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亲爱的人啊》挽月禧

3、温琬干架

　　如果时光就这么充实平缓地流过，温琬应该会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成长为开朗明丽的模样，爱笑爱哭爱闹，但依然有人无条件宠着。
　　她或许会与宋驰洋竹马青梅白头到老，又或者觅得更好的良人，总之，生于高干家庭的她，生活应该是充满阳光幸福的。
　　可偏偏命运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温琬的父亲出轨了，那个温琬心中如山高大的男人，那个温琬把手上沾满的颜料涂在他白衬衣上也只笑笑的男人，坚持要和妈妈离婚，要离开这个家。
　　或许真映证了那句话，自古才子多薄情。温琬的母亲，那个陆司令捧在手心的明珠，那个人前永远优雅温柔的女人，不顾形象跪下来，求他不要离开，可是那人还是毫不犹豫地走出家门。
　　温琬躲在角落，看母亲坐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泣不成声，看外公气得坐在沙发喘不过气，她想起父亲决绝不带一丝留恋的背影，她感觉很冷，冷得让她瑟瑟发抖。
　　从那天起，她们家发生很多变化。母亲很少回家，把自己当成工作的机器，不久便成为国家首席翻译官，飞往世界各地工作。而外公对她更加严厉，也常常会在夜深人静时不停抽烟叹息。而温琬变得不爱说话了，脸上的笑容也销声匿迹，常常抱着本书坐在角落里坐一下午。
　　院子里对他们家的事议论纷纷，说他的父亲在当美院老师时和女学生在一起了，外面还有私生子，所以这么急着离婚。
　　温琬每次出门，都会感觉到周围人略带嘲讽与同情的眼神，让她很想藏起来。
　　宋驰洋每天在家听他妈骂温琬父亲，他也很愤愤不平，常常去找温琬，看到她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模样就更着急了。
　　平日里他来找她，她会抬头望他一眼，说：“你来了呀。”然后双眼笑成月牙弯。
　　可是现在温琬都不爱搭理他。
　　想想他妈说的要多陪陪他媳妇，不让温琬伤心，他就厚着脸皮去温琬家，温琬看书他也捧本图画书，然后看着看着就倒在地板上，呼呼大睡了，嘴角还有口水印。
　　也正是因为对面熟睡的人，让温琬感觉到偌大空虚的洋楼，有一点点温暖包围着她。
　　后来，他们上小学了，可巧，又是分在了一个班。
　　宋驰洋背着书包在机小一年级一班看到温琬时高兴坏了，嚷嚷着要和她做同桌。
　　可惜，天公不作美，老师安排温琬的同桌是个胖胖的男生，叫林一灵，看见温琬他笑得憨憨的，像只大熊。
　　宋驰洋坐在后面，那眼神要多哀怨有多哀怨。
　　两小孩的小学生涯正式开始，温琬是个认真勤奋的孩子，成绩表现都让老师无话可挑，于是很快被任命为班长。而宋驰洋这小子，看着书本就犯困，上课时昏昏欲睡，下课了就精力旺盛地带着一群男生搞破坏，开学没多久，一年级一班就弄坏了三个扫把，五个拖把。
　　本着以好带坏的原则，老师还是让温琬和宋驰洋坐在一起。果然，宋驰洋表现好了很多。温琬以告诉他妈和不理他为条件威胁，他能不乖乖听话吗？
　　可是，让老师没想到的是，有一天，好学生与坏小子会一起打架。
　　事情是这样的，他们班有个家境很好的女孩，明显的是家里的宝贝心肝，一身的公主病，平日里班级大扫除从不参加，班里已经有很多人不喜欢她了。相反，温琬性格随和好说话，做事负责，在班里人缘很好。
　　公主病不高兴了，凭什么你比我受欢迎。
　　于是一次体育课，温琬默默地在一边荡着秋千，公主病和她的跟班走过来，一脸的来者不善。
　　“你起来，我要玩秋千。”公主病发话了，语气很不好。
　　温琬愣了一下，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准备自动忽略她。
　　她是班长，要友爱同学，但她又不是软柿子，别人想捏就捏，她凭啥由着她的公主病。
　　那俩人见她无视她们，气极了，小跟班发话了。
　　“你是聋子啊，干嘛不说话。”
　　“我只跟正常人说话，疯子的话，当然听不到。”
　　温琬她妈可是有名的翻译官，她小小年纪，嘴巴是很会说话的。
　　公主病一听就生气了，一时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突然想起别人说的，于是马上反击。
　　“你这种爸爸都不要的小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拽。”
