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兰》关白不黑

7、第七章 我要离开你了，你要幸福 “你也别胡

　　“你也别胡思乱想，阿溪跟阿秋不是一种类型的人，他们的生活经历不一样，阿秋要是真的这么做了的话，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又不想把你扯进来。安心啦！”
　　“谁的电话啊，宵夜弄好了，赶紧过来吃，手机有辐射，别老是抱着手机！”阿溪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过来。
　　“恩恩，我挂了，总之你别想太多！”
　　嘟……
　　沈苗苗心里乱乱的，阿溪和思卿的关系也确定了，要是阿秋跑了，可就是孤家寡人了！不行，绝对不可以！
　　一晃到了7号，这天沈苗苗起的很早，家里人出门上班的时候看见苗苗还挺惊讶的，放假竟然没有睡懒觉。但是她一直不在状态，临近十点，她的心就越害怕，尤其是刚醒没多久阿秋发的短信说已经在出租车上了。
　　还有半个小时，阿秋应该在机场了，怎么办，阿秋就要走了！
　　沈苗苗咬咬牙，编辑了一个短信发了过去。
　　郑秋刚从椅子上起来，准备去往登机，忽然口袋震动了一下。
　　是苗苗的短信。
　　“阿秋，我刚睡醒从楼上摔下来了，右脚不能动了，好疼啊，怎么办，阿秋，我好害怕！阿秋，家里没人，我就一个人趴在地上，阿秋……”
　　郑秋一惊，怎么好好的摔下来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忽视了广播里让登机的讯息，郑秋着急的拉着行李就出了机场，握着手机寻找出租车，因为是工作日也不是旅游时间，坐飞机的人并不多，郑秋拉着行李箱一直往前走，手上不停的拨打着沈苗苗的电话，但是每次都是无人接听。
　　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疼的昏过去了，那该多严重啊。苗苗……
　　郑秋不停的划拉着手机，不安中突然想起来，在手机上开始拨打韩梦溪的电话，电话刚接通，“溪哥，苗苗在家里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你在哪里，方便去看一下吗？我有事现在在机场，我马上赶回去！”
　　“苗苗摔了？你别急，我和思卿在市区商场，我立刻让徐鹏和王林她们去看看，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好好，谢谢你了！我立马赶回去！”郑秋着急的气息喷着话筒，韩梦溪知道她是真的在担心。
　　“别客气！大家都是朋友，你路上注意安全！别着急！”
　　“好，溪哥不耽误，快打电话吧！”电话挂了，郑秋稍微有些安心了，正巧马路边有个下了客人的出租车，郑秋挥着手就跑过去，应该是跑的太急了，行李箱被拉的翻了一下，箱子撞到了脚踝，郑秋也没有在意，直直的奔着出租车，就差抱着它跑了。
　　有些狼狈的关了车门，不顾司机说要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的话，“司机，请赶快开车，我可以加钱，请快点！我要去香樟公寓！”
　　“好吧好吧，你坐稳了，我尽量！急不得急不得！”
　　“恩，谢谢了！”郑秋还在着急沈苗苗，拨打电话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心脏急促的跳动让她更加不安，太阳穴也突突的跳着。
　　苗苗，千万要没事啊！不知道他们见没见到苗苗……
　　四岔路口，刚好左方向灯亮了。出租车正好要左转，没有变速，就冲过去了。
　　忽然时间过得好慢，出租车像是逐帧在前进，左手边驶来一辆笨重的大货车。郑秋的瞳孔渐渐放大，一点点看着大货车向着自己冲了过来。
　　嘣——
　　大货车前轮因为被卡住，在马路上滑行发出刺耳的声音，冲出一小段距离后停了下来。一瞬间，变形的出租车后排就有血渗出来，滴在了柏油马路上。
　　监控交通摄像头的那一端，立刻拨打了救护车电话。
　　车子里郑秋握着的手机还在拨打着沈苗苗的电话，嘟嘟的声音就像是郑秋生命的倒计时，“苗苗……”只是手机最终还是暗了下来，上面显示着10:00。
　　沈苗苗看着明明灭灭的手机，心里慌张的一直等待着，忽然听到门铃的声音。
　　“是阿秋，阿秋回来了！”沈苗苗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可是门一打开，确实王林和徐鹏的脸。
　　“苗苗，你没事吧？刚刚溪哥打电话说你摔了，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去医院？”徐鹏着急的上下打量沈苗苗，说完就想去牵苗苗。
　　“怎么是你们，阿秋呢？阿秋呢……她果然还是走了……”往门外瞅了很久没有看到郑秋之后，沈苗苗就失魂了似的一个人在那里念念叨叨，直到坐回沙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两个男生也没有办法，只能留下来，打算先给韩梦溪报个平安。
　　正要打过去，徐鹏却看见韩梦溪打过来了，“溪哥，苗苗我们见到了，没事！就是精神好像不太好，一直念念叨叨，喊着郑秋。郑秋呢？”
　　“……我知道了，告诉苗苗，郑秋出车祸了。在市医院抢救。我们在出租车上一会掉头过去。”
　　“啊？严重吗？”
