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舟》焉须

18、第十八章 谈谈 ——我好像

　　宿舍里特别关注的消息提示音响过五声，并且还有持续响动的趋势，褚逍忍得实在不耐烦，眯着眼偏头看向那名抱着手机跟女友聊的火热的室友，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看着。
　　大概有两分钟之久，那名被瞩目的室友终于在火热的情绪下感受到别人的盯视，回头正对上他的眼神还有些懵，一愣后回神把手机提示音给关了。
　　褚逍略为满意，施给他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又坐在桌前玩着韩爵前些天给他推荐的手机游戏。

　　这前期是个做任务升级游戏，结果没升上十级就让他首充，充完没多久又告诉他成为VIP有特权，升级可以少一半经验。
　　褚逍眯了眯眼，对游戏开发商吸金的手段表示叹为观止，他想想那遥遥无期的八十级，跟韩爵只会了一声把游戏删了。结果没一会儿觉得实在无事可做，这游戏还挺打发时间，没忍住又把游戏重装了一遍，开始漫漫无期的打怪升级之路。
　　这日子过的，实在是无聊透顶。

　　差不多每次刚逢开学都是这种状态，从一个懒散的时空里进入另一个懒散的时空……就算同样每天无所事事，难免还是有些不适应。
　　大概就是开学久了想放假，放假久了又等开学这样的死循环，需要一个时间调整的过程。
　　褚逍操纵着屏幕上角色做任务，跑到中途觉得还是索然无味，手指一按又给他关了。
　　随后他手指停在“是否卸载”的选项上呆了好久，还是没点下去。

　　例行结束跟他爸妈短暂的汇报工作，褚逍探着脑袋手一勾，把隔壁书桌上放着的一本书拿着看看。
　　那座的室友爱好就是借书，但光借却从来不看，也不知道成天做出一副端着本书去上课的学霸样儿是想得哪一位好同学的青眼。
　　褚逍笑着摇摇头，看这名儿，百年孤独。百年，孤独，分开还是连着看都挺高深。
　　这书他爸书房里有，书柜第二排赫然摆的就是，只不过他从来没拿出来翻过。

　　这次他也没多大耐心看，堪堪翻了两页看着那满目的字儿，把书合上又扔了回去，觉着还是手机有意思。
　　同时心中不禁感叹，他果然也是个不思进取的人。

　　“无聊啊？”跟女友热聊的室友不知怎么的也停了，估计是在等对面回复消息的空隙内把目光短暂的聚在褚逍身上。
　　“恩，”褚逍打算刷刷朋友圈打发时间，那边还在回应这人：“比不上你们有劲儿。”
　　室友嘿嘿一笑，“你应该去找个女朋友嘛，谈个恋爱，分分钟就来劲了。”

　　又是这个话题，褚逍皱着眉表示抗拒，“懒得谈。”
　　“追你的女生那么多，就这告白墙三天两头都能看见你的名字，干嘛那么懒，”室友不解，“大学不谈恋爱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褚逍扫了他一眼，没答话。
　　室友倒是来了劝解他的劲儿，清清嗓子说：“你看看，这以后，恋爱结婚生子不是一连串的事儿嘛，这路就摆在那儿，你走或者不走，迟早都是要走的。不如现在多积累点经验……”
　　褚逍听得不耐烦，打断他：“谈你的恋爱去，别闹我。”
　　成成成，室友摆手示意不打扰他，转身又投入到跟女友热聊中。

　　陆琛周四下午的课上完就清了点儿东西转场回了家，周五他一天空闲，商量着陪姜明跃去学校找人。
　　这厢姜明跃扭扭捏捏心里七上八下，有些破罐子破摔的黯然又有点破釜沉舟之后的期待，比他当时跟人在一起之前那感觉有过之而不及。

　　周五一大早陆琛去了姜明跃学校，就在市中心，离他家近的很。姜大猫同学整个人蔫蔫的窝在宿舍，没什么活力，看见他过来也只是愣神着叫唤了一声，又跟个软骨头动物一样慢腾腾爬上床，那颓废的模样把一个刚失恋小青年的举措演绎的很到位。
　　“咋了，这熊样，”陆琛啧了一声，心说百八十年难得看到姜明跃这幅模样，“要不要给你镜子瞅瞅，你这样子搁谁都不喜欢。”
　　“我知道，”姜明跃烦躁的一抓头发，弄乱了之后又给整回造型，嘴里嘟囔个不停。
　　陆琛把给他买的零食整好，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床铺上怏怏的人，“你还起不起床的，这怂样，还好你室友不在。”
　　“他们上课去了，”姜明跃窝在被子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蹭心理学和建筑学的课。”
　　“你不是也喜欢心理学？”陆琛问。

