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不变此情悠悠》王凡

4、学院开学

　　太学院终于招收了第一批女学员，子言由于入试成绩优异，再加上谢淼的帮忙，虽然父亲官阶只有三品，还是入了第一批的名单。
　　开学初日，林母特意叫丫鬟给子言换上一件新裁缝的水绿色双绣缎裳，藕荷色的花纹配上水绿色的缎面，林母又亲自为子言挽了发，子言看向铜镜内铜镜内，佳人着清色衣裳，宽大领口，广袖飘飘，头绾简雅倭堕髻，青丝垂肩，面若夹桃又似瑞雪出晴，目如明珠又似春水荡漾，双瞳剪水迎人滟。林母也一齐看向镜中女子冰肌玉骨，星转双眸，果然自己的女儿是最美的，可不是外面那些妖艳贱货能比的。
　　自己女儿天生丽质，随林母生得一双好眉眼，五官精致，平时那是不爱打扮老是以男装出行，这真要是打扮起来哪有别人什么事。林母满意的看看镜子，再次对自己的眼光表示了肯定。
　　子言的妹妹林诗言过来姐姐房间，看着打扮好的姐姐也一个劲的夸奖“

　　“姐，你可真漂亮，娘这衣服那么好看，姐姐放学归来诗言也想穿。”
　　“你还小，哪里套得进去，行行行，娘不偏心，改明儿给你也做一套。”小女儿拉着林母的手不停的撒娇。

　　一进学堂，子言就看见谢淼在门口等她。
　　“行啊，小子言，今天可是好好打扮了一番，怎么样，是为了哄你谢哥哥开心么”谢淼看林子言难得打扮，不由得揶揄道。
　　子言拿眼一个小眼神甩给谢淼，谢淼马上乖乖闭嘴。
　　“我说真的，真的漂亮，诶诶，你等等，别不相信。”
　　“我真诚的夸赞啊，谁人知啊”
　　“等等，慢点走，一起走啊”

　　开学仪式上先生发表了慷慨激扬的演讲，大意是诸如皇恩浩荡，感谢皇上的英明盛举，此次改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想必必然引起一场知识分子间的文化体制改革。

　　子言开始还努力去听，后来实在是觉得冗长乏味，索性神游太空起来。这几天，那个马车男子的身影一直在子言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总觉得有种熟悉感。在哪儿见过呢？不对、子言的记忆里并无此人。男子的马车式样不像是我朝的样子，难不成是他国的，还是来自西域、听谢淼说最近京城不知为何多了许多西域蛮徒、莫非那个马车男子也是来自西域。还有马车上的香味，为什么自己脑海里会闪现一幅幅模糊的画面。看不清，抓不到。

　　“林子言。林子言？林-子-言—”听到有人叫自己、子言收回思绪，却发现原本身边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不见了，大家都自发地退让到青石台阶的两旁，整齐地排列成两列，女子一列男子一列。只有自己一个人突兀的站在中间。不远处对面的谢淼在想自己挤眉弄眼，示意自己赶紧入女子队列。林子言赶紧收回思绪，刷的一下找了最近的女子旁边插进去。等站定才发现，旁边的姑娘竟是宋颜槿，而宋颜槿对面是之前灯会的男子，叫什么来着。静王妃之子。想不起来。子言对不喜欢的人和事想来懒得记。管他呢。

　　想来这宋颜槿是故意选择站在静王妃之子对面，而自己的突然插入却挤走了她原本面对面的位置。虽然是无心，但是子言还是看到了宋颜槿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上面先生还在发表着演讲，手舞足蹈的。似乎在说队列面对面男女、结成对子来促进学习。敢情皇上让进学堂是安排的相亲大会吗。

　　林子言用眼睛撇了一下对面的男子，看见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面色虽然翩翩有礼，但林子言知道男子眼睛里一瞬而过的笑意，绝对是揶揄，这男子绝非善类。