　　“不清楚，只是郑秋的位置不太好，在出租车后面，也正好被压在大货车轮子下面，司机只受到冲击倒是不严重，郑秋可能……唉，你们过来吧！”
　　挂了电话，徐鹏看了一眼沈苗苗，他忽然明白沈苗苗为什么会摔了。但是还是要说的。
　　“苗苗，郑秋……出车祸了。”
　　沈苗苗忽然睁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徐鹏，仿佛他刚刚说的是一个玩笑，想质问他，但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所有的心跳一下子变得震耳欲聋。
　　“你要去医院吗？郑秋在市医院抢救，你要去的话，也许……”
　　“不！郑秋没事！你在骗我！我不去！我不去！”沈苗苗痛苦的捂着耳朵，身子缩成了一团，将抱枕扔向他们，嘴里还在念着“骗子，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徐鹏看着苗苗这样，自己也很难受，想安慰她，王林看在眼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徐鹏，你留下来吧，我打车去市医院看看。”
　　“恩，也好，安全第一。那边溪哥已经在路上了。”
　　“恩。”
　　徐鹏接下来那一天就坐在沈苗苗旁边的沙发上守着她，她不吃不喝，他就陪着不吃不喝。屋子里安静极了。
　　后来徐鹏从韩梦溪的口中得知车祸的原因，因为大货车没有遵守交通规则，以为人少不会发生意外，所以就冲出去了，正好和拐弯的郑秋所在的出租车撞个正着，也许就是命，郑秋成了植物人了，而司机只是撞了头，有些脑震荡。
　　韩梦溪和沈苗苗的家人沟通了，包括为什么郑秋会急匆匆的赶回来，家人觉得因为孩子的一个玩笑，别人家就少了一个孩子，植物人醒过来的机会多么渺茫。郑秋的家人一直没有出现，他们想协商照顾或者赔偿根本就没有机会，这里没有人可以决定她的生或者死。但是沈苗苗坚持一定要照顾郑秋，家里人看她的精神状态也就应了。暑期一段时间，沈苗苗都没有去补课。徐鹏也是。
　　韩梦溪在补完课暑假正式开始的那天晚上，就在郑秋的公寓里找到了沈苗苗。
　　“你不去看她吗？”
　　沈苗苗盯着茶几，不说话，旁边徐鹏给韩梦溪递了一杯茶。
　　“你光是让家里支付着护理郑秋的费用有什么用？你以为她为什么要回来？”
　　“溪哥……”
　　“徐鹏，你别说话！她就是被宠坏的！”
　　一听到宠这个字，沈苗苗控制不住的哭了。
　　“你哭什么，我说错了吗？编了那么一个理由就把人骗回来，呵，郑秋也是傻，都打了电话让我们来找你了，自己还赶车回来，弄得自己都没了。郑秋的东西你都看过了吧，应该知道她为什么回去了吧？”
　　我知道我知道，她姐姐让她回去参加订婚。
　　“咳咳！”沈苗苗哭的咳了起来，模样是在是可怜。
　　“你也别哭了，这应该就是命运。命该如此，她的家人联系不上，手机里面唯一的姐姐似乎把她给拉黑了，我们打电话也直接挂断了，现在也失去姐姐的联系方式了，除非你不要她，她一直都在那里了。你应该满意才是……她一直很宠你，也不希望你过得不开心，暑假收拾好心情，就回来吧，然后参加高考，也算是替她高考了。”韩梦溪说完就直接走了。
　　徐鹏看着沈苗苗，一看就是两小时，终于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苗苗，道理溪哥都给你说了，责任也不完全怪你，那都是巧合，你还是赶紧振作起来，人生的路还很长，叔叔阿姨，还有我们都很担心你，唉，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日子一天又一天，以前沈苗苗都不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但是有着郑秋的那段日子却越来越远。高三的那一年里，一轮又一轮的复习，每次看到那些题，就像是在温习和郑秋在一起的时光一样。
　　高考的日子，也是郑秋的离开的日子。
　　她还是不敢去看郑秋，一年了。
　　江思卿拼尽全力，发挥超常，和韩梦溪考在了一起是南方的一个学校，这里面也不乏韩梦溪的功劳。沈苗苗发挥正常，跑到了北方的一所师范大学，徐鹏心心念念终于和沈苗苗在一个地方，虽然不在一所学校。而王林，考在了本地，他没有徐鹏那样的勇气，去守着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已经得到幸福的人，他也自始至终没有表白过自己的心意，他懂他们都不容易。
　　沈苗苗即使在异地，见了许多的人，拥有很多美好的记忆，也还是忘记不了郑秋。她经常一个人坐在学校的草丛里，看着天空。
　　阿秋，今天是你离开的730天，我还是很想你，我是不是很混蛋？一次也没有去看过你，那个护工对你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你，那个徐鹏跟过来一年了，我……他……你醒过得来记得来找我。
　　阿秋，今天是你离开的1460天，我大三了，今年暑假我就去实习了，我想去你之前的高中看看……徐鹏，他追求我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你还是没有醒过来，你快醒过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阿秋，明天是你离开的2555天，我去看看你好不好？

