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此生无殇

4、孑然一身 “

　　“二娘，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孤云转过身，背影冷漠，冷嘲的话语在萧瑟的秋风中似也带上了半丝凉意。
　　二房姨娘面色难看了几分。
　　“况且，我们家是因为谁才落得这个下场，我想我也不必多说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他挥一挥袖子，算作告别，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二房少爷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母亲，素来意气风发的少爷气势到了这般田地也算是收敛了不少，不敢看大哥冷漠的背影，只能讷讷开口：“娘，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二房姨娘听到他瓮声瓮气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能到哪儿去？如今咱俩被赶出家门，还要拖着个没用的老头子，你也是如此没出息，你大哥不管我们就算了，以后我们也自是不必再理会他的死活。还好你娘我前些年私藏了几样好首饰，现在也不至于喝西北风。等会儿看去买一个小一点的房子，凑活着先住着，你也趁早去谋个好差事，不然以后咱们家的日子还有得辛苦了。”
　　“你听到没有，兔崽子，现在可不比我们以前的好生活了，不去找点事做你是想咱们一家饿死吗？！”二房姨娘见他神情萎靡不振，气得又要抬手打他。
　　二房少爷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家母亲偷偷藏起来的好首饰，根本没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但也不敢忤逆她，只是随便地点了一下头。
　　“哼，段云那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臭小子，我看他以后怎么活下去，本来看他一脸平静的样子，还以为他还有什么后路可走，看来没了段府也不过只会混成个穷乞丐罢了......”

　　孤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面色有几分茫然。
　　热闹的街道，热闹的人群，热闹的商贩叫卖声，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
　　自从娘亲去世了以后，他就明白自己已是孑然一身，父亲眼中只有二娘和庶子，而自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拐进了一条红灯绿带的巷子里，阁楼上妆容艳丽的女子笑容满面地招揽着恩客，脸上不带烦忧，却有着一身洗不尽的风尘之气。
　　孤云愣了愣，脚步一停，漠然地就要转身离去。
　　这个地方，不是他能来的。
　　却有个眼尖的俏丽姑娘早已发现了这个穿着简朴的清秀少年郎，见他眉眼清雅，鼻梁秀挺，唇红如玫，不觉便有些意动。
　　想也知道，这种地方，真正的世家公子爷都是不屑于来此的，是以她们这间秦楼虽也算是生意不错，到底平日来的都只是一些上了年纪丑怪至极的男人，年轻貌美的姑娘，纵是卖身为风尘，却也有些受不了。
　　“这位小哥，瞧着还是个生人，不妨上楼坐坐？这寂寞的夜晚也可多一个暖心人在身旁陪伴不是？”
　　姑娘笑颜如花，身上浓重的脂粉味随风飘过来。
　　孤云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微微侧了侧脸，淡淡地说：“不用，我身上没钱，自会离去。”
　　说着，转身就走。
　　“欸！小哥你别走啊！”姑娘急了，难得碰上个如此俊俏的郎君，怎舍得轻易放过。
　　孤云自诩是个极有君子风度的人，幼时良好的家庭教养让他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更何况对方还是个身娇体弱的姑娘家。
　　所以，听闻叫喊，他的步子下意识地微微顿了顿。
　　姑娘神情一喜，本来站在门口揽客的她竟然跟着追出来了几步，只为了留住眼前这个看上了眼稍有倾慕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