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李陶

4、第四章 本性难移

　　之后的两个月，虞姬一直很清闲的养伤。在这期间，刘邦来过几次，每一次都似带着目的，虞姬一直小心翼翼应对，总算没有再出什么差错，而当她伤愈之后，果真如北斗星君所言，成了最受宠的奴婢。
　　就好比这次狩猎，若放在以前，以小鱼的地位定是没有机会随行，可如今她已然成为众人眼中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几乎与皇上形影不离。
　　别人不了解刘邦，她却是清楚的很——能够登上如今的帝王之位，必定树敌无数，遇刺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少。小鱼之前的忠心，无疑是留在他身边最好的人选。留下小鱼，不过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人肉盾牌而已。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盾牌早死，现在留在他身边的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自出宫以来虞姬便一直在寻找下手之机，刘邦身边的护卫太多，若在这个时候下手，成功的几率太小，甚至可以说为零，虞姬好不容易才有一个这样的机会，自然不敢贸然行事。只有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下手，成功率才是最高的。
　　或许是老天相助，就在这个晚上，虞姬真的有了这样一个下手的机会。
　　是夜子时，帐上时不时映出的身影，以及帐外那细小而又整齐的步伐，似乎都在昭示着今夜是个不平之夜。此刻帐内的刘邦正坐在案前读书，只独留虞姬侍奉，一旁的虞姬正假意犯着困，实则暗中寻找下手之机。袖中的匕首正跃跃欲试随时准备了结刘邦的生命。
　　“小鱼，添茶。”他的眼睛并未离开书简半分，淡淡吩咐道。
　　虞姬一边应着，一边缓缓起身。本是朝着炉火却突然转了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手中紧握的匕首，刺向刘邦。
　　刘邦大骇，电石火花之间，一声大嫂脱口而出。果然，匕首止，刀尖与心脏咫尺之间。他，赌对了。
　　若论相貌，虞姬与小鱼两人并无相似之处。更准确的说，是相差甚大。一个有倾城之姿，一个相貌平平。可从她醒来之后的那一眼让刘邦始终无法忘怀，甚至让刘邦觉得像极了他的故人——虞姬。可刘邦一直不信鬼神，而且之后的小鱼再无反常现象。可当看到匕首朝他袭来时，他似乎突然明白。就算这其中还有太多的事情无法解释。此刻，都已不重要。因为他只能赌这一次，关于他性命的一次。
　　“刘邦，时至今日，你可还当我是你的大嫂吗？”虞姬的嘴角噙一抹冷笑，却也暗暗佩服刘邦的机敏。
　　“刘邦与大哥有结拜之义，大哥对刘邦恩重如山。刘邦没齿难忘。”此刻的刘邦，早就没了平日的王者的威严，一脸的诚恳，生怕虞姬不相信他。
　　“当年你入关自王，可曾想起所谓结拜之义。你杀我夫君，灭我江东子弟无数，你可曾记得大王与你有恩？你这声大嫂，我当不起。”虞姬的声音已有些发颤。
　　“大嫂，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项大哥，你动手吧！死在大嫂你手里，总归叫我的罪孽少一些，不然我总是不安。”
　　刘邦看着脸色已变的虞姬又道：“自大哥乌江自刎后，我时常做噩梦，梦到大哥回来找我，可在梦里，他并不怪我，倒叫我更佳愧疚。大哥常说，他与你有愧，你随他辗转战场多年，未曾过上一天好日子。”虞姬的眼泪终是无法抑制的滑落，像断了线的珍珠。正是此刻，刘邦反手夺过虞姬手中早已松动的匕首。
　　局势转变，须臾之间。
　　虞姬突然明白，北斗星君临行前说的那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