　　在医院门口的沈苗苗比以前看着要淑女许多，现在也是学生跟同事眼里的女神了。深吸几口气，沈苗苗推开了门。
　　床上的人已经变得消瘦，但是潇洒的模样还是可以看得出，护工看见人来了就出去了。
　　沈苗苗走到窗前，坐了下来，握着郑秋露在外面的手，轻轻的唤了一声“阿秋”，可是房间里安安静静的，“阿秋，我……要结婚了。我真的很对不起，我……徐鹏他守我守了很久，我是知道的，我以为他会放弃，但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是喜欢我，而且我……似乎更比较能够接受和男人……在一起，我……是不是很混蛋，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然后抛弃了你，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我除了对不起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当初就是羡慕思卿羡慕阿溪，为什么他们的关系可以这么好，为什么我不行，阿溪为什么不跟我好，我很自私对不对，我真的好自私，我要你眼里只有我，你就真的只有我了，其实你也不好，你说我想要有个人可以照顾我，疼爱我，你想要个人可以陪你，你明知道我的想法为什么要答应，为什么要宠我！你是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沉溺在你的温柔，你的宠爱里面了，然后花了很长时间走出来，我们明明只在一起一个学期不到！那个总是过来找你的女生你记得吗？她不是真的喜欢你，她以为你是因为她才出柜的，所以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你的，你的眼神怎么那么不好……那么不好……看错了人……”
　　沈苗苗在房间里哭了好一会，才出了医院，上了徐鹏的车准备回家，那是他们的婚房，徐鹏布置了很久，阳台上种了一片红色的花，当初沈苗苗还以为是百合，后来才知道是对兰。对兰，花语是渴望爱情，渴望被爱。沈苗苗的思绪有些混乱，可是车子开着眼看直行的绿灯就要出现的时候，她忽然呼吸有些困难，以至于不得不轻声呼喊：“徐鹏！”徐鹏也发现了，立刻在路边停了下来，刚刚侧过身子想看沈苗苗情况的时候，前方传来一声巨响——砰！前面四岔路口忽然一辆疾行的大货车和一辆电瓶车相撞。
　　沈苗苗蒙了，徐鹏也有些惊讶，余光注意到苗苗的手机亮了起来，看苗苗状态不好，就直接接了起来，“喂，沈女士吗，刚刚郑秋女士正式死亡了，您看……”
　　徐鹏心里一惊，立刻简单的应酬几句就挂电话了，旁边沈苗苗压抑的哭了。徐鹏默默放下手机，直视前方，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远远的看着前面，已经有路人在叫救护车了。车子里很安静，徐鹏和以前一样就默默的看着她，守着她。

　　“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不会，我说过，我会宠着你，疼爱你，不离开你，我不会食言。”

　　阿秋，我知道，这一次你要离开我了。
　　如果，有下辈子，阿秋，能不能……