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的成长历程》稻草人

8、前途渺茫

　　我上高中时的学校是普通高中，学生们都不太愿意学习，因为再怎么使劲也很难考上大学，没有进重点基本上大学梦就已经破坏了。同学们对我都很好，因为在那样的班级里我是成绩好的学生，平时又和气，性格内向也不多说话，所以人员很好，什么样的同学都能和得来。喝酒、打麻将也是那时候学会的，因为我们同学之间偶有聚会，每次聚会吃喝都是离不了的，聚会的地点都是同学的家里，这样我们不用花钱，用家里现成的东西就行了，大家轮流坐庄，他们也去过我家。这段时期虽然跟同学们来往交流的多些，但性格依旧没有任何改变，用现在的话说有些忧郁和自闭。

　　淘气的男生经常打架，东北那几年打群架特别盛行，不该这么形容可确确实实是这样，周围的人经常有说谁被打死了，谁被捅死了。校园里也受到了不良社会风气的影响，一片混乱，那时感觉到在学校都没有安全感。高一时我们班就有一名同学下课十分钟去厕所就没有回来，被仇家拦在厕所的路上捅了两刀，倒下后就再也没站起来。同学们把他送到医院时已经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了。我们班里的同学都参加了葬礼，看见他家人悲痛欲绝的样子，我们也哭得特别伤心。很多男同学都成了那个妈妈的干儿子。每年有时间都去看她，我也去过几次。这样的环境我想我的前途也很渺茫。

　　姑姑建议妈妈给我转学，在她的帮助下我换了新的学校，在市里的一个全封闭教学的学校，虽比不上重点，但升学率也还可以。

　　对这所学校印象最深的是：食堂的饭菜极差。差到什么程度？每天炖土豆、熬白菜，菜里看不到油星，并且土豆不去皮，至于洗没洗净更是不得而知了，菜的颜色总是黑乎乎的。偶而做一次荤菜，也见不到能吃的肉，因为大块好点的肉被老师和食堂的人吃了。刚开始还到食堂打饭，后来就不去了，吃些从家里带的炒咸菜和肉酱，成箱的方便面放在床底下，那时吃方便面是改善生活，还不能随便儿吃，隔几天泡一袋就着馒头吃，汤都喝得一滴不剩。三年下来，我们学生个顶个的瘦，食堂的师傅们却满面红光，胖的快走不动了。那几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严重的营养缺乏使我感到遗憾。不过，现在倒是担心营养过盛发胖呢。

　　那时最高兴的事情，就是每月一次的回家。那可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开家离开爸妈，第一天晚上我就想家了，从来没有过想家的概念，一下子使我变得束手无策，想到所有爸妈对我的好处，完全忘记了他们曾因我做过什么错事而数落过我和以前自己认为委屈的不得了的事情。有这样体会的不只我一人，一个星期后，宿舍的八个姐妹已经有六个扒在床上哭泣了。终于熬到了一个月，周五上半天课，放学后就可以回家了，其实回家要带的东西早在前两天就准备好了，学生们像洪水一样冲出了校门，迅速地跑向车站。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第一次回家给我的印象最深，下了公共汽车，看到周围熟悉的环境，眼泪立刻就像决堤一样，再也控制不住了。这样一直走到家里，妈妈看着哭成泪人的我吓了一跳，迫不及待地问我：

　　“怎么了？”

　　“有人欺负你了？”

　　“在学校不适应？”

　　我仍旧默不作声地流着泪-------

　　“我就是想家了”接过妈妈递来的毛巾说。

　　“这破家有什么好想的”妈妈放心了，笑着说。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家”仍在不停地抽泣着说。

　　妈妈给我做了两个菜，吃得很是香甜，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在这之前我从不认为妈妈做的饭菜好吃。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呀！吃完了饭就觉得很累，再加上流了那么多的眼泪伤了不少元气，很快就睡着了。实际也是回到家里整个人都放松了的原因。

　　从那天开始我好像突然变得懂事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了，以前都是妈妈叫好几遍才起，帮妈妈做饭，洗衣服，干些家务活。从心里愿意干、主动地找活干这还是第一次。也是从那天开始慢慢地理解爸妈有多辛苦，平时尽量不惹他们生气，长大后要回报他们。那三年没有发生什么事儿，就是教室、宿舍、回家，完全以学习为主。尽管我全力以赴了，可还是落榜了，差的分数不多。如果在北京考肯定成了，我们家那儿录取的分数要比北京高一百多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