帆有个很厉害的叔叔，故此在风影四年嚣张跋扈，坏事做尽都没人敢说什么，却没想到居然是寰宇传媒的副总裁。
　　贺帆见路渊沉默不语，上前伸手推搡了一下：“怎么，我把你打成哑巴了？”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小警/员拿着手上的单子挥了挥：“那个叫路渊的，你朋友来接你了，赶紧走吧。”
　　贺帆一拍桌子：“什么叫赶紧走？他把我打成这样就这样放他走了？！”
　　中年男子也皱眉：“警/察同志，这事我们没打算这样不了了之。”
　　门口传来脚步声，熟悉的身影走进审讯室，中年男子看清来人是谁后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路渊愣在原地：“顾师兄？”
　　顾云淮对他点了点头：“没事吧。”
　　路渊摇头。
　　确认了路渊并无大碍，顾云淮又看向贺丹：“贺总，真巧。”
　　贺丹收起惊愕的表情：“这小子跟你还有交情？”
　　顾云淮扬起一丝笑：“方才听到贺总的话，似乎并不打算轻易让我把人带走。”
　　“怎么会！”贺丹秒答，干笑两声，“孩子间小打小闹罢了。”
　　贺帆登时毛了：“这tm叫小打小闹？！老子都......”顾云淮一个眼神扫过来，贺帆抖了抖，下意识收回了后半句话。
　　顾云淮松了松领带：“那请问贺总，我们可以走了吗？”
　　贺丹忙做出请的手势：“当然当然，本身就是小事，还劳烦顾先生亲自来。”

　　看着两人走出警/局的背影，贺丹眯起眼若有所思：“惹了顾云淮的人，你现在就算被打进太平间，你也占不到理，自认倒霉吧。”
　　贺帆握紧双拳，气到咬牙：“他只是寰宇的一个艺人！你是副总，你对他点头哈腰的干什么？”
　　贺丹看着这个不成器的侄子，撇嘴：“顾云淮我当然不放在眼里，但他背后给他撑腰的，哪个是好惹的？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以后少给我惹事！”

　　车上，路渊揉了揉酸麻的肩膀：“麻烦顾师兄了。”
　　顾云淮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没事，薛凌会把后续事情解决好的，贺丹那边你不用担心。”
　　路渊艰难地扣上安全带：“谢谢师兄。”
　　“嗯。”顾云淮只淡淡地应了声。
　　车稳速开在路上，路渊一直低着头在思考些什么，顾云淮也没说话。
　　直到顾云淮以为路渊已经睡着了，右边冷不丁冒出一句听不清情绪的“师兄”。
　　路渊看着窗外不断消失在视野里的楼房树木：“同样的一个卓别林，我们差20分，你觉得我用两年可以追上这分差吗......”
　　车骤然停下，路渊疑惑地扭头。
　　顾云淮打开车门锁：“要么下车，要么想清楚再跟我说。”
　　车内又陷入了沉静，路渊却觉得豁然开朗，看向顾云淮的眸子也燃起亮光。
　　“20分，两年，你我金枝奖的颁奖台上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