　　姜明跃探了脑袋出来往下看着他，“还好，没那么喜欢了。”
　　陆琛笑了笑，“人的喜欢是有保质期的。”他试图劝解道：“就像你当时觉得没学犯罪心理是剜心之痛，但过这么久，你也没那么喜欢了。”
　　他后半句没说出来，你看你现在这么喜欢这个人，过一段时间，可能也会这么平淡的说，哦我没那么喜欢他了。

　　姜明跃不吭声，脑袋搁在床栏上看着他，一度让陆琛觉得他下巴梗着肯定不舒服。过了许久，他才长叹一口气道：“也许吧。”
　　他慢吞吞穿着衣服，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跟乌龟爬似的把自己收拾体面，拆了袋零食当早饭。
　　“□□这样子我怎么看的这么不舒服，”陆琛皱眉看他，“你作为老子哥们能不能拿出点儿气势来，整的这什么怂样啊。”
　　姜明跃哑着嗓子咳了一声，闷闷的回了个恩。

　　“感冒了？”陆琛听出来他声音不对，“我给你买药去，你喝点儿水。”
　　“不用，”姜明跃摇摇脑袋，“过几天就好了，你先呆着，我马上弄完。”
　　“成吧那待会儿路上遇到药店再买，”陆琛妥协道。

　　这块地方学校挺多，两两相隔之间都没几步路，俩人很快走到了徐海宁所在的学校。陆琛跟在人后边四周一扫，这好学校确实是不一样，比他们那块儿大许多，图书馆三个字恢弘大气，隔得老远就能看到，气派的很。
　　陆琛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去哪儿呆着，跟着姜明跃在一个所谓的“百香亭”里找了个空地方坐下，看他跟人联系。

　　一来一去几通短信，姜明跃跟人约了地方见面。徐海宁秉持着“做不来情人还能做朋友”的理念，很乐意跟他这个朋友开诚布公的谈谈。

　　“那我在这儿等你？或者随便在旁边晃悠着？”陆琛自觉这俩人的纠结到此就没他什么事儿了，他要跟着去也显得太多余。
　　“到时候电话联系吧，我也不知道多久能跟他谈好，说不定人压根都不太乐意见我，”姜明跃说，“真是还麻烦你跑一趟……”
　　“操，再这么跟老子说话老子真不乐意管你了，”陆琛觉着这一上午他就没停止过皱眉。姜明跃这娃儿平时大大咧咧的啥心眼没有，就是一碰到不高兴的事情就把自个儿缩回壳子里，跟谁相处都带着一层隔阂，格外的客气生分。

　　送走这人，陆琛慢慢悠悠在这学校转悠着。进图书馆溜达一圈看见自习室几乎都是座无虚席，一个个埋头苦读，几乎除了眼前的书本啥也看不进去。
　　不过说实话，他连自家学校的图书馆大门都没迈进去过，现在想来也是十分惭愧。
　　他在偌大的校园里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晃悠，看着地图半天，上面全是标注一水儿的“书墨苑”“勤仁阁”，愣是半天也没看出来哪个是这学校食堂。于是他找了个最贴近食堂风味的“五香楼”，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往里走。

　　秋季的风已经裹上了一层凉意，今早骤然降温又将室外温度压低许多，一阵阵的吹过来时很是有些冷。陆琛穿着短袖保持着所谓的风度，其实内里冷的起了鸡皮疙瘩，他小幅度的捏住袖口想要少灌点儿风进去，半晌又觉得没什么用，还是自暴自弃的作罢。
　　顺着标记的大路走了挺远，下课铃上课铃都响过一遍后他才终于找到“五香楼”，然而隔着那楼老远他就开始质疑刚才的决定，毕竟楼道上稀稀松松还晾着衣服，多半不是他找的食堂。

　　这个点刚好是上课的时间，没人经过，导致陆琛就算想找个沿途经过的学生问问路都找不到。他皱着眉围着五香楼晃悠了一圈走到正大门口儿，瞅明白这是幢宿舍楼，吸了吸鼻子准备进去找宿管阿姨问问。
　　手机在裤兜里振动了一下，隔着他菲薄的一层裤子传达出来。
　　估计又是10086，陆琛想着，把手机抄出来在屏幕上一划拉，看清上面那条短信。

　　——我好像看见你了。
　　来源是褚逍。

　　诶？陆琛微讶，下意识抬头找寻这个人观察到自己的位置。然而他对这一片儿太不熟，宿舍楼又整片整片长一个样，无论他怎么认真看都没找到一个长相像褚逍的人。
　　手机又振动两下。
　　——是你。
　　——左二栋三楼，靠中间。

　　……左二栋三楼，陆琛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明明刚刚怎么都找不到的人莫名就跟放大了一样闯入他的视线里占据他的视野。
　　那一刻陆琛饿得发慌冷得发颤，在一个偌大的学校里迷路了二十分钟，抬头就看见一个熟人举着手机冲他打招呼微笑，心里只觉得这个人的微笑，真是好看到惊天地泣鬼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