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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走马观灯 ...


  •   转瞬间,一切都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了?说不清道不明了。

      无边深渊是个神秘至极的地方,却少有人能够踏足。传言这里封印着恶魔,那恶魔喜欢食人血肉,吞噬灵魂,还喜欢抓人类小婴孩做成人皮灯笼和风筝,用鱼线放到燃烧着地狱焱火的峭壁上,倾听灵魂饱受烈火焚烧成灰烬前的凄厉哭嚎。或者成串的穿起来,扎在万足蜈蚣的足上跳舞。恶魔觉得那样的灯笼很美,他喜欢听那种无助到绝望的呐喊声,那样让他心情愉悦,像吃了裹着蜜糖的糕点样,乐淘淘的笑。

      很坏很坏。

      有的时候不一样的开始,迎来的却是同样的结局。沉睡前的白谷了然这一点,他觉得这是命运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他,无所谓什么挣脱命运的束缚,掌握自己的人生。说什么天道好轮回,都是屁话,混话,领不清的人才信这套说辞。

      万万年的无尽轮回,每一场轮回走马观灯式的快进过去。全部都是怎样凄惨,怎样悲痛欲绝,给予撕心裂肺的痛楚便怎样安排,可谓肝肠寸断。

      第一世的白谷生而乞讨死而乞讨,被富家子弟下令的刁奴乱棍打死。

      第二世的白谷落为贱籍,被人蹂/躏致死投入枯井,烂成白骨无人知晓。

      第三世出生富贵人家,却是个不良于行的残疾,没享几年福,被马匪欺辱后砍成人棍活活烧死于地窖内。

      第四世生于帝王家,生而声带受损,不会啼哭。出生不过半个时辰,便被帝王下令溺于铜盆中,言于晦气,妖孽,招来祸患然而却因怨恨不甘成了地缚阴灵,没报复成功就被召开的老道业火焚身受尽百年苦楚………

      ————第十世,他生而贵气,死于夺利,被亲弟割舌剜眼,周身刺入一百八十一根锈针,穿心之时灌了鸠酒而死。十一世因无心之过葬送生命,被抛入蛇谷,万蛇噬心,死不瞑目。十二世他磕磕绊绊的活到了成年,剃发为僧,常伴古佛,却因僧侣言他通灵被请去宫中祈福做法,一字妄言,一语成谶,凌迟处死,死后曝尸三日挂于宫门之上,以示警喻!

      往后的十几世皆不得好死………

      白谷问:生而为何?

      佛曰:为了受苦……

      白谷:我佛慈悲,何不度我?

      佛言:不是不渡,时候未到………

      天道何其不公,到底是假慈悲真无情!

      无耻佛陀真该下地狱去受苦受难,万般苦楚,都将走一遭才不枉菩萨心肠,慈悲为怀。

      白谷自问他不曾犯下捅/破了天,撞断了不周山的罪责,为何一切都跟他过不去?

      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不会再重复我那可悲又让人作呕的恶心命运了………历史的齿轮都在不停转动,该清算的,谁也跑不了!

      ——————————

      自苏醒后,白谷一袭红衣从棺椁内坐起,身形如烟雾飘忽不定,转瞬出现在宫殿外。

      “真是让人怀念的气息。”白谷一手搭在高大石门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此刻已然大变样的地域,到处是奇珍异果,鲜花遍野,芳香扑鼻。

      血红且繁复的曳地长袍拖拽在明净的玉石上,别样刺眼。白谷就这样静静的倚着石门,身后传来踢踏和悉悉索索的声音,是已然恢复白色的白鹿和骨龙。

      “这里真不错啊,偶尔平静的生活是如此的诱人,让人心醉。”白谷轻笑,抬起红衣薄纱下的手。这只手很美,骨节匀称细长,纤薄白皙的皮肤覆盖其上,仿如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只如同艺术品的手轻轻翻转,食指与无名指一合,手上便出现了株顶着雪白花苞的植株,下一刻饱满的花苞开始绽放,薄如蝉翼的花瓣层层打开,清雅的香气飘散开来,闻之心情宁静,开完的白花圣洁极了。

      白谷闭上双眼将花移到鼻翼下轻轻嗅闻,雪白的花朵如同下了咒般,从花萼底部染上血色,一朵妖艳惑人的血花绽于指间,越发衬的持花的手纤细雪白,“真美啊。”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眼瞳中红色流光窜动,明明灭灭,犹如恶魔之眼。

      骨龙歪头摇了摇巨大的头颅,缩小成拇指粗的白玉小蛇顺着白谷长长的衣摆向上攀爬。触及长的拖地的满头银发,绕到背后揽起发丝,充当发簪,挽了个素净的发式,盘起细长的身躯不动了。

      白鹿走到白谷身侧拿大角蹭了蹭他,白谷安抚的拍了拍及他肩高的撒娇鹿,翻身一跃,落座白鹿背上。“睡了够久了,出去看看吧,外面的俗世到底有多美好………真期待啊。”

      白鹿步伐稳当优雅的步行在无边深渊的栈道上。栈道由两根漆黑刺骨的锁链和破败腐朽的沉木板串连而成,悬于深渊之上,其下是奔腾不息的怨黄泉水,数不尽的冤魂穿梭其中,咆哮嘶吼,栈道上阴风阵阵,不时有厉鬼的尖啸声此起彼伏。