　　说完，公主病和跟班得意地笑了。
　　温琬听到这话小脸一白，心中暗藏许久的裂缝仿佛被人狠狠撕开。她下了秋千，沉着脸，走到那两人面前。
　　“你们有胆再说一遍。”
　　俩人被温琬的突然逼近吓了一跳，然后，用力推了温琬一把。
　　“你还想打架呀，我们又没说错，你爸爸去找别的女人了，你就是没人要的孩子。”
　　伤疤再次被掀开，温琬再也忍不了了，冲上去，推了公主病一把，力气太大，公主病被推倒在地上。
　　“你。。。你居然敢打我！我要打死你。”
　　公主病和她跟班围上来，冲着温琬推呀，扯头发。
　　温琬又不是木头，怎会任人打，她马上还手，三人缠打起来。
　　周围许多人在围观，温琬以一敌二，一时落了下风。
　　不知谁哄了一句：“班长跟人打起来了。”
　　远处正在踢足球的宋驰洋听见了，以飞速跑了过来，心急如焚。
　　到了地儿，看到俩人一起欺负他媳妇，立刻红了眼。
　　他爸说啥男人不能打女人，可他媳妇都被欺负了他还能不出手？撸起袖子就冲上去。
　　他可是机关大院里的打架大王，那俩女生马上被推到地上，头发凌乱，像个疯子，俩人马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最后自然是引来了老师，四个人都被请到了办公室。
　　公主病和小跟班哭得稀里哗啦，温琬站在一旁，抿着唇，一脸淡定从容，而宋驰洋坚定地挡在温琬前面，面露凶光，那两个女孩吓得不敢说话了。
　　后来，家长被请来了，公主病和跟班看到她们的妈，哭得更厉害了。
　　“妈妈，温琬和宋驰洋打我，呜呜呜，我好疼啊。”
　　“是啊是啊，他们好不讲理。”
　　珠光宝气的美妇眼风一扫，白了温琬和宋驰洋一眼，冷哼口气。
　　“普通人家的孩子教养都被狗吃了吗？竟敢这么打我家的宝贝。”
　　刚进门的陆老爷子和宋老爷子碰巧听到这句话，脸色立即黑得像锅底。
　　陆老爷子看到孙女脸上的擦伤和凌乱的头发，以及有些紧张而紧攥的小手，眼神一暗。
　　“事情还没弄清楚，谁家孩子没教养还说不定呢。”
　　陆老爷子边说边走到温琬身边，牵起她的小手，眼神锐利。
　　“很明显就是你们的孩子欺负我们的孩子嘛，不行，我要你们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就是，一个男孩子还打女孩子，算什么男的。”
　　宋老爷子听到这话揪起了宋驰洋耳朵。
　　“爷爷，爷爷，疼。”
　　“现在知道疼了，说，为什么打女同学。”
　　“她们俩一起欺负温琬，我能让温琬受欺负吗？”
　　那边两小孩脸一白，开始狡辩。
　　“才不是，是温琬先打我。”
　　陆老爷子拉拉温琬的手。
　　“小琬，你说是怎么回事。”
　　“是她们没有原因地抢我的秋千，说很难听的话，也是她们先推的我。”
　　温琬平静地叙述，看到公主病又想插嘴，她淡定地补上一句：“那时操场有很多人，不信的话可以找人做证。”
　　那边两对母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宋老爷子冷笑着走上前问：“你们的宝贝女儿打了陆司令的孙女，打了我宋震庭的孙子，打算怎么赔偿。”
　　那边的脸色更白了。
　　最后，由于两边都受了伤，老师让那两个女孩道歉把事情了了。
　　回去的时候，宋驰洋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他觉得今天在温琬面前很威风，虽然他爷爷很有可能回去把他暴打一顿。
　　温琬低着头，沉默着，一路安安静静地被外公牵着，心中的忧郁在脸上表现出来。
　　回到家中，外公把温琬抱在身上坐着，看着小丫头不高兴的样子，有些心疼。
　　“宝，告诉外公，今天她们说了什么让你会去打架。”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温琬终于开口。
　　“她们说，我是爸爸都不要的孩子。”温琬的头垂得很低，声音小小的。
　　陆老爷子眼眶微微湿润，心疼地摸摸孙女的头。
　　“小琬，外公告诉你，以后这样难听的话你还会听到更多，打架是完全不能解决问题的。”
　　“你只有变得更优秀，优秀到别人无话可说，你优秀了，别人才会尊敬你。”
　　“小琬，你要让那个男人知道，抛下你是件多么愚蠢的事。”
　　那天的温琬，听外公说了很多话，明白了外公为何对她严格。
　　那天的温琬，仿佛长大了很多很多。
　　许多年后的温琬已功成名就，她那份面对人生的淡定从容或许正是外公对她说的这些而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