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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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长大了，成为了一个有理想的人，打死不愿意接手商会，非要去国外留学做洋仵作，三天两头与会长吵架。
我倒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小少爷放着这么大的商会不管，非要跑出去到一个我听都没有听过的地方学习仵作，我看镇子上的仵作就挺好，想学就同他学学嘛。
天明哥告诉我：“小少爷有理想也挺好的，他不喜欢管理商会我们也不能强求他啊。就像我，我喜欢我做商会的红牌护卫，老七也喜欢，鱼四更喜欢，我们都在做我们喜欢的事。所以少爷为什么不能做他喜欢的事呢？”
“我也喜欢做红牌护卫啊，为什么不让我做？”
天明哥没好气地瞪我一眼：“死丫头，真让你每天拿着刀出去喊打喊杀你肯定不愿意的，你现在照顾我娘，每天养花弄草，还能和几个婶婶们聊天，无聊了就上上街，闲暇了少爷也愿意教你读书识字，这种日子你不喜欢吗？”
其实我不太喜欢的，但是大家都觉得我应该喜欢，大家都在为商会做事，而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天明哥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道：“丫头，你照顾我娘，陪着几个婶子聊天，让大家每天过的很开心，内勤的效率也挺高，那就是再为商会出力了。我们主外，你们主内，分工合作嘛。”
少爷和会长吵翻了，决定离家出走，连夜坐火车去别的城市转轮渡前往德国。会长派鱼四和孙老七拦住少爷，虽然鱼四和孙老七平日里也宠少爷，但是面对会长他们还是不得不听，将路堵得死死的。
小少爷逃不出去，将希望放在了我身上，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什么都不管就愿意带他出去的人。这次，面对少爷的星星眼哀求，我依旧没有能扛住，想尽办法掩护着少爷出了门，一路护送他去了车站。
“小少爷，你安心的去读书，天明哥和我说做人有理想，知道自己的路怎么走，有喜欢的事情去追求是件好事，所以我帮你，反正商会有我们帮你撑着，但是你也要早点回来啊。”我朝小少爷挥挥手，“缺什么你要是怕他们告诉老爷丢脸，你写信告诉我，我给你寄过去。”
小少爷也朝我挥挥手，道了声谢谢。
绿皮火车越开越远，小到我都已经看不见了，我才往回走，我也不知道这做到底对不对，但是美色真是误人啊。
回到家里，我就被我娘拎着耳朵跪在了会长和胡管家面前，毕竟掩护少爷私逃出国留学也是挺严重的，当时就领了打。下手的是鱼四哥，他也知道我是为了小少爷好，一棍一棍的打在我屁股上，看起来很用劲儿，实际上也挺疼……毕竟鱼四哥肌肉虬结，平日里徒手劈砖，棍子抡起来是几打几打的消耗。饶是他再放水、再轻，我屁股还是见了血，然后被丢进了小黑屋思考人生，哦不，反省。
上一次被罚跪也是因为帮小少爷逃出去玩，这次是帮小少爷逃出去学习。
屁股是火辣辣的疼，事出突然也忘记带药膏，只能祈求上苍让我早点因为疼痛厥过去算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个人拍拍我脸，递给我一盒药膏，我揉了揉眼睛，勉强看清这个人是天明哥，气不打一处来：“我才刚要睡着，忘却疼痛，你为什么要把我喊醒？”
“上药，都见血了，以后留了疤多难看。”
“谁没事干看我屁股啊，留疤就留疤啦，我这样怎么上药啊，大家也不是七八岁的年纪了，还是彼此上药什么。”
“那我给你上药，然后和我爹说娶你好了。”
“你没事儿吧，你不还心心念念那谁家的小姐姐嘛，怎么了，不想和人家在一起了？别作死啊，你药膏留着，我想办法锻炼我身体柔韧度。”我挥挥手赶人。
去年灯会的时候，天明哥瞅见了不知道哪家的小姐，我顺眼望去，还行，眉清目秀的，配我们天明哥正好，可谓是郎才女貌。
但是天明哥呢，碍于自己的红牌护卫身份，不愿意耽误人家的青春，毕竟见红的活每一天都是生命的最后一天，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只能说以后转行继承胡总管职务了，他才敢想想这种事情。
我也挺能理解天明哥的想法的，没有结果，就别耽误，远远的看着，喜欢着，不撩人家小姐，也不打扰别人的生活，也就自己心里难受点呗。
但是真要求亲的话，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对方也不是大户人家千金。我也劝过天明哥，反正现在有孙七哥和鱼四哥撑着，不缺你，你就接你爹的位置呗。早点娶个嫂子回家，胡夫人看见了也开心，不然一天天的提心吊胆的，我看着心里也难受。
“选择的就是这条路，怎么着都要走下去，不然对不起这个红章。”
天明哥和孙七哥迎来了第五次大型武斗，武斗是为了保住地盘，据说比较凶残，但是他们已经去过很多次，每次都有惊无险。
这次我和他们约好，和往常一样，我买好酒和酱猪肘，在路口等他们凯旋。
这一次，我等的时间有些久了。
心里闪过无数个不好的念头，都被我强压着按下去了，我安慰自己可能这次会比较麻烦，可能他们躲起来看我着急的样子在偷笑。
但是我无法说服自己继续等下去，我拎着已经变凉的猪肘和酒壶，飞奔到他们武斗的地点，看见的就是商会的人只剩下七哥和天明哥了，对方十余人，举着刀具就向天明哥和七哥砍去。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武斗，也是第一次意识到红牌守卫做的到底是怎样的工作，一切理论上的认识，听来的都不如眼睛看见的真实和可怕。
我想下去帮他们，却发现压根迈不动步子。
是了，就我这样，还说做什么红牌护卫呢。