      一人红衣裹身端坐在白如雪的灵鹿身上,悠悠然踏步而行,不被周遭的一切所打搅。白净的脸上甚至还挂着惬意的笑容,看起来很是享受,就是配着这场景有些渗人………

      白谷提溜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玉酒葫芦一口口品着,时不时享受的眯眯眼,靠在白鹿顺滑的背脊上,听着下方厉鬼怨魂的不甘怨恨,犹如倾听了一场绝世仙曲,陶醉不已。白鹿慢悠悠的踱过了锁魂栈道,前方不远有一座染红半边地狱的焱山。那里封印着白谷生前致金致诚,化骨后万般唾弃的东西。呵,以前觉得它最宝贵,最干净,最美好,如今看它一眼自己都膈应了,都想把当初的自己生吞活剥了,怎么可以那么不知廉耻!毕竟对方视他如泥土,是他上赶着贴上去,他奉上最宝贵的东西他却嫌恶心,现在扔了都不可惜,想想那时真真是瞎了眼了………

      为时不晚,就当喂了狗吧。白谷内心嗤笑,面上笑意潺潺。“小白,走快点,天快黑了,早点入城还能逛逛俗世的庙会,猜个灯谜,放个河灯呢。”说完又饮了一口酒。

      白鹿闻言无奈的晃了晃头上的鹿角,加快步伐,四蹄生云,光影掠过,转眼到了无边深渊与俗世的交界处。这边的气运黑雾滚滚,戾气深重,那边的气运红尘气息浮动,烟火气夹杂着生人活气扑面而来。

      白谷理了理身上的红绸,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后方。两相对比,身后的世界可真像张着巨口吞噬活人的地狱之门啊。不,不是像,它就是地狱。原来我一直都在地狱呀,真是我之所幸啊。

      一入俗世白谷就换了身上打眼的装扮。干净服帖的精致长袍,充当发簪的骨龙对比着白谷变化的衣裳和已然银丝变青丝的形容,调整成下挽慵懒的发式。

      白谷掰下自己的左手小指骨,往地上一戳,小指骨变成了一驾简单古朴的马车。两边车头顶翘上悬挂了两个篆体的刻有“白”字的玉牌,两头并驱而行的骏马担任了白鹿的座驾工作拉起了马车。

      摇身一变富贵小少爷的白谷,领着变成小仆人的白鹿上了马车。马车外表很是平凡,车厢内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榻、坐垫、金瑞兽皮毛织成的地毯、护膝绒毯,小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热气腾腾的香茗和几本闲趣话本,车厢角落是一盏燃香的紫庐,沁人的清香片刻充盈了整个车厢,端的是一派享受。

      苦难受够了就该享享福了。

      马车哒哒哒的远去了。

      ——————

      东城,繁华而热闹的府城,是众多商人富人及权阀集聚之处,这里每天滚动的金钱抵得过整个帝国的一年的财政收入,而帝国的财政收入大半来源于此。这里是销金窟、是富人的天堂、是罪人的避难所、是权阀的一言堂。

      没有其一,想要在东城生活下去,很难,难于上青天。

      最简单的敲门砖是金钱…………而白谷最不缺的就是钱,时间和——耐心。

      白谷靠坐在舒适的小榻上,翻看着书生与狐妖甜蜜邂逅的话本,喝着香淳的茶水。正看到狐妖引诱书生跌入床帐欲行花好月圆之事时,前行的马车却停下了。

      “贵人!”

      这一声可谓是九曲十八弯,差点把白谷刚抿到嘴里的一口热茶喷出来,这是冒出了个作妖的?

      本来白谷是想要直接绕过竭斯底里用生命呐喊的那位的。奈何拦路虎不长眼,死命拦道,无奈,白谷让小白去看看。小白一掀开车帘,一道青影飞扑而来,小白当鹿习惯了,上去就是一脚踹了上去。一道抛物线伴随着凄厉的尖叫飞了出去。

      白谷端起茶盏润了润喉,一副做的甚好,我心甚慰的夸奖模样笑花了小白一张糯糯的包子脸。小白一脸期待,跃跃欲试活动腿脚等待下次大显身手。

      正待马匹提步前进,一只灰扑扑的手从车辙下方伸了上来,抓住马车的边缘的扶手。“贵人,勿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载小子一程呗。”

      半盏茶后,古朴马车重新开道,车上多了个傻兮兮,脏兮兮的笑的一脸痴呆相的书生。

      小白心里如此评价着,和盘在白谷头上做头簪的骨龙对视一眼,很是悲痛的叹了口气。主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杀了多好,干脆还清静。瞧瞧,一路咋咋呼呼的可惹人嫌,长的还丑,笑的还傻不拉叽的。

      小白不愿拿眼看那个人,掀起车帘看外边的景致。

      这头新上路的书生穿的一身绿,自我介绍姓氏名谁,家住何方,芳龄几许,是否婚配后,就开始东扯葫芦西扯瓢的天南地北的没话找话聊,整个一话唠,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搭理他。白谷礼貌性的时不时答复一下,听到有趣的地方,就时不时的笑一下,点一下头作为答复。这一笑不打紧,把尚前程看呆了眼,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诗。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娘嘞,这是哪家神仙下来人间祸害人了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走马观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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