　　林子言挨过去小声对宋颜槿说：“宋姑娘不好意思，我一时心急插了你的队，还望姑娘见谅，我看，要不宋姑娘同我再换一下位置。”宋颜槿抬起手略微拿手绢遮了一下嘴，小声的说：“没事。”
　　说得真是一脸尴尬。呵呵呵，算了，既然宋姑娘脸皮薄，那我就站这儿了。

　　“今后希望各位同窗之间相互友爱，虽然男女有别，但是皇上既然授意男女同校，想必就是希望我朝男女之间能摈除男女之先天性差别，以学习社稷为重，共同为我朝的繁荣昌盛强学奋进。”

　　“今天放学之前希望，每位同学能记住对面同学的名字，做一个简单的交流，然后两人商量交一份作业上来。题目就是：吾之言于改革。希望这次的对子能共同合作，对皇上本次的改革之伟措提出自己的见解，老夫也希望既然是对子的形式，你们提出的见解是成熟的，新颖的，明智的。”

　　“好，咳咳咳，今日之仪式就到此处，同学们赶紧好好想想吧。”

　　说完先生拂袖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各位。京城风气虽然开放，但是让单身男女自己讨论国家大事，并发表见解。还是太.......再说这男女结对子本身就不妥吧。

　　京成里的贵族姑娘们都受过很好的教育，思想已是开放，但是大家仍是一脸难色，看不出是为难还是娇羞。倒是公子少爷们纷纷跃跃欲试，也有几个感叹自己站错位子、引来对面姑娘的一阵白眼。子言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也觉得无甚不妥，但好在自己从小性格跟着谢淼这条臭虫混久了，也觉得既然先生安排了那做也就做吧。

　　旁边的谢淼走过来，“林子言，你在想什么呢，这么重要的时候开小差，本来是让你站起我对面的，结果你偏偏挤了宋颜槿的位置，站到程玥青对面。”

　　“切，谁不知道你喜欢人家京城第一才女宋颜槿，你就得瑟吧，还不是我成全的你，行了不用谢我了，我俩多年兄弟，这点，兄弟我还是可以成全你的。”

　　“谁，谁说的，你别乱说，无凭无据的。”

　　“哼，就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谁呀。瞧你那色眯眯的小眼神。”

　　“我那是欣赏好吧，欣赏，你可别乱说，本公子对所有美丽的事物都怀着天生的喜爱和欣赏之情。所以，子言，你看你今天特地打扮的那么漂亮，本公子也是十分欣赏的。”说着两只爪子就要往我肩上搭，幸好子言闪得快。

　　“谢淼兄，别来无恙，令尊乃家父的启蒙老师，家父从小教导在下有空应该多向太傅请教请教学问”

　　“程兄也别来无恙，不敢当不敢当，家父能蒙福禄亲王厚爱，实在受之有愧”

　　“非也非也，在下听闻太傅对孔孟之道颇有见解，想来有空是在该讨教讨教”

　　“程兄若能莅临，实在令敝舍蓬荜生辉”

　　……

　　林子言，歪着头看着两个人极尽虚伪的开始互相吹捧，从父母到府邸，实在是…一言难尽，这感觉。你说那个程玥青就算了，怎么他谢淼也能变成这样一副人面兽心的模样呢，实在是天下奇观。

　　这时程玥青把话题拉回来，“在下听闻京城谢公子与林府长女交往匪浅，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程玥青一脸人畜无害用目光扫了扫我和谢淼。

　　一般女子听此暧昧不已的评价或许会反驳，但是子言少时经历家庭变故自小自立自强，早已把自己当作男子使，至于谢淼，他们俩多年交情，谢淼待她真心实意，也岂非外人可以说三道四的。

　　子言没有响，深深地看了程玥青一眼，然后露出一个真诚无比的笑容：
　　“是啊” 就是不否认，你想怎么样。

　　听到子言的回答程玥青到似乎有点惊讶“原来如此，想必林姑娘和谢淼兄是世间难得的蓝颜知已”

