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李陶

7、第七章

　　如今虞姬大仇终得报，是时候，该到莲池了结这一世的恩怨了。她看着北斗星君，无尽的感激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仙君，多谢你。”千言万语到了最后也只能一声谢。
　　“虞姬，自助者，天助。”星君看向她，短短几个字，表明了一切——无需感谢他人，无需感谢天地，无论你得到什么，都是你用自己的坚持与努力换来的。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可以得到回报，但还是要努力，那些拼了命的坚持与努力的人，总能换来老天的垂眸。
　　“仙君，若我下一辈子死后，还能做一个不愿放弃执念的魂，我们便可再见了。”虞姬浅笑着说出这话，心里却是不好受的。
　　“千百年来，有一个虞姬已让我烦心不已，还是不要再来第二个了。”星君也笑了，笑容中泛着苦涩。执念深厚的魂魄，都是生前受到无尽的痛苦。虞姬啊虞姬，今生你受过的痛，我怎么舍得，再让你承受第二遍。这样的见面，我宁愿没有。
　　独守这一世的美好，我已心满意足。
　　“那我便走了。”虞姬吐了吐舌头，语气是轻快的，可她转头抬脚的那一刻，在发觉自己的步伐竟是那么沉重，她就那么直直向前走，不曾回头，无色的液体，无声的划过脸颊。终究没能留下一丝痕迹。
　　等虞姬到了莲池，才发觉星君送的玉牌还在身上，有此玉牌，虽说天兵天将不会发现她，可是莲池同样也会不收她。她连忙回去还玉牌。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步伐也是轻快的。
　　可她找不到北斗星君了。神仙的踪迹虽然神秘，可她是知道北斗星君的，除了因为她的那几次，他从来不会随意消失。直觉告诉她，是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若非如此，北斗星君怎么可能不去莲池送她。这一瞬间，虞姬竟有了从未有过的惶恐与不安。
　　她开始在天上乱闯，尽管她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哪里，她只能凭感觉不停地走。就在这个时候，很大的声音响起，那声音范围一定是涵盖天上所有地方的：北斗星君，触犯天规，包藏不灭之魂；违背天冈，助其到人间作乱，更甚者注神与人，杀害人间天子。现剔去其仙骨，流落人间饱受红尘磨难。于南天门行刑。
　　虞姬被这一连串的罪名吓倒了，她一直都只都他为她做了许多，却不知道，他的付出竟然落下了这么多的罪名。若不是因为送还这块玉牌，此刻的她恐怕早就在投胎的路上，原来他就打算这样一直瞒着她。虞姬不敢再往下想，只记得要去南天门。
　　当她到达南天门时，终于看到了那抹熟悉身影，她长舒了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上前。
　　“北斗星君！”认识她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听她这样叫自己，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可这一次却带了急切、怒气，甚至还有一丝……心疼。
　　他示意押解他的天兵天将停下，虽然被夺了仙身，可威严却还是有的。
　　“为何没去莲池？”星君望着追过来的她问道，她来找他，说不开心是假的，可另一方面，他又害怕她不肯投胎，如今的他却是没有能力再护她周全。
　　虞姬抬起了手，手里紧握着他给的玉牌。“仙君，如果不是它，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你就这样瞒着我生生世世吗？”虞姬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星君接过了虞姬手中的玉牌说到：“到应该感谢这块玉牌了，行刑前再让我见你最后一次。”星君看着面前伤心的虞姬，又说到：“现在的结果真的很好，我早就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每天在这个地方反复做一件事，若不是有你的出现，我甚至都没有喜怒哀乐，我应该感谢你的。”北斗星君看着她，好像要显示自己的诚恳。
　　虞姬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个不停。哪怕到了此刻，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淡然，可这样的语气更让虞姬难受。
　　星君见状忙道：“虞姬，我真的没事。”一向沉稳淡然的他，声音里带着急切。虞姬的眼泪掉的更凶了，“谢谢、对不起、谢谢、对不起、谢谢……”虞姬不停地道谢与道歉。星君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能知道此刻的他有多希望拥她入怀，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星君，时辰到了。”一名天兵忍不住对他说道。
　　“嗯。”北斗星君看了看虞姬，终究狠下心转身，只留下虞姬一个人独望他的背影。
　　“虞姬。”他还是没能忍住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若来世我们能够相见。在我和项羽之间，你会选择谁？”也许在这个时候问这些话有太多的不合时宜，可如果现在不问他就再也没有机会问，而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知道这个答案。哪怕他清楚明白的时间只有这一时半刻，他也不后悔。
　　虞姬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她怎么会不记得，她说若有来世，她要和项王做一对乡野夫妻。可她此刻的心意她更是清楚明白。
　　北斗星君看着她，苦涩的笑容再次荡开。他已不再看她，“走吧！”这是对身旁的天兵说的。
　　北斗星君转身离开。
　　“我会选你。”在北斗星君只差一步就要离开南天门去往人间时，她终于开口了。
　　“仙君，能不能不要丢下我。为什么总是要丢下我。”虞姬此刻哭的更加惨烈，她爱过项羽这件事不必怀疑，可如今她也是真的爱上了北斗星君，她很怕他误解，误解他以为她对他只是感动。可北斗星君没有再回头，暂停的步子继续向前。能有这样的答案他已经很高兴了，她的心意，他懂。便不再奢求多看她一眼。来世吧，来世再续今日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