眼看下面情势危急，也不管什么江湖规矩，更不管其他的了，大家从小一块长大，我怎么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砍死吧，我抓起酒壶，猛灌了一口，给自己壮壮胆。
喝了酒，步子也迈得动了，脑子里胃里都跟火烧了似的，十分难受，酒一点都不好喝，难怪我娘不让我喝酒。
抄了一条道下去，顺手捡起一把已经有点被砍的卷了边的刀，伺机冲了上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的，反正跟做梦似的，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血，脸也火辣辣的疼，身边躺着一堆尸体，胳膊上都是伤口。
好在没有死，我也顾不得身上伤口的痛，直接爬到七哥和天明哥的身边，摸了摸他们脖子大动脉，长舒一口气，还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我知道规矩，漕运商会第二天上午才会派人来，要不敛尸，要不拖回去救治，我现在回去也喊不来救兵。夜里温差太大，他们两个这样下去估计也会被冻死。我扒掉了对方的衣服，尽数盖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又爬上台阶取了酒，暖暖身子。
我不敢动他们两个，也背不动他们两个，只能靠着酒和冰冷的肘子撑到明天上午商会的来。
夜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刮着我的脸，我有些吃不消了，勉强站起，跌跌撞撞拾了些柴火，从口袋里摸出打火石，生了一堆火，我们三个窝在一起过了一夜。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我回来就发了高烧，到昨天夜里才退烧。我脸盲问我娘七哥和天明哥的情况。
我娘指着我就是一顿骂：“你能耐了是吧，夜不归宿就算了，还一身血，一身伤的，你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办？”骂着骂着我娘就抱着我哭了起来。
我想想确实觉得自己太鲁莽，连连向我娘请罪，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结果发现脸更疼了，哎哟叫出了声。
我疑惑地看着我娘，我娘刚刚止住的泪就流了下来，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开口和我说话，我联系了一下那晚的情况和刚刚的疼痛，知道了怎么回事，大概是毁容了。
昨晚打的那么激烈，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打的，刀剑无眼，难免划伤。
我执意要来镜子一看，好家伙，从眉骨一路滑到了嘴角，被大夫缝合成蜈蚣粗细一道疤，颇有几分说书人口中海贼的味道。
好在本来长得也不好看，增添一道疤也不会让我崩溃，就是出门着实有些吓人，自己丑了些不打紧，吓着别人就不好了。
我娘见我冷静的有些不合常理，也有些慌了，怕我是被这个刺激傻了，找些话题有的没的的说，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话里我倒是知道了天明和七哥命吊住了，醒不醒过来就看造化了。
一张不怎么好看的脸的一道疤，一身伤换两个人的命，也是挺值得的。
一块长大的情分，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选择。
孙七哥家里还有媳妇和孩子，天明哥还有个他喜欢的姑娘等着他去表白，我家里还有我娘，我们都不可以死，都必须活着，我能醒过来，相信他们也可以。
孙七哥醒了，腿瘸了，再也不能提着刀到处跑了，留在商会里给打手团做教头。他身上的伤是他的功勋，是他的荣誉，底下的弟兄服他。
天明哥也昏迷了几个月，醒了，大夫说他再也不能舞刀弄枪，只能勉强站起来散散步。天明哥彻底撤了他的红牌护卫身份，决定接胡总管的位置，等身子养好了就去找那个小姐提亲。
至于我，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脸上的疤还挂着，颇有一份沧桑的味道。
胡夫人很感激我，毕竟到底救回来了她的宝贝儿子。胡总管心里只有商会，若是天明哥再去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好在现在天明哥还活着，还能喊她一声娘，还能娶媳妇儿，安安生生的活着比什么都好。
胡夫人也想尽办法给我找天津最好的祛疤痕药膏，说，怎么都不能让我的脸毁容。
其实我看的挺淡，而且也说过，我觉得这个值当。
至于七哥和天明哥那里，我少不了一顿骂，他们两个揪着我从天亮骂道天黑，我中途还给他们添了茶水，免得他们两个口渴了。
我真的很开心他们还能中气十足的一唱一和的在我面前，吐沫星子喷了我一脸，因为他们最起码活着，不是我在码头上看见的两具一动不动，气息微弱的疑似尸体的物件。
鱼四哥逮着我自然也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一骂我不懂规矩，二骂我自己跑去送死，要不是运气好，之前打斗已经让对方快没有力气了，加上我从天而降吓得对方愣了神，抢占先机，现在漕运就给三个人收尸了。
最后就是会长和胡总管，他们看着我，也没有骂出口，就让我自己下去找鱼四领罚，给我送了一堆药膏。
我捧着药膏，屁颠屁颠去找鱼四哥领罚。
鱼四哥敲了我两个毛栗子，说这个月吃猪肘子都不带我，这就是罚。
气得我肝疼，我抓住他的衣角就嚎嚎：“我情愿你打我一顿。”
鱼四冷哼道：“会长说，怎么治得住你，就怎么罚你。”
哎，我是个怕寂寞的人，你们不带我玩，我真是太难受了。
所以，我只能自己去买猪肘子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