　　“是啊”林子言又对程玥青笑了笑。

　　“咳咳”程玥青感觉话题聊不下去了，尴尬地咳了两下。

　　一旁的谢淼插进来说：“行了，先生不是给我们布置了课题么，既然程兄有缘和子言分到一组，还望程兄多照顾子言，有劳了。”

　　“应该的应该的”两个人又开始互相寒碜到。

　　一旁的再次被当作空气的林子言，用余光看到不远处原本应该是谢淼对子的宋颜瑾越来越青的脸色。

　　小子，对人家姑娘有意思还怎么晾着人家，实在是......虽然子言不喜欢宋颜瑾，但是她家谢淼中意，子言还是帮他一把，免得这小子继续犯浑下去。

　　“程公子有否移驾，我们找个清净的地方商量一下课题的事”然后头也不回的拉着程玥青离开了事故现场。

　　林子言拉程玥青来到学院风荷苑的凉亭上，这边既不会太僻静引人遐想也不会太吵闹，正好正好。

　　终于清净了。

　　林子言先一步坐了下来，然后奇怪地看了一眼旁边仍然站着的程玥青。

　　“你怎么不坐？”

　　“既然林姑娘邀请在下一同坐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真是奇怪的人。子言心想。

　　“林子言，双木林、子丑寅卯的子、言简意赅的言”

　　“程玥青”
　　程玥青有些意外林子言会做自我介绍，他只是简短地回答道。他重新审视了一下林子言。一身水绿连裙，柳眉秀眸，鼻梁挺翘，小嘴红润如樱桃，的确是眉清目秀，齿白唇红，最重要的是一双有神的眼睛，如一汪盈盈水波，似乎倒映着满满细碎的笑意，让人萌生好感。

　　林子言没有在意程玥青的回答，开始直奔主题。两人就皇上颁布的新政进行了交流探讨，由于林子言毕竟是女子对其他新政也不甚关心，所以两人打算把重心放在探讨本次的教育新政上。林子言引用了孔子“因材施教,有教无类”，反对女子无才便是德，认为促进女子如学是符合潮流的改革之举。由于林子言从下爱看书，母亲又从未懈怠过培养子言。所以子言并没有一般深闺女子在观念上的狭隘，反倒在许多地方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对孔孟之道说来也是头头是道。这让程玥青有点意外。至于程玥青，或者是留学西域，的确是眼界开阔，学识上也是无可挑剔，引经据典好不生硬。这让林子言也对程玥青有了改观。

　　天色渐迟，学院里的人也开始纷纷散去，两人就课题达成了一致，于是子言示意该回去。

　　“竟已经是这个时辰了，在下今日与姑娘一论颇感丰富，受益匪浅，没想到林姑娘虽然是女孩家对孔孟之道竟也有一家之言，在下实在佩服佩服”说完起身微微向林子言作了一个辑。

　　看到程玥青长身作辑，子言对他一扫之前的反感，心想这人虽然说话拐弯抹角，但是对学问是真的热爱，如此看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她扑哧一笑笑出声：“程玥青，你能不能别掉书袋了，听你说完一句话真是累人，绕来绕去的，想夸我就夸好了，非地说得那么文邹丝丝嘛。”

　　然后又加了一句“听完公子所言小女子也受益颇丰，今日与公子言谈甚欢，那我们下次再见了。”说完摆摆手走了。

　　留下程玥青在原地莞尔一笑，其实程玥青对林子言的第一印象也不好，就是在那个灯会上，程玥青顺手扶了一把宋颜瑾，没想到女子脂粉味实在是重，让自己的衣袖上都沾染了一些气息。这让原本就对气味敏感且有洁癖的程玥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没想到抬头就看到头顶酒楼上谢淼身边的女子，在对自己翻白眼。自己实在是冤枉，莫非楼上女子将自己冤枉成轻薄之徒不成，可这，实在不关自己的事。于是程玥青就多看了楼上女子一眼，心中表示了十分不爽，看着她和谢淼有说有笑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女子。没想到今日又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